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遇见你

第38章 忍冬花:永恒的牵绊(1)
  第38章 忍冬花:永恆的牽絆(1)
  有些話不說的時候覺得是天大的秘密,等竹筒倒豆子一樣全倒完以後,陸遠才發現,其實這一切都不算什麽。承認愛著文措並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
  他已經快三十歲,在遇到文措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談戀愛,可見遇見她已是天大的緣分。也許他的等待不會有任何結果,可若是連他自己都放棄了,那不是更沒有結果了嗎?
  世界上一部分人一輩子都無法遇到真愛,只能和不討厭的人將就,可他不願意就這樣將就一生,他始終堅信自己是可以得到真愛的那一部分人。
  陸遠灑脫釋然的表情刺痛了蘇靈蘊。二十幾年從來不曾談過戀愛,相親那麽多次從來不曾心動,和陸遠交往,不過是看中他身上的正直和善良。
  可她如今才明白,一個男人如果不愛你,他的正直善良負責任通通會變成蝕骨的毒。
  “陸遠,你最錯的就是自以為是覺得我不喜歡你。”蘇靈蘊隱忍著說:“你把我的溫柔當做對付我的武器。”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對付你。”陸遠解釋:“就像當初我們說好的,如果有喜歡的人,應該彼此坦誠。”
  蘇靈蘊聲音有些哽咽:“我從來不知道,坦誠原來是這麽傷人。”
  “對不起。”
  蘇靈蘊轉身:“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尊重你的決定。”
  看著蘇靈蘊一步一步走遠,陸遠覺得十分愧疚。對江珊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和蘇靈蘊的交往可謂君子之交,他確實如蘇靈蘊所說,一直在享受她的溫柔和體貼。她從來不曾在他面前抱怨,也給與他很大的自由。
  若說用心,蘇靈蘊不能說不用心。
  “我送你回去吧。”陸遠上前想要拉住蘇靈蘊。
  蘇靈蘊眼眶微紅,她拒絕了陸遠:“我現在不回家,我晚上有同學的婚禮。”
  陸遠這才想起蘇靈蘊確實說過要他陪著去同學婚禮。也曾笑著說起她在同學裡一直被人笑是“大齡剩女”,嫁不出去也交不到男朋友。還曾對陸遠撒嬌說要帶陸遠去揚眉吐氣。
  她一定是懷抱著期待而來的,即使她是個再怎麽聰明的女孩,也還是有幾分普通女孩的虛榮心。
  陸遠更加覺得愧疚,他不僅完全忘記了他隨口的承諾,還在她抱持著期待的時候說出了那些那些話。
  蘇靈蘊要走,陸遠又追上去,這次他非常堅持:“我陪你去,我答應過你。”
  “不用了,我並不需要你撒謊來配合我,反正這麽多年我都是一個人,已經習慣了。”蘇靈蘊扯著嘴角艱難一笑:“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戰場。”
  “我陪你去。”陸遠說:“這段時間,感謝你的溫柔,也感謝你對我的理解,今晚我想做你的男朋友。就一晚。”
  “你不要可憐我。”蘇靈蘊說。
  “你別把我想得那麽偉大,”陸遠說:“我只是希望愧疚感能少一點。”
  “到最後我還是想要成全你。”蘇靈蘊笑看著陸遠,考慮了一會兒,說道:“今晚過後,希望我們各自都能找到幸福。”
  被陸遠刪了好友以後,文措一夜都沒怎麽睡。一種無助感油然而生。她想起從前萬裡“去世”的時候,她曾經有一段時間不停對著他的QQ留言說話,可惜永遠也不會有人回應。
  她太害怕這種情況重演,她現在和陸遠之間唯一的紐帶就這麽失去了,文措覺得無助又不甘心。
  頂著一對熊貓眼去上班,今天有采訪,好在文措不是主導,只是跟著老記者混經驗。
