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徵竟然瞒他至此!他宁可在他面前装疯卖傻,也不信他,可元徵凭什么要信他,本就是自己要和他划清界限的。 何况,他对元徵同样有所隐瞒。 京中生出变故伊始,孟昙的密信就送到了他的手中,就连孟九来北境,先见的也是岑夜阑。 京中种种,岑夜阑心知肚明。 岑夜阑轻轻吐出口气,道:“燕南和西境的人已经离开了,我昨日向元珩请辞,元珩顾左右而言他,并未应允。” 孟昙哂笑道:“意料之中。” “你若回了北境,便是放虎归山,元珩手中虽有一个司韶英,却也不敢冒险。” 岑夜阑不置可否,道:“司韶英的河东军秘密陈兵百里之外,届时我自会依约为你们拖住他,不过——”岑夜阑话锋一转,说,“孟相,从古至今,可从未有疯傻之人登基为帝。” “七皇子这病,当真能好?几时能好?”他问得不愠不火,孟昙一怔,竟从他话中听出了几分郁气,笑盈盈道:“岑将军想阿徵几时好?” 岑夜阑噎了噎,对上孟昙若有深意的眼神,刹那间仿佛他和元徵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袒露人前,罕见的有几分不自在。 岑夜阑抿紧嘴唇,淡淡道:“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孟昙当即起身相送,临到门边,却见岑夜阑想起什么,问道:“今夜出溶香坊时,正逢着萧梦生和护城营周旋,当真是巧合?” 孟昙神色顿了顿,还未开口,岑夜阑却像是已然明了,没有再多问,抬腿就朝外走去。 孟昙看着岑夜阑修长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声,巧合,哪有这样的巧合? 他想起元徵,元徵是他看着长大的,被娇宠惯了,性子跋扈又傲慢。先帝和孟昙怜他母亲早逝,总舍不得多加苛责。 那一日,元徵执意要去见萧太傅。 萧太傅年纪大了,逢着时节,总会去城外的护国寺上香礼佛。 孟昙和元徵乔装出了城,在禅房中见着了萧太傅。孟昙原本是打算自己说服他,没成想,元徵揭了斗笠,长身一跪,直接就跪在了萧太傅面前。 萧太傅虽然是元徵太傅,授他诗书礼仪为君之道,可元徵是最尊贵的皇子,膝下只跪天地君父。 他那一跪,孟昙愣了,萧太傅更是倒抽了一口气,骇得直接退了几步。 元徵红着眼睛,哽咽道:“元徵,求太傅救我。” 第70章 京中暗cháo汹涌,各方势力隐而不发,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一日,本在商议太庙祭祖一事。大燕旧例,但凡新君继位,都要前往太庙祭拜先祖,告慰上苍。 突然,有人站了出来,竟重提了岑亦一事。岑亦叛国已是不争的事实,可叛国是祸及九族的重罪,纵然岑亦在阵前坦陈一切,岑夜阑又大义灭亲当众诛杀岑亦,可到底事情敏感,极易用来做文章。那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金殿之上,洋洋洒洒句句如刀,铿锵有力,赫然直指岑夜阑。 岑夜阑波澜不惊地听着对方暗藏杀机的陈词,神色漠然,颇有几分孤傲冷冽。 那人话音一落,当即有个武将跳了出来,骂道:“胡言乱语,岑家世代清誉,岑将军赤胆忠心,岂能容你如此揣度污蔑!” 另一人冷笑道:“世代清誉还不是出了一个叛徒。” “岑将军征战沙场十余载,军功赫赫,其志天地可鉴,其心日月可表,”又一人出列,昂首怒视,铿锵道,“他若是勾结胡人,怎会在阵前大义灭亲,还亲手斩杀延勒,如此岂非自相矛盾,当真是荒谬!” “胡人何等yīn险狡诈之辈,你怎知大义灭亲不是不得已而为之,斩杀延勒不是见与虎谋皮无利可图便以此掩人耳目!” “可笑!分明是你居心叵测胡乱攀咬!” “岑将军是北境主帅,统帅北境,还是岑亦义弟,若说对岑亦所为一无所知,只怕——呵。” “你也知是义弟,再说,人心还隔着肚皮,背后的那些腌臜算计,谁能看的一清二楚!” 文官武将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转眼朝堂之上就硝烟弥漫。 元珩高坐龙椅,冕旒遮了面容,突然,开口道:“够了。” 场上为之一肃,群臣都告罪安静了下来。 元珩不疾不徐道:“岑亦谋反一事,岑卿早已递了折子陈明一切。” “岑卿对大燕忠心耿耿,毋庸置疑,”元珩说,“此等捕风捉影之词,日后不必再说。” 司韶英道:“陛下,岑亦但是北沧关主将,更是我大燕世袭的望北侯。王侯勾结外敌,非同寻常,何况所谓的真相俱是岑亦阵前一面之词。”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