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撇撇嘴:“我见到你总是不太开心的。” 他不以为意,拉过我:“想看那一场?” 我答:“你选好了。” 我不过想找个热闹的人群之地谋杀掉我自己的愁绪。 唐乐昌看了一会剧目表,将我放置到一旁避风的角落,自己去窗口排队买票,然后走过来,对我抬抬下巴。 周围人cháo济济嘈杂喧哗一片,我只顾低着头跟着唐乐昌走过走廊,踏上木头台阶,在中排的红色座椅上坐下。我心情苦闷,唐乐昌一向爱和我说笑,见我兴致不高,便住了嘴。 他只安静地将一杯热咖啡妥帖地放在了我手中。 圆形舞台不是很大,但灯光效果非常的好,彷佛回到大学时熟悉的场景,我心情渐渐平复,啜了一口热饮抬头专心等表演开场。 唐乐昌选的这一出戏非常别致jīng彩,甚至某些时刻,我投入得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的心事。 散场时,我们并肩挤在人群中,我对着唐乐昌说:“多谢你。” 他一本正经地答:“不用谢。” 我仰起头望望他,有一段时间不见,他的气质竟有些迥然不同。 我疑惑:“唐乐昌,我觉得你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他问:“哪里不一样?” 我琢磨着:“似乎成熟一点。” 他扬眉笑:“难得你看得起我。” “男生变成熟,一般两种途径,”我头头是道唬他:“生活挫折或失恋打击。” 他他嗤地一声笑,又恢复了几分我当初认识的倚栏探花风流倜傥的唐乐昌,他说:“你看我是哪一类?”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的思绪已经转到了别的地方去。 他原本含笑的脸看我一眼,忽然眉宇之间就多了点无奈:“江意映,你何时才学会对着我时专心一点。” 我们走出剧院大门,唐乐昌说:“你等我一会。” 过了片刻,他开了一辆朴实的日产车停在车道上。 我走过去,唐乐昌下车来替我推开车门,我问:“你买车了?” “家里人的,”他似乎不愿多说:“刚好在外面,见你语气不好,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我无欲窥探他隐私,只道时间太晚要直接回家,唐乐昌送我到楼下,我在花园的车道和他道别时,看到廊下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楼下的人看见我跨上走廊,径自转身率先走回了电梯。 我推开门,一楼客厅灯光明亮,却空无一人。 我慢吞吞地换鞋,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根本不知所云的电视,才起忐忑地身上楼。 二楼的卧室和书房都没有人影。 我走过走廊,会议室的门开着,他默然坐在椅子里,黑色衬衣白的脸孔,身边是散落的文件,手边一杯水,早已冷却。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家卓沉默地望见我,见我丝毫没有走进来的意思,有些吃力地撑着桌面起身。 他慢慢走出来:“怎么这么晚?” 我竖起了自己全身的刺:“不过晚一点点,和彻夜不归相比好多了。” “前两天是临时有事走不开。”家卓温言说:“抱歉我忘记跟你说。” 我最受不了他对着我来这一套,劳先生有一打秘书和助理,每日行程jīng确到以分秒来计算,有什么事情是不记得的?明明是要故意晾我,却要做得客气周到,听起来谦和得要命,却是拒人千里的尊贵。 只教人满心感动恨不得俯下来吻他靴子。 “没事,”我转身往走廊走:“我也没怎么注意。” “送你回来是唐?”他道:“女孩子在外面太晚不好。” “别装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一心想戳碎他翩翩风度:“你不是看见了吗?” 家卓终于显出一丝心烦意乱:“映映,请你勿与他走得太近。” 我不服:“你之前不是大度表示不管制我jiāo友?” 他口气骤然qiáng硬:“今日不同。” 我狠狠顶嘴:“劳先生日夜繁忙何时有空理会我与谁看场戏?” 他被我气得脸色发白。 我只觉得痛快。 他扶着墙,有些艰难地开口:“你知道唐乐昌是谁?” 我扬眉望着他,并不说话。 家卓低声说:“他父亲是周煜国。” 我心底不是没有震动惊诧,周煜国是本市的司法界一把手,唐乐昌竟是如此权势家世,但他为何不随父姓? 我装得无动于衷地说:“那又如何?” “江意映。”他冷冷地喝:“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不耐烦地说:“我听得到。” 他有些失望地说:“我一心要你不要搅浑进这些事,你却偏偏肆意任性。” 我低着头不说话。 他怔怔地看我一阵,心灰意冷地苦笑:“是我自作孽,原是我宠得你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