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璇又怒嗔:“奶奶想抱曾孙应该叫你来生,你这般喜欢小朋友。” 我脸红:“你是长孙媳嘛,长辈多开心。” 绮璇扯被单,柔媚嗓音楚楚动人:“映映,我心烦死了——” 我忙扶着她:“别别别……” 这时佣人上来敲门:“大少奶,亲家母来了。” 我陪着她下楼,绮璇的父母正在客厅坐着。 绮璇父亲原本是劳通分行一个普通经理,女儿在国外邂逅东家大少爷坠入爱河并顺利嫁入豪门后,他早已提前从公司退休,专心做老爷子牌友。 绮璇远远地喊:“妈——” 沙发上一位妇人站起,一路小跑过来叫唤着:“哎哟,小心点——” 众人纷纷起身,小心地服伺着她坐下。 一家人在客厅高谈阔论,整栋大宅喜气洋洋。 直到饭桌上,老爷子仍是一脸意得志满的笑容。 佣人小心地端给绮璇一盅汤。 “这是按照石医生指导炖的汤,趁热喝,”奶奶对绮璇也和蔼几分:“怀孕了就不再搭飞机跑来跑去了,在家里安心养胎。” 老爷子满怀欣慰地望着绮璇的肚子:“老大争气,劳家后继有人,我也就该享享清福了。” 家卓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脸上一直是温和的笑容。 饭吃到一半,佣人要给他盛汤,家卓轻声道:“不用,我饱了。” 老爷子眼光这时落在他身上,不悦地道:“吃的这般少?身体都不健康如何能好好工作。” 家骏手撑在绮璇椅子背后,口气亲厚:“老二身子自小就娇贵,劳家又不是养不起二少爷,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养好身体。” 家卓脸色淡淡的:“我很好,谢谢大哥关心。” 绮璇母亲忽然感叹:“二少爷真是好福气,有映映小姐家大财厚护荫,二少爷自然顺风顺水。” 家卓望我一眼,面色刹那间有些僵硬。 那妇人继续唠叨:“映映小姐生得好,我瞧着都喜欢呢,怪不得老太太这么疼你。” 我只好微笑。 原来旁人是如此看,家卓唯恐失势,娶我是为了拉拢江家以巩固地位? “家骏倒是真心待我们绮璇,工作都也是尽心打拼出来的,现在绮璇福分到了。”她抹抹眼角,拉着奶奶的手:“老太太,我们绮璇有做得不是的,靠你多担待了。” 奶奶道:“你这说什么话,绮璇是我们劳家媳妇,辛苦替劳家开枝散叶,我疼她来不及呢。” 我坐在席中,如坐针毡,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顿饭,拉着家卓告别出来。 佣人将车从车库中倒出来,将钥匙递给他:“二少爷,小心开车。” 家卓点点头,佣人同我打过招呼,转身回大宅。 家卓打开车门,我想起他上次回家时不知为何胃疼,说:“家卓,要不要不开车了?” 他淡淡地说:“没事,上来吧。” 我坐到他身旁,他转头望我,低低地说:“辛苦你。” 语气有微微心疼。 我眼眶酸酸,连忙摇头。 跟他比,我又算得什么。 “乖女。”他笑笑。 他不再言语,微微蹙眉,眼望着前路开车,仪表盘发出幽光,他面容沉静苍白。 车子转入蓝韵花园车库,他下车时终于忍不住,一手撑在车门一手按着胃咬住了双唇。 “家卓,有没有事?”我站他身旁,却不敢伸手扶他。 他闭着眼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气,脊背高贵挺直,缓慢地走向楼梯口。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着他进电梯,开门,上楼。 走到二楼,他身体轻微一晃,终于还是靠在了墙上。 我终于撑住他手臂:“到chuáng上躺好。” 家卓蜷缩起身体,全身已经有些痉挛,手握拳死死地抵在胃上。 我替他脱去外套,扶他躺下,问:“是神经性胃痉挛?” 他额上有冷汗渗出,疼得低低喘息,勉qiáng点点头。 我翻身想找纸巾给他擦擦汗,他忽然一皱眉头要翻身下chuáng,我按住他:“不要太剧烈动作,静静躺着,一下就过去的。” “你没吃东西,呕吐只会疼得更厉害。”我搓热双手,放在他胃上轻轻地揉,软软的声音:“好了,我们现在回家了,你放轻松一点——” 过了许久,我感觉到手中寒凉皮肤慢慢变得温热,他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伸手缓缓握住了我的手:“好了,没事了。” 我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撑着身体要坐起来,我在他背后垫了枕头,家卓倚在chuáng上喝水。 “你喜欢绮璇?”我也捧了杯水,坐在他跟前,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他额上还有一层薄汗,皮肤亮亮的白,望着我不答反问:“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