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遇见你

第24章 天堂鸟:画地即为牢(5)
  第24章 天堂鳥:畫地即為牢(5)
  陸遠哭笑不得,趕緊求饒:“我只是去要熱水的。”
  “你們只要把我帶到位置,我會給你們錢。”那人說著,從破布爛衫的口袋裡掏出一遝錢,從其中數了兩千給了文措。
  文措顫抖著接過錢,帶著哭腔說:“大哥,你要去哪我們送就是了,別動不動拿刀,我害怕。”
  “你們不耍花招我就不拿。”
  陸遠立刻舉起了雙手:“我保證不耍。”
  從老板娘那裡拿了熱水。文措隨便擦洗了一下,陸遠洗了把手和臉。荒山野嶺的也沒有飯館。老板娘提供的食物又難吃又貴,三人餓極了也不挑,都吃得乾乾淨淨。
  從進了山文措和陸遠的手機就完全無信號。電話也打不出去,手機就成了個遊戲機。
  陸遠坐在老板娘極力推薦的電腦前面。白色大磚頭顯示器,多少年都沒見過這種了。一開機,好家夥,windows2000。
  文措笑摔了,陸遠撇著嘴玩了兩把紙牌,也算消費了這“高端”的配置。
  準備睡覺了。那男人也不脫衣服,隻手一指說:“你們睡這張床,我睡這張。”
  “不行。”文措立刻反駁。
  “為什麽不行?”那男人說:“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那大哥突然陰鷙瞟了二人一眼:“還是說你們是在騙我?”
  明晃晃的刀刃明大約是刺激了陸遠,他立刻將文措一抱:“我們當然是男女朋友。是吧?”陸遠說著瞅了文措一眼。
  文措咬牙切齒:“是,今晚就這麽睡。”
  陸遠臉上立刻綻放出春天一般的笑意,全然忘了兩人受製於人。
  他脫了外衣跳上床,用手撐開被子對文措勾了勾手:“快上來,兩個人一起睡暖和。”
  文措白了陸遠一眼,沒有脫衣服直接上了床。文措一上床,陸遠立刻水蛭一樣粘了過來,抱著文措在她臉上蹭了蹭。
  “還是兩個人一塊比較暖和。”
  文措壓低了聲音,在陸遠耳邊說:“你那邊去點。”
  陸遠也壓低聲音,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床就這麽點小,能上哪去?你身上啊?”
  文措沒想到陸遠無恥起來比流氓更可怕,咬著牙說:“陸遠,你給我記住了。”
  “嘿嘿。”
  文措覺得不自在,動了一會兒,誰知這一動更尷尬了,她臉憋得通紅,對陸遠說:“手。”
  “啥?”
  陸遠低頭看了一眼,挪開了手,訕訕說:“我是說你的背怎麽這麽軟,還以為女人都這樣。”
  “你說誰是背呢?”文措氣不打一處來:“哪裡像背了?你以為我是駱駝啊,背上長倆駝峰?”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兩人在被子裡吵架,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多少有幾分羞人。睡另一張床的大哥一臉了然地說:“我知道你們年輕,要真忍不住,就當我不在吧。”
  “……”文措無語,心想你一拿刀的大漢是怎麽當你不在啊?怎就這麽倔強說不在呢?
  文措不自在一晚上沒睡,陸遠倒是睡得香甜,一起床就精神奕奕的。
  文措蹲在路邊吃饅頭,又冷又硬,挑戰牙口。陸遠笑眯眯從堂屋裡出來,手上拿了一碗稀飯,遞給文措:“你吃這個吧。”
  文措也不客氣,拿過稀飯開始喝。陸遠接過了文措啃了一半的饅頭,拿上手就開始吃,自然倒仿佛每天都是如此,他邊吃邊樂,“你昨晚沒睡好啊?”
  文措白了他一眼,繼續喝稀飯。
  “一塊睡習慣了就好了。”陸遠大言不慚。
  文措原本想噴他一臉稀飯,想想浪費,又咽下去了。
  “今天出發吧?”她四處瞅了瞅問:“那位大哥呢?”
  陸遠聳聳肩:“不知道,可能上廁所去了。”說著撇撇嘴說:“要不是你拿人家兩千塊錢,我們哪用等他啊。”
  文措無語凝噎:“當時那個情況可能不拿嗎?他可是拿著那玩意兒!”
  兩人正有吵起來的勢頭,妖嬈的老板娘就從堂屋出來了,她熱情好客地說:“三位是不是今天就準備走啊?”
  文措點頭:“嗯,謝謝老板娘招待了。”
  老板娘眯著眼笑得很和藹可親。她客套了幾句正準備回屋,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回頭囑咐二人:“你們再走,路上可要小心呐。”
  文措挑眉:“怎麽了?”
  陸遠看了看天氣問她:“是不是要下雨?”在這種地方,下雨尤其是大雨都挺危險,一不小心就導致山體滑坡泥石流之類的。
  老板娘擺擺手:“不是。”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聽說是有個殺人犯逃過來了。”
  “殺人犯?”
