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季达明心里咯噔一声,就怕孟泽还不消停。 “你听说过陈记商行不?”顾天胜压低了声音,“有人说他们要来天津了。” “陈记商行?”季达明扶着门框的手不由自主动了动,“南京那个商会?不对啊……”他诧异的不是陈记商行的出现,还是陈记商行出现的时间。 如果季达明的记忆没有出问题,他们至少要等年节以后才会来天津。 “你也觉得不对是吧?”顾天胜以为他震惊于陈记商行的出现,“天津向来是你们季家说了算,若是陈记商行非要来分一杯羹,局势肯定要乱。” “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吧。”顾天胜蹙眉思索,“估计下个月就正式在天津落脚了,你还有准备的时间,别被人家打个措手不及。” 季达明沉默了片刻,偏头道谢。 “小事儿。”顾天胜挥了挥手,带着弟弟进老宅了。 “季叔叔。”伊默扯了扯他的衣袖。 季达明转身扑过去:“季叔叔来欺负你了。” 他俩顿时闹作一团,汽车尾巴吐出一团黑烟,须臾就消失在了街角。 第26章 糖炒栗子和蟹huáng汤包 自从下了雨,天气雨发冷,中秋刚过,城里已是一派萧条之意。 伊默怕冷,早早盖了棉被,还天天贴在季达明怀里睡觉。 “这还没入冬呢。”季达明心疼不已,攥着伊默冰冷的手脚叹息,“再冷冷怎么办?” “有季叔叔呢……”伊默冻得直哆嗦。 季达明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会儿,伊默的脚丫子在被子底下蹭他的脚踝,像只撒娇的猫。 “季叔叔,我还想吃螃蟹。” “不行。”季达明一口回绝,“郎中说了,前几天不该给你吃那么多螃蟹的。” 从老宅回来以后,伊默还是馋螃蟹,季达明就让陈五买了好些,连着三天晚上都蒸着吃。伊默吃得胃胀,去扎针的时候,季达明被郎中逮着好一顿说教。 “可是我还没吃够呢……”伊默滑进他怀里,光溜溜的身子蹭得季达明心猿意马。 明明冷得不行,伊默睡觉却还是只穿小裤衩。 “明年再吃。”季达明坚守底线,绝不松口。 “季叔叔……”伊默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哥……” 季达明有些动摇:“吃多了胃疼。” 伊默的腿挂在了他腰间:“哥,我喜欢你。” 季达明的脑海里短暂地空白一瞬,回神时,“好”已经脱口而出。 “越来越不像话了。”季达明无奈地叹息。 伊默目的达成,抱着他的腰忍笑:“哥,我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季达明亲了亲伊默的唇角。 营养跟上来以后,这小孩儿的个头抽长了些,稍稍超过了季达明的肩,虽然还是偏瘦,脸上已经没有不健康的青白了,唇色更是红润许多,不过很可能是被他亲的。 “季叔叔,我……又长大了一点。”伊默的脸烧起来,“一点点。” 季达明顺手摸了摸伊默的小帐篷:“没长,还是这么大。” 伊默气咻咻地垂下视线:“季叔叔不要摸。” 季达明挑眉又摸了几下,后果就是他起身去洗手,再帮哭唧唧的伊默换小裤衩。 “季叔叔好坏。”伊默软绵绵地趴在被子上,“每次都……都要摸……” 季达明的性子就是这样,伊默越是害羞,越是抗拒,他越要逗弄。伊默与他相处久了,回回都被欺负得浑身发软,这次也不例外,拽着季达明的手指头发脾气:“季叔叔,你gān脆把我吃掉,不要每次都摸。” “想被我吃掉啊?”季达明替伊默换完裤衩,坐回被子里喘了口气。 伊默不好意思回答,抱着他的胳膊哼唧。 “你可得想好了。”季达明chui熄了蜡烛。 “想好了……”伊默挂在他怀里,“反正季叔叔进来就好。” “是进来再出去。”季达明耐心地解释,“捅一个晚上。” 伊默毫无疑问再次被吓住,呼吸里满是热cháo,季达明还没再说什么,已经掉了泪:“一……一个晚上?” 季达明挠挠伊默的腰:“怕了?” “怕……”伊默在他怀里乱拱,哭了会儿累了,枕着季达明的胳膊沉沉睡去。 “这哪里是怕……”季达明好笑地摇头,摸黑掖被角,等伊默手脚都暖和过来才放心歇下。 第二天伊默闹着要吃螃蟹,追在季达明屁股后头,从屋里跑到屋外,去了商会还不消停,趴在他腿上哼唧:“螃蟹,季叔叔答应了给我吃螃蟹的。” 季达明弹伊默的脑门:“怎么这么馋?” 伊默不满地爬到书桌上坐着:“不帮你读信了。”继而又迅速改口,“不成,我要拿工钱。” 季达明听了这话忽然想起来:“过了十五,该给你发工钱了。” 伊默立刻扑到他怀里:“季叔叔。” 季达明在口袋里装模作样地掏了一把钱:“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谢谢季叔叔!”伊默兴奋得接过钱,继而犹豫起来,“为什么这么多?” “因为你信念得好。” 伊默信了,将钱一张一张叠好塞进口袋, 季达明凑过去:“要买什么啊?” “糖炒栗子。”伊默毫不犹豫地回答,“买一大包,请季叔叔吃。” 伊默很久以前就说过要吃糖炒栗子,季达明捏了捏这人的腮帮子,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顾天胜的消息没有错,陈记商行正在往天津转移财产。大概是季达明改变了伊默人生轨迹的缘由,这世间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发生了改变,正如陈记商行提前到来。 伊默见他忙碌,自己跑到窗户边往外瞧。 商会位于天津城最繁华的地段,路边全是摊贩。 “季叔叔,我去买栗子。”伊默看了会儿,欣喜地跳起来,“就在楼下。” “别跑远了。”季达明犹豫一瞬,答允了。 伊默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桌边。季达明捏着钢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身走到窗边寻找伊默的身影。 这小孩儿戴着毛线帽,裹着小围脖,贴着糖炒栗子的铁锅眨也不眨地瞧,数了几枚硬币,伸着胳膊比比划划。 于是炒栗子的小贩给伊默盛了满满一纸包。 季达明忍不住笑起来,刚欲回身,却瞥见伊默没回商会,抱着栗子钻进了另一家店铺。 “嗯?”他忍不住打开窗户。 很快伊默就出来了,怀里多了双黑色的皮手套。 季达明脸上的冰霜转瞬即逝,关上窗,走到桌前忍笑等着。 “季叔叔,季叔叔!”伊默还没进门就开始喊。 “慢点跑。”季达明抬起头,搂住扑过来的伊默。 伊默拽掉帽子,甩开围脖,坐在季达明腿上献宝似的把栗子递过去:“季叔叔,热的。” 季达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伊默的口袋,看见半只露出来的黑手套。 “你怎么不吃?”他装作没看见,剥了栗子喂伊默。 “甜。”伊默笑眯眯地软在他怀里,晃着腿轻哼,“我要季叔叔剥给我吃。” “你的季叔叔今天很忙。”季达明嘴里说着忙,手上却不停,一连剥了十几颗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