  這次要采訪的是一個小型的企業家會議,也沒什麽大事情,就拍拍照,聽聽每個企業家說說場面話。再給他們拍幾張照片就能撤退。只是麻煩在他們必須從開場一直撐到會議結束。
  下午三點,會議準時開始,開場有幾個二三線明星到場,場面倒是十分熱鬧,攝影記者拍完照,老記者老王帶著文措擠到中間去趁機采訪了幾個人,文措做完記錄,會議就正式開始了,因為事關一些企業合作,會議不對記者們開放。
  攝影記者先去吃飯了,老王還帶著文措蹲守。
  老王拿出隨身的麵包,遞給文措一半,“吃點吧,晚上還有硬仗要打,一會兒同行們為了搶采訪肯定都是要用體力的。”
  文措心不在焉,接過老王的麵包就開始肯,也沒聽老王在那絮絮叨叨。
  “文小姐,你好歹也和我說兩句唄,這兩三個小時的,也無聊啊。”
  “啊?”文措這才注意到老王,“不好意思,想事情去了。”
  “幹嘛呢心不在焉的,還有你這黑眼圈,不知道還以為你失戀了。”
  文措想了想,歎了一口氣:“也差不多吧。”
  老王回頭看文措一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公司裡要追你的小夥不要太多,你還會失戀?這個男人是誰啊,我要膜拜一下。”
  文措不理會老王的揶揄和玩笑,想了想說:“一個男人告訴你,他有女朋友了,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老王挑了挑眉:“能什麽意思,就是有女朋友唄。”
  “如果這個男的曾經很喜歡很喜歡你呢?為了你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呢?”
  老王瞪大了眼睛:“這要是女的說很喜歡很喜歡我,我還覺得挺好,這要是男的,我隻覺得害怕啊,我都有老婆孩子了。”
  “……”文措無語:“我是說如果,你就把你自己代入到我身上不行嗎?”
  老王思索了一會兒,認真分析道:“我聽說一般長得漂亮的女孩都有點作,我看你這失戀,多半是自己作出來的。”
  文措覺得這話有點心塞,但她還是心塞承認:“算是吧。”
  “他要是沒女朋友,你估計主動主動就得手了,畢竟男人的自製力還不足以抵抗你這種層次的姿色。”老王摸了摸下巴說:“可他要是真有女朋友就棘手了。”
  “我感覺他沒有女朋友,”文措想了想說:“應該是想騙我的。”
  說完怕老王不相信,又立刻上證據解釋:“他最好的兄弟都沒和我提過他女朋友的事,而且我也沒見過什麽蛛絲馬跡,最重要的是……”
  文措話還沒說完,一抬眼,正看見一對璧人慢慢走進酒店。那女生的手自然地挽在男人手臂上,那男人也很貼心的側了點肩膀,遷就女生的身高。
  “文措?”老王見文措突然變了臉色,有些詫異,他張開手在文措眼前晃了晃,文措不受干擾,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迎面而來的兩人。
  文措覺得自己那一刻真的有些傻,可她做出的所有舉動都是出自本能,幾乎完全沒有猶豫,也沒有更多的時間給她思考。
  想來這世間很多事情的安排自是有它玄妙之處。文措總是期待著和陸遠的見面,她是美麗的、有氣質的,是和過去一樣有一定優越感的。可現實是,她每次見到她都是灰頭土臉的。
  采訪了一個多小時,文措本就疲憊,這會兒和同行們一起坐在牆角,身上的衣服都皺巴巴的。她手上還拿著老王給的麵包,她隻吃了一半,手上還沾著麵包屑。
  “陸遠?”嘴巴先於腦子,等文措喊出了他的名字才感到後悔。
  陸遠和那女孩原本是要直接進去的,卻硬生生因為這一聲呼喚停住了腳步。
  陸遠身上穿著休閑西裝,看上去清越而閑適,身上有種儒雅而乾淨的氣質,而挽著他的女孩一襲優雅的黑裙,頭髮松松地挽著,看上去精致又美麗。
  停下腳步的陸遠看清了叫住他的人,眉頭皺了皺,似是沒想到會遇見。
  “文措?你怎麽在這?”