  “嗯。滅門案。聽說是那殺人犯欠了錢,別人上門要錢,殺人犯沒錢還,把人家一家都殺了。”老板娘說著鄙夷地撇撇嘴:“現在這社會,欠錢的才是大爺。借錢給別人還不能去要”
  聽了老板娘的話,文措和陸遠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隱隱都開始有了些擔憂。
  文措問:“有沒有殺人犯的照片啊?”
  老板娘說:“還沒呢,警察說下午會送過來。”
  陸遠沉默了一會兒,對文措說:“要不我們明天再走吧?”
  文措還沒答應。一直沒影子的男人突然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還是那身破布爛衫,臉上黑黑的不知是原本皮膚就這麽黑糙還是人為弄的。他扯著乾裂的嘴角說:“出發吧。”
  文措回頭看了陸遠一眼。兩人沒說話,都不約而同想到了老板娘的話。
  老板娘沒瞧出其中的端倪,三人房間都睡一間,自然地以為他們是一起的,隻囑咐他們路上小心。
  文措在那男人強大的氣場脅迫之下無奈低頭。拿了東西和車鑰匙,叫上陸遠一起上了車。
  文措把車鑰匙給了陸遠,坐進副駕駛,一直不住在那犯嘀咕:“怎麽就是你來呢?不如和秦前一起來呢。”
  陸遠這就不樂意了,忍不住反駁:“要秦前來,就你這作死命,早揍死你了。”
  文措不服:“他以前還追過我呢,你看他會不會揍死我。”
  陸遠瞪著文措,過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我就知道,他肯定是發現了你的真面目,就把你推給我了,險惡用心啊!”
  陸遠心酸地上了車系上安全帶,一邊還不住感慨:“朋友就是拿來賣的,我算是懂了。”
  文措見他這麽擠兌,也沒生氣,還覺得好玩,“其實吧,像我這種人的存在,就是為了告訴你們這些屌絲,漂亮的女孩脾氣也都是成正比的。”
  陸遠用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文措,嗤了一聲說:“女孩裡臉皮像你這樣的還真是少,哪有女孩自己說自己漂亮的?謙虛這倆字怎寫小學沒學過吧?”
  文措挑挑眉,特別不在乎地說:“說實話沒什麽好丟人的。”文措說著笑了笑說:“長得好看不代表能擁有好的人生,好的愛情,好的未來。”
  陸遠聽她這麽說,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也是,不然你也不會這麽坎坷。”
  文措也跟著點了點頭:“不然怎麽就遇見你,怎麽就遇見那哥們呢?”
  文措話音剛落,那老大哥就進了車,還是一臉冷如冰霜十足防備的表情。文措狗腿地喊了一聲:“大哥!冷的吧!”說著把車上唯一的薄毯丟給他:“冷兜著啊。”
  那男人捏著毛毯愣了一會兒,隨即將毛毯抱進了懷裡。
  陸遠開了一會兒。文措百無聊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山腳下開上山,又開始了無止境的盤山公路。路況差也沒什麽車,路時寬時窄,最窄的路段隻容一車過去。
  文措不記得過去多久,那時候她已經感覺到有些困了。陸遠突然把文措叫了起來。
  “快看外面。”
  文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怎麽了?”
  循著陸遠的手向外看去,車窗外是一片懸崖,一條河在懸崖下靜靜淌過。文措不知道這條河叫什麽,也不知道源頭在何處。他們開的越來越遠,海拔越來越高,空氣清新了許多,文措很慶幸自己沒有什麽高原反應,不然這麽美的風景看不見,那該多可惜。
  “這是什麽河啊?”文措問陸遠。
  “松布河。”一直在後座一言不發的男人突然接了下來:“據說是一條從天上而來的河。源頭在雪山的山頂。從來沒有人去過。”
  陸遠和文措同時震驚地對視了一眼,由衷讚歎:“大哥懂得真多。”
  那男人苦澀一笑:“我曾經來過這裡。”
  因為風景實在太漂亮。陸遠忍不住停了車。一直急著趕路的男人也不催了。
  三人站在山路上,沒有圍欄,樹是天然的屏障。遠眺風景,入眼的只有成片的綠和透徹的藍,那是喧囂的城市再怎麽現代化的摩登大樓都無法比擬的風景,說是仙境也不為過。
  那男人抱著文措給的毯子,一直專注地看著遠方。
  “十年前我曾來過一次,當時路況沒有這麽好,沿路走著,很多墜崖的車,把人屍體找回來就不錯了,車根本不可能清理。”那男人轉過頭來對文措和陸遠說:“當時我們開著一輛三菱的越野開了三千多公裡的路。那時候真的好年輕。就和你們現在一樣。”
  文措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大哥,能問您的名字嗎?”
