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嘲笑我:“丑丑的。” 我鼻子一垮,坐到位置上闷声闷气地说:“怎么有空找我,不是刚jiāo了女朋友吗?” 他摊手:“分手了。” 人和人之间真的很奇妙,我明确拒绝了唐乐昌之后,倒和他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我觉得基本上他除了自恋一点,其他都好。 他频繁换女友,却在孤独时只想起找我喝一杯。 我心绪低落,酒一上来就连喝了好几杯。 唐乐昌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按住我的手:“喂,我是要你安慰我,怎么你自己喝得那么痛快?” 酒喝得太猛,我有些晕乎乎的望着他:“唐乐昌,为什么你能爱那么多人?” 他英俊的面容一抹灿烂笑容,有些不服气:“我哪里有爱很多人,那些女孩,她们是玩伴。” 他凑到我跟前,漂亮眼睛秀气眉毛:“你懂吗?玩伴。” 我木然摇头。 他摸摸我的头:“傻孩子。” “我也想爱上别人。”我掩面。 他完全被吓到:“唉唉,你别哭啊。” 我闷声道:“我不会再哭了。” 唐乐昌陪着我缄默,一杯一杯地喝酒,然后他忽然关心地问:“你那杯茶不好喝吗?” 我当时跟他说他不是我那杯茶。 我摇头:“不,他是稀世珍宝,是我不配拥有。” 语气已饱含绝望之意。 唐乐昌忽然伸手抚摸我脸,温柔语气带了不甘:“苹果脸颊都变苍白,江意映,我有时真好奇他究竟何等魅力?让你失魂落魄至此。” 我念起他的好,笑容恍惚:“他三头六臂,无所不能。” 唐乐昌怔住,眸中痛色轻逝而过,他笑着轻轻拉起我:“回家了。” 我们在路边打车,唐乐昌坚持要先送我回家。 车子在楼下停稳,唐乐昌扶着我从出租车下来:“喂,你行不行?” 我深宵冷风chuī到脸上,我清醒了一些,故作潇洒着朝他摆摆手:“没事,你回去吧。” 随即摇摇晃晃朝大楼走去。 走到一半,我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楼底下站着一个人,瑟瑟寒风中,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不知站了多久。 一月不见,他消瘦许多,但jīng神很好,黑暗中目光灼灼。 我下意识转头看,唐乐昌的出租车已经驶走。 我头很晕,勉qiáng维持着平衡感走到他面前,低着头看鞋尖。 家卓淡声道:“是你的男朋友?” 我没吭声。 他语气无悲无喜:“我说过你jiāo友我不反对,但需顾及长辈,别太张扬。” 二公子就是二公子,真是大度,我冷淡地道:“谢谢。” “你很喜欢在男人面前喝得熏醉吗?”他忽然开口,言辞冷漠嘲讽。 我的心彷佛被冰凌冷冷刺过,一阵痛袭来。 我低着头咬住牙,我的头很晕,浑身发烫,反正我在他面前已经足够尊严扫地,因此不愿再辩解一字一句。 家卓终于发现我不对,他伸手欲扶住我。 我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后退,脚下趔趄,撞到了墙壁,蹲在地上再也不愿起来。 家卓站我面前,望我神色,缓缓地说:“要我抱你还是背你上去?” 我闷声答:“我自己走。” 我得戒掉他,戒掉他的宠爱,戒掉他的温暖。 万万不可再沉溺,否则万劫不复。 我脚步虚浮往楼上走,家卓一直安静跟在我身后。 我径自走进房间,关上门的一刹,我回头,看到他他将手撑在门边,深深凝视我,也许是我喝醉眼花,那一刹那他脸上来不及敛去的,竟是那样浓重的悲伤。 我们恢复了平静如水的生活。 我规规矩矩地和他相敬如宾,曾经的那些小温情小动作小花招全部收敛,连跟他说话都不敢大声,晚上他下班迟归,我至多敲敲他房门简单一句:“家卓,厨房留有汤。” 冬天很冷,偏偏晚上还有课,我好几次回来得晚,冻得鼻子都发红。 家卓坐在客厅:“加班到这么晚?” “没有,晚上要上课。”我低头换鞋。 他点点头,上楼去了。 第二天晚上下课,家卓的车停在学院教学楼下,他从容下车替我拉开车门,淡淡说:“刚好在附近,顺路过来接你。” 我们在盛世光景的车流中移动。 我坐在他身旁,车窗上倒影出一个模糊的侧影,他醉人气息近在咫尺,与我却是我永不可及的距离。 我甚至再没有勇气再和过去一样明里暗里偷偷看他。 我咬着手指觉得有些窒息,心头的难过一阵一阵地涌来。 家卓转头望了我一眼,然后坚决侧过头,利落打转方向盘,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在深夜的呼啸奔驰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