  陸遠極少看到蘇靈蘊如此重視什麽,為了參加個同學的婚禮,她換了新的裙子,還去美發沙龍挽了新的髮型。
  看到煥然一新的蘇靈蘊,陸遠忍不住說:“你說是戰場,我還覺得有點誇張,這麽一看,還真是戰場。”
  蘇靈蘊看上去有些緊張,她的手不自覺攥著拳:“我讀大學的時候,曾偷偷喜歡過系草。我隻把這點心思告訴過室友一個人,後來室友把這件事告訴了很多人,後來全系都知道我喜歡系草,系草主動來聯系我,我當時真的很高興,以為是真愛要來臨了。”
  蘇靈蘊冷笑兩聲:“結果我有一天接到一個電話,是系草家鄉的女友打來的,把我臭罵了一頓,罵我不知恥插足別人的感情。”
  “這應該是那個系草的問題,和你無關。”
  “我始終是當事人之一。這件事後來傳出了很多版本,難堪的烙印跟了我很多年,每次同學會,大家看我還是單身,就有同學私下議論,說這是我當年‘當小三’的報應。”蘇靈蘊眉頭皺了皺:“我可以接受一切指責,唯一‘小三’不可以。”
  會想到蘇靈蘊和他說過家裡的情況,陸遠很能理解,他安慰她:“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蘇靈蘊眼中有些憂傷:“今天這場同學的婚禮和同學會規模差不多,感謝你的配合,請原諒我的虛榮,一個戀愛失敗者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不,錯在我,如果不是我的不果斷,也許你早就遇到你要的那個人了。”陸遠說。
  “我要的那個人,大約永遠都不會來了。”蘇靈蘊說:“就像你說的,有的人一輩子都遇不到真愛,只是遇到將就。”
  “……”
  蘇靈蘊畢業於江北財經大學,是江北很有名的政商名流產地。她的同學大多發展的很好,今天結婚的同學在江北一家五星級酒店辦典禮,據說還是他們家的入股產業。
  到現場後陸遠才發現蘇靈蘊同學的婚禮和一個企業家會議撞了時間。見蘇靈蘊緊張,陸遠打趣說:“門口那麽大牌子,都有點是來開企業家會的感覺了。”
  蘇靈蘊還是緊張,她不自覺挽著陸遠的胳膊,陸遠沒有拒絕。
  兩人走進酒店,蘇靈蘊有些僵硬地挺直了背脊,陸遠也沒有說話。兩人向裡走了幾步,還沒進入婚宴的會場,陸遠就被不遠不近的一聲呼喚叫住。
  “陸遠?”
  那聲音幾分熟悉,也機會陌生,陸遠抬頭看見聲音來源,整個人都因為意外怔了一下。
  “文措?”陸遠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文措,她看上去狀態並不好,臉色慘白,手上握著吃了一半的麵包,看上去有些狼狽。
  “你怎麽在這?”陸遠問。
  “我在雜志社當記者編輯。”文措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陸遠:“那你呢?”
  “我……”
  陸遠想,這大約是宿命的指引吧,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文措會對他露出那麽難過的表情。她的眼睛落在蘇靈蘊挽著他的手臂上。一直不曾離開。
  陸遠突然意識到眼下這種情況,文措一定是誤會了什麽,本能想要掙脫蘇靈蘊的手臂,但她卻摟得更緊。
  這時候,迎面走來幾個人,一見蘇靈蘊就開始假意寒暄:“你來了啊蘇靈蘊。”
  其中一個丹鳳眼的女子睨著陸遠問:“你男朋友啊?”
