对准我的那一刻,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可是现在……我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害怕。 在这个 115 平方空荡荡的家里,寂静得厉害,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若是仔细倾听,当耳朵压在沙发上,能听见耳朵血管传来的脉搏。好像时钟走路一样,滴答,滴答。 我睡不着,无论如何也没有困意。 强烈的恐惧让我将身体缩成一团,我尝试着抱紧枕头,一次次听着妻子的语音。 「宝宝,我这边下了好大的雨,我好想你……」 「宝宝,我这边下了好大的雨……」 我循环反复地听着,声音在空荡的无人的屋子里形成回音。 原来我的家这么大。 原来我的家这么安静。 「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我拿着手机,呢喃着说,「为什么你们都在那边过得好好的,只留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念之在你的身边了吗?它还是在你的脚边撒娇吗?」 宝宝…… 我这里好安静,我好害怕。 我其实好怕黑,我不喜欢一个人睡。 我讨厌一个声音会在房间里传得好远好远,却根本得不到回音。 以后究竟谁来陪我一起想着你……以后当我睁开眼睛,到底要抱着什么样的期望,才能迫使自己醒来,接受这个没有你的世界? 明明说好了。 生与死从来不能把我们隔开。 我一夜没睡,无论怎么想去睡着,脑袋都是清醒的,却失去了感受自己活着的能力。 早晨来到医院,我给苏清河带了些吃的。 他的情绪还是没能好转,坐在床上与我一起吃着早餐,也许是看见了我的黑眼圈,他说:「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没有念之陪着,你就心里不安稳?」 我轻声说:「和你有关系么?」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吧?」 我摇头说:「不用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若雪似乎还在生我的气,我早上给她打电话,她却根本不接。我多打了两个,还给我摁断了。以前我们吵架的时候,她最多一晚上就恢复了,还是那么傻呵呵的样子。」 我说:「这也证明了她昨天的认真,同时说明了你的残忍与无情。」 他忽然说:「小常走了,你可能不记得他是谁,之前你住院的时候他来过。」 「我记得他。」 「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苏清河把家里的钥匙拿出来递给我,他说:「你去我家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桌面上有个文件夹,名字叫我们,里边是我和大家的合照。我想你去把有小常的照片都打印出来,警队会交给他的父母。」 我说:「把文件直接放在桌面上,你还真不像个正常男人。」 他苦笑一下,最后说:「我这两天听见幽默的笑话也笑不出来。」 「可惜我不是在幽默,我是真的在嫌你。」 我拿了钥匙,帮他把病房整理一下,随后就出门了。 来到苏清河的家,我才发现事情没我想的这么简单。 韩若雪是一个喜欢大大咧咧的女孩,她在家里从来都是不修边幅,用苏清河偷偷跟我们吐槽的话来说,只要苏清河不收拾,她甚至能把一桶泡面放到发霉的程度。 他们家总是乱的,唯独会有一些地方很干净,那就是他们的照片墙,上面摆满了韩若雪跟苏清河的回忆。 然而此时……照片都被撕烂了。 墙壁上所有的合照,都被撕成了两半,只贴着苏清河自己的照片。 我不由得苦笑,韩若雪这丫头是真的发飙了。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然后点开了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刑警二队的照片,有他们执行任务时的,有训练时的,还有各种聚餐跟活动。 苏清河总是坐在照片的最中央,大家喜欢围在他的身边,小常总是在他的身边。 照片上的人,如今有许多已经跟苏清河阴阳相隔了。 有张照片里,小常立功的时候,是他亲手帮小常整理勋章。 小常笑得很开心,满脸的春风得意,但是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很久,下张照片就是刑警二队成员们挂自己的勋章。他们没有把荣誉带回家,而是搞了个荣誉墙。 画面里,苏清河的名字下面挂满了勋章,小常拿着自己孤零零的唯一勋章,先前的笑容变成了满脸的幽怨。 文件夹里不止有照片,还有他们拍摄的视频。 点开视频,那镜头很乱,应该是刑警二队的同事们自己拍的。 苏清河挂好了自己的勋章,他拍拍小常的肩膀,让他继续努力。 小常说:「好了队长,你就不要在这儿刺激我了,我迟早拿个比你更厉害的,而且还得是你从来没拿过的。」 视频里有人起哄说:「比苏队功劳大,那你不是要牺牲了吗?」 苏清河立即扭过头,很严肃地对拍摄者说:「胡乱讲话!」 当初他们的一个笑话,如今却成了真。 也许,小常这次真的能拿到了比苏清河还高的荣誉。 可惜他没能亲眼见证这一刻。 我取出了苏清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