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了,她手里根本没什么人手,整个撒马尔罕城的职业军人数量绝对超不过一万,加上那些私兵和中立地带的雇佣兵可能也就凑到两万的数,拜尔列提到了大队长,在她记忆里,这差不多是能直接领导一千个罗马人的军职,但是……就算只面对她的一千人,格奈娅也仍然毫无头绪。 拜尔列留下了那张随手画成的“地图”,格奈娅把它倒转过来,查看着上面的标记。 她对地图这种东西的认知大概只限于长姐的书房,在她卧室下面的一楼里有挂着一张整个撒马尔罕周边的地图。 在很小的时候,她曾经以为整个世界就只有她的卧室那么大。 稍微长大之后,她觉得被围墙围起来的阿波菲斯庄园就是这里的一切。 而后来,她到了城里,才觉得这个世界应该不会比她站在瞭望塔上看到的范围还要广阔了。 拜尔列给她画的图让她感觉心慌,她把这图和记忆中的珍珠湾做了对比。在城里的瞭望塔上,她是能看到珍珠湾的对岸的,却看不到明镜湖的。如果那个什么“地中海”真的有明镜湖的几十倍大,而其它的对岸还有陆地—— 格奈娅几乎不敢想象那该是什么模样了,她可能一千个日出和日落都走不到头。 “有想法了没有?” 对桌的拜尔列忽然问了一句。格奈娅感觉心很乱,她皱了皱鼻子,随便回给他一个白眼。 “不要想得太复杂,有些事情并不会那么难办。把事情往最糟糕处去设想是个好习惯,但未必总是通用。” 他又提醒了一句。 “天啊,也许你能少说两句……” 格奈娅咕哝了一声。 她蘸了墨水,在简易地图上画了个巨大的叉号。 “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奈娅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那么我该怎么做?”她干脆把羽毛笔一摔,埋怨道:“你告诉我那么多,不就是想要我绝望?” “当然不,擅长绝望并不是一种好技能,我的小公主。” “这可真是够了……” 格奈娅又咕哝了一声,她把纸和书本都推开,然后趴在了桌子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屋外的太阳也渐渐开始西沉的趋势了,天空变得稍微暗了一些,也许就在十几分钟内,黄昏就要悄然而至。 “格奈娅。” 家庭教师又叫了她的名字。由于心情很差,格奈娅并没有动弹。 他没得到回应,但仍然继续说了下去:“你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罗马女人,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这不用你管。” 格奈娅哼哼的回答。 “这是一定要问清楚的,毕竟你是我的学生。有时候阿波菲斯女士会从我这里了解你的近况,我希望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足够恰当的判断——那么我接着问了:你看着她时,会感觉她是一个令人心动的美丽女人,还是一件完美无瑕艺术品?” 格奈娅终于抬起了头,有些纳闷的反问他:“这有区别吗?” “有,也没有。格奈娅,思考——阿波菲斯家是做什么的?” 格奈娅张口就要回答,却被他忽然打住:“你可不要告诉我是卖葡萄的。” 她的舌头在牙齿间摇晃了一下。 她本来确实想这么说的。 “奴隶贸易。”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给出了真正的答案,这个事情让她觉得多少有些不光彩。 她觉得禁锢别人的自由,并强迫他们卖命是一件残酷的事情,虽然很多人对此习以为常,甚至绝大多数奴隶都把它看做社会运行中的一个自然环节,但格奈娅却觉得这样很不好,没有人教她,她应该是天生就这么感觉的。 这令她很难以家族庞大的财富为傲。 “奴隶贸易。一个不光彩的产业,你是这么想的吧。” 格奈娅点了点头。 “那么你觉得,这一行的基本——那些‘奴隶’,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这没有难倒格奈娅,她很轻松就给出了答案。 战争,因为贫穷和饥荒,或者追求财富导致的半自愿的人口.交易,还有掠夺。 “征服。” 拜尔列总结了她的说法。 “用武力,用钱,甚至,个人魅力。征服不仅限于国土,还作用在每一个人身上,征服无处不在,从小到大。君士坦丁堡的皇帝征服他的军团,而军团长们为他征服色雷斯和高加索,再往下,一个普通士兵会征服手无寸铁的平民,将他们带来这里,带来撒马尔罕,成为奴隶。” 格奈娅怔怔的看着他,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而我们把这些关系一一对应,整个河谷走廊面对君士坦丁大帝,芙尔泽奈督军对应第四军团的军团长,而你的她,现在落单在金枝玫瑰客店,当夜晚降临,她的房间只会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