  那男人搖搖頭,“你們不會想知道的。”
  看了一會兒風景,三人繼續上路。文措依然困意盎然,陸遠也若有所思。一車三人各懷心思。
  “大哥你是要去哪裡?”文措問。
  “巴多維。”
  巴多維也是很有名的景點之一,是自駕路上人人必到的地方。文措看了一眼導航,巴多維屬罕文地區,但離米特錯維還有一段距離,倒也順路。
  “巴多維在罕文語裡是再來的意思。”文措說:“所以很多人都會再去一次。怪不得大哥要再去一次了。”
  “嗯。”
  一路上實在太遠了,陸遠開了很長時間的車。文措已經睡了,一會兒她還得替換陸遠開車。
  陸遠怕吵到文措睡覺,把導航的聲音也關了,整個車廂裡特別安靜。
  坐在後座的大哥卻一直沒睡,深邃而神秘的一雙眼睛一直看著車窗外。
  “大哥你不睡嗎?”陸遠輕聲問。
  “不敢睡,也睡不著。”那人停了停說:“這一路走走停停,東躲西藏,簡直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快到罕文了。”
  那人話裡透露出來的訊息讓陸予覺得不妙。回想老板娘的話,立刻把一切都串了起來。
  一個從荒山野嶺跳出來的人,怎麽想都覺得詭異。
  陸遠自詡不是膽大的人,可此刻,他卻鎮定異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問出了那句話,可他確實真的問了出來。
  他問:“大哥,警察在找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那人緩緩回過頭來,陸遠從後視鏡與他對視。
  因為緊張,陸遠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全濕了,他屏住呼吸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睛。許久,只見那人搓了搓手,很鎮定地回答:“是,我是那個殺人犯。”
  陸遠的手還是緊緊掌握著方向盤。知道有這種可能和被證實的心情還是很不一樣的。尤其回想老板娘那血腥殘忍的描述,更是讓陸遠覺得發怵。
  陸遠明白,他既然告訴他這麽嚴重的事,自然是不準備活著放他走了。
  在問這個問題之前陸遠也想過問了會有危險,也許就是一直以來的習慣吧,喜歡把事情搞得清清楚楚,邏輯梳理得易於理解,哪怕會被殺人滅口,也要知道是個什麽原因。
  陸遠突然有點後悔自己這種學術病。如果裝糊塗也許兩個人都能活著回去,現在把文措也帶入危險之中,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陸遠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她什麽都不知道,你能放她走嗎?”
  坐在後座的老大哥平靜地看了文措一眼,隨即一笑:“你不用害怕。我沒打算對你們怎麽樣,只要送我到巴多維,你們就可以走了。”
  “我可以相信你嗎?”陸遠問。
  那人輕歎了一口氣,慢慢地說:“我叫趙冬啟。”
  文措曾問過他的名字,他不肯說,大約是害怕被察覺出來。可是此刻陸遠沒有問,他卻主動說了。
  趙冬啟視線溫和地落在熟睡的文措身上,喉頭哽咽地說:“我妻子年輕的時候,和文姑娘長得很像,長發,皮膚很白,眼睛有點向下長,特別愛笑。”
  “……”陸遠習慣地等待趙冬啟說下去,但他卻什麽都沒有說。
  那應該是一段美好卻又痛苦的過去,他珍惜,卻說不出口。每個罪犯都有過讓人心酸流淚的過往,但這並不能成為他們犯罪的理由。陸遠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認真研究導航以後,陸遠發現他們走過松布河以後,下山錯了方向,走了一條沿路沒有村莊的無人區路段。那段路足有一百多公裡,那條公路路段險峻渺無人煙,一望無際只有窮山惡水,所以即使那是一條能較短到達巴多維的路,也極少有車輛願意走那一段路。
  據說很多車走了那一段都有去無回,陸遠以前曾讀過走米特錯維的自駕攻略,裡面略有提及。當時別人隨口提到的一句傳說,居然就被陸遠一行人遇上了。陸遠想,這大概就是墨菲定律吧,如果有壞的可能就一定會發生。
  他一路都在尋思著可以借著補給的機會在加油站之類的地方報警求助。結果居然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陸遠看了一眼文措儲的油和老板娘那買的油,心想好在平時大大咧咧的文措關鍵時刻還是挺細心。沒這些油估計走不過這段路。
  無人區是可怕的,高高低低起起伏伏,一眼看不到盡頭。路面的石子已經被壓平,除了送貨的車輛,陸遠幾乎看到車輛路過。那些貨車開的速度和玩命似的,陸遠想求助他們真的太冒險,就作罷了。
  路兩邊一點好看的風景都沒有。大約是地質問題再加上海拔太高,全是凍土,寸草不生,一眼過去全是光禿禿一片深土色。
  趙冬啟一直都沒睡著,大約是逃了太久,他一直保持著高度清醒的狀態,隨時都在戒備。而相反的,文措這一路睡了很久,陸遠想到她大約是真不習慣和他一起睡,一直沒睡好,又強打精神開車,這一睡就睡沉了,陸遠不忍心打擾她,就自己開下去了。
  陸遠一個人開了近十個小時,從天光開到天黑,文措終於睡飽了自然醒來。陸遠當時已經高度疲勞駕駛,文措一醒來就趕緊和他換了。
  陸遠再次醒來,他們已經開離了無人區。
  天已經快亮了,高原地區空氣清新得讓人忍不住要多呼吸幾口。
  遠處的天際太陽已經漸漸升起,劃破了暗藍色的星空畫布。像一團火苗,炙熱地燃燒著讓人恐懼的黑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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