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往南突围

    林怀远静了一下才说：“你去看看也行。我才考虑好，夜半时分我们必须转移。明天鬼子极可能搜山。快去快回吧。”

    和林怀远取得一致意见，王家平顿时轻松了许多。无论如何必须找到季虎亭。仗打了一天就这样，谁也没想到。

    家平叫了两个兵，把警卫任务交代给一个老班长。就忧心如焚地下山去了。目的地是十几公里外的口子岭。

    夜晚，鬼子部队多在太平镇宿营。这是个山间盆地，十几里方圆便于防守。

    因为事先得到消息，镇里的居民早已疏散，所以没有出现平民屠杀事件。

    王家平带人沿着山路慢慢摸索，不放过一星一点的动静。他手里换了一只花机关枪，随时准备开火。

    就这样前进了四五里地，忽然听到前面脚步悉率，一群人远远跑来。王家平三个人迅速卧倒在路边草里。

    几乎在他们卧倒的同时，对面山坡上的机枪也响了。两挺歪把子一起开火，那群偷偷撤退的人被打倒十几人。双方立刻开打。

    王家平迅速判断出，是他们自己的人遭到伏击。

    情况紧急。王家平观察了一下对面山坡。那里有一小撮灌木槐树遮挡视线，他们只要再往前走十米，就会被伏兵发现。

    埋伏此处的日军人数不多，大约十几人。正一门心思封锁道路，不让残军路过。

    王家平命令两个手下呆在原地，他自己蠕动着身子往路对面爬去。山上林木密致，形势陡峭。黑夜里王家平划破了手脚，费了很大劲才爬到了伏兵阵地的侧面。他看到十几个黑影，两挺机枪在不间断射击。路上已经倒下了十几具尸体。

    怎么办才能把这十几个人干掉？王家平看看手里的花机关，又摸了摸腰里的手榴弹袋。袋子里四颗手榴弹都在。

    先把四颗手榴弹都砸出去，然后跳下去用花机关扫射。就这么办！

    家平找了个稍平坦的地方勉强站住脚，把手榴弹都取了出来。这位置视野不错，可以俯瞰整个战场态势。实际上形势十分紧急。只要后面有部队兜击上来，路上的国军必将全军覆灭。

    四颗手榴弹是连续扔出去的。因为是自上而下，只要看好落弹点就好。为了保证效果，出手前还略停一两秒。

    鬼子们选择在这里设伏，可以说是精心利用了地形特点。但它们也没料到，后面山崖会有人来扔手榴弹。

    夜色中，手榴弹接连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王家平透出最后一枚后，几乎是在爆炸的同时顺着地势滚下去。也不管死人活人，对着那个隐藏巧妙的阵地猛烈扫射。

    十几个鬼子死的死伤的伤，根本就没机会逃脱。机枪哑了，受阻的队伍听出蹊跷，迅速起身冲了过去。

    “哪部分！”王家平伏在战壕里大声问道。

    “王家平？我是曲飞。司令负伤了，在后面。”听到曲飞惊喜的叫喊声，王家平也喜极而泣。可算把队伍盼来了。

    季虎亭确实是负了伤，撤退途中被流弹打到了肩胛骨。曲飞没有多罗嗦，带十个人就地掩护，阻击鬼子增援部队。王家平给李峰回带路，剩下的几百人跟着往天王岭一线撤退。

    才走出几分钟，身后就打起来了。鬼子的增援部队被机枪封堵在路上。

    众人来到山上又渴又饿，王家平把背着的季虎亭找地方放下。方静雯过来给季虎亭检查伤口。

    “司令的伤口没有大事，就是失血过多了。”借着手电筒光方静雯说道。此刻季虎亭已经昏迷了。

    “那怎么办？”李峰回问道。

    “没有好办法。先止住血吧。赶紧找地方烧点热水。叫他喝一点缓一缓。”

    方静雯动作麻利，从随身带着的小药箱里取出酒精瓶。清洗完伤口后，重新包扎。

    王家平看着救命之恩的长官面无血色，忧心如焚。他找了一个军用水壶，灌了半壶山泉水。碎枝落叶的在一个石头缝里点燃。现在也不用怕暴露目标了。

    十几分钟后水开了，倒进搪瓷缸子里。他没有亲自给司令喂水，而是摸黑去找材料做担架。季虎亭这身体，无论如何是要休养的。太虚弱了。仗打到这个份上除了迅速转移别无办法。

    两根松树粗枝，加上一些草藤子。山里娃王家平就做了一副简单担架。他想的是此地不宜久留，略作休息后必须连夜转移。他们的部队弹尽粮绝，已经无力再战。

    季虎亭喝了一点热水，终于悠悠醒来。李峰回在旁边大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个架势，差一点就是全军覆没。

    “我们这是在哪儿？”季虎亭虚弱地问道。

    “司令，我们在天王岭山上了。”

    “跑出来了？”

    “跑出来了。曲飞他们在山下阻击，掩护我们闯出来的。”李峰回说话的时候林怀远也在旁边。他轻声说：“司令，上面命令我们分散突围。往南走。”

    季虎亭没回答，而问李峰回：“我们还有多少人？”

    李峰回沉吟了一下才回答：“不，不到三百人了。”

    “不到一个营了。全军覆没？”话到此处，季虎亭的声音颤抖起来。

    “司令，我们不是败在日本人手里。而是败在中国人手里。汉奸侦缉队的人给鬼子带路。我们的一些内部情况，他们似乎早掌握了。”

    “这帮子狗汉奸，老子缓过气来，一定要把他们杀个干净。”季虎亭咬牙切齿道。

    “司令，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是突围，明天日本人铁定要搜山的。”林怀远忧虑地说。

    “林主任说的是，我们今天夜里必须行动。王家平，你带你的人去接应曲营长。叫他们摆脱敌人往山里撤吧。”李峰回吩咐道。

    “我们都撤下来，万一鬼子攻山怎么办？请司令给个命令吧。我去了也好向曲营长转达。”

    季虎亭沉思半晌，说：“所有人下山往西撤退，我们去投奔姜海山。”

    “司令，上峰说的是往南分散突围啊。”林怀远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