  “是啊,”蘇靈蘊如臨大敵,介紹道:“這是陸遠,我男朋友。”
  陸遠愣了一下,看著蘇靈蘊,蘇靈蘊眼中充滿了祈求。陸遠看了她一眼,輕吸了一口氣,最後伸出手與她的同學一一握手:“你好,我是陸遠。”
  陸遠有些不敢回頭去看文措的表情,那是他第一次在文措臉上看到那麽受傷的表情,連見到“死而複生”的萬裡都不曾有過的表情。
  他人雖然跟著蘇靈蘊走進了婚宴的會場,心卻沒有一同帶進來。
  與人寒暄過後,兩人終於可以短暫的透口氣了。因為同學們很多都拖家帶口來的,同學桌不夠坐,蘇靈蘊被安排到了不認識的人的桌,這反倒讓兩人覺得輕松了許多。
  陸遠一直低著頭看著手機,看著時間,時不時向外瞟一瞟,明明什麽都看不見,卻還是不自覺向那個方向看去。
  “是那個女孩嗎?”蘇靈蘊低垂著頭,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可陸遠就是聽懂了。
  陸遠沒有說話。蘇靈蘊先笑了:“這世界可真小。”
  蘇靈蘊眼神溫柔中淬著毒,繾綣又冷漠地看著陸遠,幾乎一字一頓地說:“怎麽辦?我真的舍不得放開你,陸遠,你是那麽好。”
  陸遠看不懂她眼底的複雜,只是有些尷尬地說:“我從來都不好。”
  婚宴的現場布置得如同童話故事的現場,四處花團錦簇,全是新鮮的花,看上去浪漫又奢侈。新郎新娘在台上跟著司儀的指揮說著走入圍城的誓詞。
  陸遠看著他們如同牽線木偶,一點都沒有覺得感動,滿腦子隻想著文措。
  那晚之後,陸遠有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過蘇靈蘊。蘇靈蘊比陸遠想象得更加信守承諾。那時候他是這樣以為的。
  那時候,他並沒有理解蘇靈蘊的那句“這世界真小”的真正含義。
  企業家會議還沒有結束,老王已經用很短時間搞清楚了這一切。看著文措失魂落魄的樣子,老王歎息說:“你先下班吧,我一個人可以搞得定。”
  文措知道自己的樣子一定很難看,她扯著嘴角勉強一笑:“沒關系,我沒事。”
  文措已經不記得那天她是怎樣完成的采訪,很神奇,在那樣的心情下,她居然一次錯都沒出就把老大交代的任務都完成了。
  晚上回得很晚,飯桌上還留著飯菜,文媽媽一看文措回來,趕緊把飯菜熱了。
  文媽媽何其敏感,一下子就看出文措情緒的不對勁。前幾年的那些事還歷歷在目,文媽媽頓時臉色就變了。
  她緊張得握了握拳,試探地問文措:“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文措味同嚼蠟地吃著飯,過了許久才說:“前幾天,萬裡媽媽和我說,她要去罕文。”
  文媽媽知道萬裡還活著,所以一聽到罕文兩個字就又氣又恨。
  “她要去就去吧,和你也沒什麽關系。”
  文措戳了戳白白的米飯:“她問我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去,去重新開始。”
  文媽媽一聽這話,情緒頓時激動起來:“和誰重新開始?他萬裡要是真的愛你,怎麽會三年多不聞不問,你差點就……要不是他,你會變成那樣嗎,現在你好不容易好了,他們家的人安得是什麽心?是什麽心?!”
  文措自然是明白文媽媽的激動都是出自對她的關心,越是如此,她越是覺得委屈,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留在江北也沒什麽意思,我覺得難過。”文措越想越覺得難過:“我今天碰到陸遠了,他和女朋友在一起。”
  文媽媽沒想到陸遠在文措心裡是什麽位置,隻好試探問她:“你到底喜不喜歡陸遠那小子?”
  文措撇了撇臉,有點無助地說:“我不知道這叫不叫喜歡,我只知道從罕文回來我就隻想過他一個人了。”文措眼淚就落了下來:“可是媽媽,他已經不要我了,他有女朋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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