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家安被俘 王家平看到弟弟还囫囵着活着,心中闪过一阵喜悦。那么残酷的扫荡,弟弟居然没有阵亡。家平不由得想起爷爷对兄弟俩的管教。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带着他们到野外打猎。没有这些筋骨磨练,怎么能在残酷的战争中活下来? 想起惨死的爷爷,家平的眼睛立刻红起来了。 “我是奉命来的,要见你们姜司令。”王家平赶紧压抑住心情,用平和的语调对弟弟说。 “奉命?季司令的命令吗?” “是。” “那我派一个人送你去。我今天出来有任务。”王家安说。 “不用了,我知道路。你给弄一张路条就行了。”王家平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王家安找了当地的村干部,给哥哥开了一张路条。这里到半坡镇还有一段距离。他想把一匹马让给哥哥,但被坚决地拒绝了。 家安是到边区司令部去送信的。这次扫荡,他们支队唯一的一部电台丢失了。所有的上情下达都要依靠人力。 家安随身带有姜海山的亲笔信,请求冀鲁豫军区首长给支队补充干部。这次营连干部损失了三分之二。 辞别哥哥后,王家安带着两个战士骑马狂奔。他们的军装除了没有领章,和国民党的部队没有多少区别。 从半坡镇到冀鲁豫军区目前的驻地,要留过卧虎岭。那里是土匪头子郭豹子的地盘。家安从这条古老的驿道上走过几次,均平安无事。这帮土匪不到迫不得已,是不敢招惹当兵的的。 可是今天却出了邪门,这帮孙子居然用起了绊马索。 等王家安看到,草木葳蕤的路两边绷起一根粗麻绳的时候,勒马已经晚了。随着几声马嘶人叫,八路军的三匹马被绊倒在地。几十个戴伪装草帽的土匪跑出来,十几只枪顶住了三个八路的脑门。 王家安和两个战士摔得七荤八素,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八路军,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在王家安叫喊当中,土匪过来下了他们的枪。 所有的人都知道土八路身上没钱。这些土匪如果是误会,那就会放马放人。八路军那可不是土匪想惹就惹得起的。 “捆起来,山上说话!小子,枪不错啊。都带走!”一个独眼匪首,颠着家安的德国大镜面盒子炮大喊道。 王家安知道这是碰上硬茬子了,到了这个时候任何的反抗都失去意义。只能见机行事。 就这样,三个八路军被五花大绑,连拖带拽弄到山上匪寨里去了。 卧虎岭的山寨在一个秃山崖上,地形有点像王家安走麦城的那个凤凰岭。 这里也有一个山神庙,而且被土匪们收拾的干干净净。家安等三个人被拖进来。好一阵子才适应大殿里的黑暗。 殿里的神仙早已不知去向,一把虎皮交椅对门摆着。土匪们长衣短打,横眉立目站在两边。那虎皮交椅上坐着一个身材矮胖的秃子。两只驳壳枪扔在面前的桌子上,目光阴冷而凶悍。想必这就是大当家的郭豹子了。 被拖到这里,土匪先进行了搜身。姜海山写给上级的书信被翻出来了。一个土匪把信恭恭敬敬送到郭豹子面前。 家安嘴里堵着破布,他呜呜有声连蹦带跳。 那土匪头子盯着家安看了一会儿,才拿起信端详。 “叫他说话!”土匪头子喊道。 有人将家安嘴里的破布拽走了。王家安大喘了两口气喊道:“你究竟要干什么!我们是八路军,只是路过此地。为什么抓我们!” “老子我今天抓的就是八路军!”郭豹子贼眼一瞪,连手带信排在桌面上。 “你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么?我们姜司令不是好惹的!”王家安又喊道。 “杀身之祸!你吓唬我是个吃屎的孩子啊!你们那点部队,早他么被日本人干掉大半了。抖什么威风?打开信给老子念念。”匪首斜眼看看旁边的狗头军师。 那大烟鬼模样的家伙手指细长,小心地取过信件撕开口。然后大殿里就响起他喑哑的诵读声。当这小子读到:“根据地现在十分艰难,部队的人员损失找过三分之二,急需补充干部。” 那匪首起身抄起驳壳枪,一抹机头指着家安骂道:“你还想唬老子!我毙了你!” 王家安只负责送信,心里的内容是刚刚得知。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把一口痰吐到地上。 “你毙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吗?你还能在卧虎岭待下去吗?我们姜司令可是有仇必报的。” “哎,当家的,还是留下活口吧。人死了就一具臭皮囊,可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陈司令那边” 狗头军师话音未落,土匪头子的枪就响了。子弹擦着家安的耳朵尖飞了过去。王家安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子,你有种!看看尿了裤子没有?”土匪头子瞅着家安,眉眼好看了些。一众匪徒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豹爷我明人不做暗事。老子已经是陈司令独一师的独立营,去古郡城吃皇粮了。你们仨正好是一份见面礼。” 郭豹子居然当了汉奸,这是王家安未曾预料到的。这帮土匪在此地占山多年,从没有接受过谁的收编。 “姓郭的,你当汉奸!出卖祖宗,绝没有好下场!”家安骂道。 “给我打!我倒要看看八路军是不是钢筋铁骨!”那郭豹子恼羞成怒,一群土匪上来就一顿拳脚伺候。打得家安满地打滚。 第二天上午,遍体鳞伤的家安和两个战士一起被押往古郡城。郭豹子也拔营起寨,带着一百多号人马去投靠陈来福。路上三个战士只要腿脚稍慢,就被马鞭抽打。三个匪徒看一个人,防守严密。 王家安边走边想,如果不在路上设法逃走,那到了古郡城更不好办了。除了投降当汉奸,就只有被鬼子杀了。可是自己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堵着破布,怎么才能跑掉了呢? 临近中午时分,远远的都能看到古郡城巍峨的箭楼了。家安依旧没找到逃命机会。他的脸红的像关二爷。嘴里堵着破布一跑几十里,一口水都喝不上,不是人受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