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淵從來沒見過這麽老的老人。 而老人非常健朗,健步如飛,手腳麻利。 提著食盒快步走到門邊,老人指指門:“進屋,外面風大,你身子弱,受不得寒。” 身子弱? 謝明淵無語凝噎。 但謝明淵還是乖乖進了房,比起自己,他更擔心這麽蒼老的老人扛不住凜冽的寒風。 兩人進了屋,老人把食盒放上桌,打開,從裡面端出來一碗白粥。 “吃。”老人坐下,也示意謝明淵在桌邊坐下,對他說:“我尋思著你今天應該能醒,便煲了一鍋粥,免得你醒來餓著。” 謝明淵問:“我昏迷了很久?” 老人咂咂嘴,說:“還行吧,三天兩夜。” “三天兩夜?”謝明淵一愣。 老人:“不餓嗎?先把粥喝了?” 謝明淵看了眼桌子上的碗,裡面盛著滿滿一碗的粥,顆顆白米粒飽滿圓潤,冒著香噴噴的熱氣。 這是凡塵谷物。 謝明淵從沒有吃過凡塵谷物。 老人見謝明淵只是看著,並不動筷子,開玩笑說:“怎嘛,不敢吃,怕我害你啊?我要是想害你你早死了,你還能有現在睜開眼睛下床?” 老人說的謝明淵當然知道,謝明淵不是懷疑粥有問題,而是比起肚子饑餓,醒來後眼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陌生了。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老人...招來白鶴帶走自己的男人卻毫無蹤影。 他哪有什麽心情喝粥。 老人看謝明淵的表情,哼哼一笑,說:“懵了吧?是不是在想,明明帶你走的是個風華無雙的仙人,怎麽一睜開眼卻變成了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 謝明淵看著老人。 老人歎了一口氣,故作高深。 謝明淵知道這老人肯定是有話要說。 老人:“你把粥趁熱喝了我就告訴你。” 謝明淵:“......?” 老人撇嘴:“老頭子辛辛苦苦熬的粥不能浪費掉呀,這兒可是西漠,你知道一旦米有多貴嗎!” “......”謝明淵不知道。 別說一旦米有多貴不知道,他連西漠是哪兒都不知道。 老人哄他:“快喝,喝了你想知道什麽,老頭子知無不言。” 說到這份上了,謝明淵乾脆坐下來,端起粥咕咚咕咚,幾乎是一口氣就把滿滿一碗粥給喝完了。 喝完後謝明淵把空碗往桌上一放,讓老人過目。 老人目瞪口呆:“...哪有人喝個粥都喝得這麽生猛的?我是怕你餓著肚子才叫你喝粥,不是要你把它當成個麻煩解決掉!” 謝明淵問:“現在可以提問了嗎?” 老人沒好氣道:“這裡是白島主在西漠的一處別院,白島主把你帶回來了以後,因為費了太多神,所以一直在房間裡歇息,這幾日都是老頭子我在照顧你,你身上的傷太棘手,估摸要治好一陣子。好了,還有什麽其他要問的了嗎?” 謝明淵不按常理出牌,老人家也不按,直接一股腦說了一堆。 謝明淵直抓重點:“白島主?” 老人指了指地面:“白島主是這兒的主人,白戎,也是去找你的人。” 白戎。 謝明淵垂眸,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謝明淵又問:“我該怎麽稱呼你?” 老人語氣和緩了點:“叫老頭我老木根就行。” 這個名字就很奇怪了。 但是又意外地符合老人的形象。 謝明淵仔細看了看老人,有點摸不準老人到底是什麽身份,是人...還是妖? 老木根一眼就看出謝明淵在琢磨什麽,哼哼道:“老頭我沒什麽本事,是個沒什麽用的老妖怪。” 得到準確答案,謝明淵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謝明淵沒有在老人身上聞到一絲一毫的妖氣,反而,倒是他自己身上翻湧著的都是濃濃的妖氣。 難道說,自己已經廢到連別人的靈氣都感應不到了麽...... “瞎擔心啥呢,這不是你的問題,是老頭我修煉的問題,本身妖氣弱,沒有一定的修為根本分辨不出來我是妖修。”老木根打破謝明淵的胡思亂想,說:“既然你醒了,粥也喝完了,我們說說你的事吧。” 眼睛瞄向謝明淵腹部,老木根語氣嚴肅下來:“你的傷很嚴重。” 謝明淵星目黝深,沒說話,等著老木根繼續說。 老木根問:“以後還打算繼續修煉嗎?” 忽然這麽問? 謝明淵眉心一蹦。 老木根枯皺巴巴的手掌拍著桌子,沉吟著說:“要是還想繼續修煉,就跟你體內的妖丹共生吧。” 謝明淵目色猛地一沉,想也沒想反駁道:“不可能。” 老木根問:“為什麽不可能?” 謝明淵:“......” 老木根又問:“你想把妖丹取出來嗎?” 謝明淵說:“把妖丹取出來,我還可以重新修煉,從引氣入體修煉。” “是是是,反正你不受黑漩魔氣影響,天賦又高,還有經驗,沒了金丹重新再來就是了,是這麽想的嗎?”語氣一轉,老木根更加嚴肅:“你想得挺美!取出這顆妖丹,你會沒命的!” 謝明淵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在靖陽宗時,藥宗宗主也是這麽說的。藥宗宗主在藥修中的份量極重,他這麽說,基本上是木已成舟,無可挽回。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