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直接访问:m.xinwanben.com 濒死的北方人被王者之剑当胸开了大洞。阿娜达将他扛在肩上,鲜血汨汨地浇了她一身。 银白色的母狮子变成了血红色。 她微微喘息,右手提着双手大剑,左肩扛着重伤的北方人,一边朝来箭方向飞快奔跑,一边警惕地抬头看去。 她才看见远处巨兽骸骨背上的人影,就听“哧”地一声锐响,一道箭影飞至面前。 阿娜达微微侧身,上身略微下潜。 锐器入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肩头上的北方人身体随之一抖。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羽箭接二连三射来,都被她用肩上的北方人挡住。 当她沿着甬道冲到“远东的高原人”所在的巨兽骸骨不到二十尺,肩膀上的肉盾已经没了声息。 阿娜达正要一鼓作气冲上前去,却突有所感,下意识放慢了一步。同时用眼角余光一扫,瞥到甬道左侧的石化肋骨后面,似乎有人影一闪。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放慢脚步一瞬间,她的鼻子前面不到半尺处的石化肋骨轰然爆碎! 石化骨片四下飞溅。 飞扬的烟尘之中,似乎有长兵器的影子一闪而逝。 头顶再度响起羽箭破空声。 阿娜达赶紧横过身,用肉盾连挡了两箭,不进反退。 旁边的石化肋骨轰然倒地。 阿娜达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黑影撞出烟尘,这是一个包裹重甲的壮汉,双手操着一支长柄战斧。 这个家伙不如阿娜达高大,但是强壮无比,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方的。他的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赫然穿着两层甲:内里是一层连臂手的半身皮札甲,皮札甲的外面还套着青铜的胸甲和肩甲。头盔是青铜的,脸上还戴着豺狗模样的尖嘴兽面甲。 尖嘴兽面甲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异吼声。 巨兽骸骨之上,“远东的高原人”面无表情地再次弯弓搭箭,动作如行云流水。 身为射手,岂能没有近战高手扈从,重甲壮汉追随他出生入死已经几十年了。 “远东的高原人”保持着拉弓搭箭的姿势,瞄向阿娜达。 戴着皮指套的拇指勾住弓弦,悬而不发。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止观察着眼前重甲巨汉身后的阿娜达,还时时刻刻关注搜索着中箭后消失不见的伊列拉提,以及远处藏在石化骸骨下的卢修斯。 重甲壮汉嚎叫着,手中的长柄战斧挥舞成了一团恶风。 战斧所到之处,石化骸骨纷纷崩碎。 阿娜达扛着已经变冷的肉盾一退再退。 重甲壮汉挥舞战斧的技术略显粗糙,但是力量却在她之上,恐怕能和马萨耶斯媲美。全身双层重甲把要害裹得严严实实。王者之剑虽然锋利无比,却也未必能一击杀敌。 更糟糕的是,她还必须扛着百十斤重的屁股和后背被箭扎得刺猬一样的死人,抵挡随时可能落到头上的冷箭。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蹄子急促踏地的声音。 阿娜达用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甬道冲来了一头驴。在小驴子身上,“远东的高原人”视线不及的一侧,还挂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那是半身鲜血的伊列拉提。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俩顿时有了默契。 重甲壮汉嚎叫着,再次向阿娜达抡起了斧头。 伊列拉提陡然一个翻身,骑上了小驴子的后背。 巨兽脊椎上的“远东的高原人”眼角一缩,持弓的手飞快一转,手指一松,羽箭闪电一般射向驴背上的伊列拉提。 几乎是同一时间,阿娜达王者之剑撒手,尖喝着将肉盾奋力向前一掷,低头扑向重甲壮汉。 不等重甲壮汉将长柄战斧抡开,眼前突然飞来一个死人,重重落在他头上。 当伊列拉提连人带驴摔倒在甬道上,“远东的高原人”的下一支箭才抽出箭壶。 这时重甲壮汉刚刚一战斧将死人砍飞,阿娜达则一头冲进他的怀里。 这样近的距离,长柄战斧顿时失去了作用。 “远东的高原人”再次开弓搭箭,想要指向阿娜达,却突然两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景象。 几乎变成血人的母狮子怒吼着,抠住了重甲壮汉腰间的铠甲缝隙,将他双脚抬离了地面! “远东的高原人”差点儿没搂住弦,射飞手中的箭。 ——那可是一个壮汉再加上两副盔甲和一支长柄战斧的重量! 重甲壮汉试图用长柄战斧撞击母狮子的头。 母狮子的脸上涂满鲜血,已经分不出本来的肤色,黄玉眸子怒睁着,脚下并不停步,就这样举着重甲壮汉向前飞冲! “远东的高原人”从未见过这种情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组成的庞然大物冲到自己脚下,“轰隆”撞碎巨兽的侧肋,摔进脊椎下面的天然石屋之中。 他连忙低下头,弓箭指向脚下的肋骨缝隙。 只是肋骨缝隙下面暗的很,眼睛长时间在耀眼的烈日里看东西,再猛一看这黑暗处,一时间竟然什么都看不见。 就这稍稍犹豫的工夫,两只满是鲜血的手突然钻出肋骨缝隙,攥住他的双脚脚踝,向下用力一拽。 下一瞬间,原本摇摇欲坠的巨兽骸骨轰然巨响,从中断成了两截。 “远东的高原人”惨叫着,被生生拽下了巨兽之背。裆部先撞到了脊椎的石化骨板,而后又撞断了石化脊椎。 重甲壮汉重甲在身,摔倒之后竟然一时爬不起来。 长柄战斧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既然巨兽骸骨断成了两截,这座天然石屋也因此不复存在。他头晕脑胀地向上看,被头顶刺眼的阳光一照,只好抬手去挡。 手搭凉棚下,他好容易才看清了对面矗立的高大身影。 女人剧烈喘息着,身体和脸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黄玉似的狮眸阴森森地看过来,手里还提着不成人形的“远东的高原人”。 重甲壮汉愣了几秒,随即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嚎叫。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硬是撑着两层重甲一骨碌翻身站了起来,发疯似的冲向阿娜达。 此时他的面甲松脱,阿娜达看见,他长着一张和“远东的高原人”差不多的黄色面孔。两个人的相貌有七八分相似。 阿娜达扔下“远东的高原人”的尸体,闪身到阳光下,弯腰去拾王者之剑,但是抓住剑柄往起一提,竟然没提动。 她心里一沉。 搏杀“远东的高原人”不过兔起鹘落之间,可是却耗尽了平生力气,这会儿全身发软,竟然使不上劲了。 重甲壮汉嘶吼着,从“远东的高原人”的尸体腰间抽出一把青铜战剑。 他猛扑向阿娜达,血贯瞳仁。 阿娜达只能放弃王者之剑,赤手空拳继续后退。 她气喘如牛,汗水冲刷掉了脸上和胸膛上的血污,露出一道一道的雪白。 此时她虽然尽力闪避,但是筋疲力尽的,闪避动作也变形了。一不留神,胳膊被敌人狂乱挥舞的战剑割开了一道伤口。 就在这时,她听到伊列拉提用北方语言尖叫:“这里!” 阿娜达不及多想,顺着伊列拉提的声音后退,却退入了另一处比较狭窄的巨兽脊椎形成的天然石屋。 重甲壮汉根本不关心其他,盯着阿娜达追进了石屋,战剑翻飞,在暗室之中闪闪生光。 阿娜达继续向后退,却重重地碰了头——她用眼角余光一瞥,看见身后的脊椎石室竟然到了尽头。 阿娜达一跤坐在地下,想要用手撑住上半身,但是胳膊一软,竟然躺倒了,一时竟然挣扎不起来。 重甲壮汉发出几乎不是人类的吼叫,挺着战剑向她扑来。 即将复仇的快意吼叫变成了又惊又怒的哀嚎。 阿娜达看见,一支长矛从她的左手边钻入肋骨缝隙,狠狠刺进重甲壮汉的大腿。 壮汉的上身套着双层重甲,小腿和双脚也有青铜胫甲和靴子,但是大腿到小腿之间却没什么防护。 这一矛正卡着胫甲的上沿刺穿了膝盖,废掉了重甲壮汉的右腿。 然后她听到了卢修斯带着痛楚的兴奋吼叫。 另一支长矛从右手边的肋骨缝隙钻进来,再一次刺中面前的重甲壮汉。 这一矛歪歪斜斜的,显然没用好力气,但是角度比刚才那矛更毒辣。它正扎在壮汉的左脚上,把他的脚钉在了地下。 两支长矛不紧不慢地缩回去,再刺进来。找准了重甲壮汉缺乏保护的大腿和脚,然后是侧颈和脸。 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重甲壮汉避无可避。 骸骨石室内渐渐充满了血腥气。 他身中数十矛,惨叫声音渐渐低沉,跪倒在阿娜达面前,就此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