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熹就坐在一旁,温酒小酌看文书,时不时地看一眼,一会儿催岑亦,一会儿嫌岑夜阑刨得土飞他果子里,折腾得两个少年灰头土脸。 临了,岑熹细致地将梅树种下去,看着两株幼树,一手搂了一个,说:“你们啊,就像这两棵梅树,等梅树长大了,你们也长大了。” 岑亦说:“小叔叔,等我们长大,我们就可以陪您一起上战场。” 岑熹笑道:“那可不成,你们都能上战场了,小叔叔就该休息了。” 他抬手擦gān净二人的脸颊,看着梅树,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树才会开花。” 岑亦轻声说:“是啊,小叔叔都没见过它们开花。” 第三年,岑熹伤重,还没来得及看见花开,人就没了。 岑夜阑沉默了片刻,说:“待此战了,我们折了花去给义父看。” 岑亦偏过头看着岑夜阑,岑夜阑正看着他,岑亦浅浅地笑了,道:“好。” 第29章 避而不战不是长久之道,腊月十二,雪后初晴,岑夜阑让岑亦坐镇北沧关,自己亲自率兵直袭延勒大营。 胡人不敌,当下弃了营地,避大燕边军锋芒竟采取了最擅的游击之势。大燕士气大涨,他们本就骁勇善战,是横刀跃马的边军,这些时日受足了气,顿时都成了脱笼的野shòu,恨不能生啖胡人血肉,将之驱逐出境。 首战大捷。 而后数战,延勒没有撄岑夜阑锋芒,一退再退,渐渐显露出颓势,竟剑走偏锋,横扫了河东和北沧关毗邻的几个小村落,还将村中无力逃离的老弱妇孺都屠杀了个gān净,血淋淋的人头悬挂在村外,老老少少触目惊心,如同野蛮血腥的嘲弄挑衅。 绕是北境征伐多年的将士也面露恻隐,又惊又怒,更不用提元徵和京畿来的纨绔,都被激得红了眼,一个个扬着剑,说定要生擒延勒将他千刀万剐。 岑夜阑没有说话。 他只是觉得有些古怪,依他对延勒的了解,这般拖延又挑衅的阵仗不是他惯用的。岑夜阑敏锐地嗅出了几分危机,时日越久,这份危机感越重,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仿佛这茫茫白雪下不知何时埋下了一张网,而他置身其中,遍寻不得解。 僵局是在数日后被打破的,河东鹤山州守军陈庆挡不住胡人攻势,弃城而逃,鹤山州失守。 这个消息一出,北境无不震惊。 “延勒兵分三路,和攻打河东的胡人一道袭击了鹤山州,那鹤山州的陈庆不知怎么回事,只守了两个时辰就弃城逃了!” 屋中的兵将气急败坏,骂道:“真是孬种,岂能如此便退!” “难怪延勒这些时日不敢同我们正面相抗,”另一人道,“他借我们焚烧粮草之举,调兵遣将,掩饰踪迹,当真狡猾!” 岑亦说:“即便如此,鹤山州丢的也太奇怪了。” 当中一人捶桌道:“少将军,这还有什么古怪,分明是陈庆那厮胆怯如鼠,不敢打!” “早就说过,京城来的官,懂个屁的行军打仗!” “说不得还和胡人有通敌之嫌。” 岑夜阑看他一眼,那人当即噤了声,岑夜阑说:“鹤山州已经丢了,延勒有鹤山州作为补给,想来过不了几日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必然是一场苦战。” “陈庆是六年前的武状元,三年前从京畿调来河东的,”方靖说,“大燕边防一贯任用的都是边防将士,大都是靠战功升上来的。他们久居边境,时日久了,底下就有人说边军只知元帅将军,不知天子。” 元徵正在玩他那只海东青,大抵是天寒,又被他拘了好些时日,恹恹的立在小几上,拿尖喙去啄元徵的手指头。 元徵说:“我记得前些年御史台天天参边军,说他们目无君主,拥兵自重?” 方靖看着,也忍不住拿玉箸夹了片薄如蝉翼的生肉去喂海东青,道:“陈庆就是那时调下来的,边境诸州换了几个守军,哎——怎么不吃?” 元徵拍开他的手,说:“它吃饱了。”他看着面前的海东青,勾了勾它的尖喙,笑道:“是不是,小岑将军?” 冷不丁的,海东青啄了他一下。元徵顿时就笑了,“还闹脾气,喂饱了还不理我,这臭脾气像谁,嗯?” 他抬起头看着方靖说:“在边境和回京可不一样,他们也肯?” 方靖说:“有几个起初自然是不愿意的,回了京,看着是荣升,可手中没了兵权,到底不是那么回事儿。” “后来的几个都是以监军的名义下来的,河东去了三个,北境就来了一个,这些年,各州守备之间或多或少都有调动。”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