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大扫荡

    灵石峪伏击战大获全胜，华北的日伪报纸一片哀叹。第二战区长官部不得不给八路军发了嘉奖令。说八路军游而不击的调门瞬间降落下去。

    这支八路军的队伍虽然开到冀鲁豫边界，但是建制上十八集团军属于第二战区。

    虽然挣够了面子，但是挺进支队的里子也损失惨重。二百多人的牺牲者里大部分是陕北来的老红军战士。这叫姜海山心里疼得直哆嗦。这些人可都是八路军的精华和灵魂。

    王家安带回来的枣花姑娘参加了革命，和李珍儿一起在妇救会里工作。家安把她安排好之后就抛在脑后。在他也言，他救下的不过是个受苦受难的阶级姐妹。

    由于上次和哥哥的误会，家安几乎不再和李珍儿见面。也就时间长了打听一下她的近况。面对这场看不到终点的战争，家安想的是不知哪一天，他就会和身边的战友一样，牺牲在冲锋路上。

    按照日本人的思维规律，坂井大佐遭到处分之后，迅速集结部队发起对八路军的报复之战。他要亲自用军刀砍掉姜海山的脑袋。为小泽大佐报仇。

    姜海山回到半坡镇也是严阵以待。鬼子们在中国横行霸道，吃了这么大亏哪能不找回来？

    季虎亭听说姜海山在灵石峪歼灭日军一个中队，打死一个大佐，心中十分佩服。你***能打，我西北军也不是吃素的。咱们也跟鬼子亮亮剑。

    参谋长李峰回却说：“团座，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古郡的日军调动频繁，有军列从北平方向开来。运来很多部队，鬼子这是要大举扫荡根据地。”

    季虎亭不吱声，吸着烟锅看地图。

    李峰回继续说：“既然是要扫荡，那目标就不只是姜海山。我们也肯定在范围之内。要做好应变准备啊。”

    “上次在古郡建情报站的事，怎么样了？我们老部队里很多人不能去，陈来福这孙子认识他们。这个土匪痞子，一贯是墙头草。民国十九年中原大战，这孙子居然暗中投向中央军。晚上带人端我们军长的窝。幸亏发现得早。此后这龟孙就脱离建制了。”

    “陈来福的皇协军现在有四个团五千多人。又娶了一房姨太太，那日子过得可比我们滋润多了。”李峰回讥笑道。

    “当石敬塘，认贼作父换来的。今天他吃进去多少，将来就要吐出来多少。”季虎亭很不屑地说，“当年军长饶他一命，还收编了他。这孙子居然恩将仇报。”

    “他来信说，自己是在曲线救国。并想和我们建立地下联络线。”

    “他是个汉奸，我们和汉奸暗通款曲算什么！你和这个人不熟悉，不知道他是块啥料。我知道，军长知道。”

    “对，我们不能去沾他的腥。免得将来说不清。”李峰回说。

    “城里的情报站要尽快建起来。没有情报站，我们就是聋子瞎子。我们的人不行，那就叫诸葛县长的人去。他们是外地人，目标小。古郡城的买卖人里外地人很多，不显眼。”季虎亭说。

    “不一定非派人，发展一些人也成。我最近也留心在找关系。这边的地方干部里我们西北军里的人多，不难打听到线索。”

    “上次王家平和曲飞进城顺利吗？”季虎亭问道。

    “顺利。城里乱糟糟的。老百姓迫于生计，不得不在日伪眼皮下谋生。人人噤若寒蝉。”

    “我们的目的是关照他的火车站。那里有的是军火。那才是我们该注意的地方。”

    “团座，那里是军事重地。我们这点力量，恐怕打不了那主意。”李峰回说。

    “机会总会有的，强攻不成那就智取。办法总比困难多。”

    “团座说的是。”

    上一次王家平和曲飞进城，在饭铺遇到王家安。王家平心绪难平，哥俩只是对望了一眼。相互心照不宣。时过境迁，家平心中的仇恨感少了许多。上次回家扫墓，村里那个幸存的叔辈讲了一些有关家安的事。

    那天，王家平和曲飞一直跟家安来到阁老庄。他看到弟弟在那两个汉奸后面，后来居然翻墙爬进地主大院。家平担心得不得了。

    “我们在这巷子口等等吧，万一有问题好接应一下他。”曲飞才旁边偷偷建议道。

    家平向巷子里瞄了一眼，摇摇头说：“不等了。各走各的路。”

    话是这么说，家平和曲飞还是没有离开，而是在集市上逛来逛去。最后他们看到了家安领一个乔装的姑娘出现，这才放心离去。所有这些当弟弟的王家安未曾察觉。

    鬼子的报复扫荡比预想的要快得多，也残酷得多。坂井次郎手下调集了四个大队五千人，加上陈来福的部队五千。日伪倾巢而出，大有对抗日根据地犁庭扫穴之势。

    面对日伪发动的万人大扫荡，两千人的八路军只能避实就虚，掩护群众撤退到山里。清风山方圆几百里，虽然山势不很陡峻，却也能藏得住人。

    鬼子放火把半坡镇烧了个精光，一些群众被抓住了。一些人被残酷杀害。八路军进山后化整为零。就连姜海山身边也只有两个基干连队。急于找八路军主力决战的鬼子四处奔跑，八路军则在运动中寻找战机。

    在凤凰岭，八路军抗日县政府工作人员被鬼子包围了。王家安带着一个排保护着十几人的非战斗人员。

    形势十分险恶。鬼子的武器厉害，特别是掷弹筒和迫击炮，都是曲线射击。实事求是，他们的单兵作战素质高于我军。再想拿出上次白刃战的气魄来，不成了。不等你冲到面前就被干掉。

    面对日军的猛烈炮火，家安和手下的战士都做好了牺牲准备。这样的仗真躲不可躲，那就干。然而就在刚才，排里唯一一挺捷克式机枪被炸了。枪和射手一起摔到了山下。

    斗争十分残酷。家安手里提着一支三八大盖，这枪打的远。家安枪法优异，往往能出奇制胜。

    司令员和司令部的人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鬼子的野战部队真要冲起来，步炮配合土八路很难挡住。前天攻击开始的时候，居然还有三架飞机临空轰炸。当然了这主要是增加威慑。

    王家安看到飞机就恨的咬牙切齿，可这家伙在天上飞东飞西，步枪够不着。

    尹东霞，李珍儿和枣花等几个女干部都发了枪。为了避免被俘，她们的腰里也挂着手榴弹。

    “死也不能落在鬼子手里。落在鬼子手里，想死都没机会了。”尹东霞嘱咐李珍儿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