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顏氏現在雖說是顏金儕做了一把手。可族中尤有長輩和兄弟。 無論是顏氏的聲譽,還是顏金儕的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產業。 他都賭不起。 扶蘇一雙利眼直盯著面如死灰的顏金儕。 淡然道:“顏掌櫃可想起來了?” 刀刃已高懸在脖頸之上,由不得顏金儕不屈服。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個的聲音。 艱難開口,“公子,想要小人如何?” 他一雙覆滿灰霧的眼看向扶蘇。 “小人若是應承了公子。” “郡守大人,同樣不會放過小人,更不會放過顏氏。” “小人,不能讓顏氏毀於我的手中,愧對列祖列宗。” 扶蘇聞言心中冷笑。 這些商人油滑,當初為了爭權奪利之時。 倒是不把顏氏的生計放在首位,此時,倒是大言不慚起來。 “顏金儕,孤,向來隻保住自己人。” 顏金儕搶地祈求的動作頓住。 扶蘇之意明顯,若他願意歸順並提供糧食。 扶蘇自然會保住他與顏氏。 可若是在首鼠兩端,搖擺不定。 那下一次,就是殺招。 顏金儕俯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刺骨的寒意讓他清醒幾分。 在心中飛快地計較。 扶蘇警示之意達到,又溫聲道: “我也是行商之人,自然對顏掌櫃的難處感同身受。” “除了不叫此事捅出之外,顏掌櫃難道從未想過。” “讓顏氏糧鋪的招牌,不僅存在於隴西地帶。” “而是分至各地,乃至是都城鹹陽。” 顏金儕自然想,沒有一個商人不想。 扶蘇給出的條件已足夠誘人。 一面是懸崖,一面是金山銀山。 顏金儕隻略一思索,便定了決心。 郡守大人那邊,只因為顏氏的根基在隴西,才不得不受他掣肘。 再者,此次他礙於把柄和威脅,屈從於郡守和胡亥。 與扶蘇公子斷了合作,還同時得罪了扶蘇公子。 就算郡守願意保得他一時,此後也定然只能任他們驅使。 還得不到既定的利益。 與之相比,扶蘇這邊開出的條件是他夢寐以求的。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覷著扶蘇亮得懾人的峻眼道: “那,郡守大人與胡亥公子那邊” “此事顏掌櫃放心,本公子會著手處理。” “你隻管專心籌糧,定不會有後顧之憂。” 扶蘇的保證消除了顏金儕心底最後一絲猶疑。 他立刻俯身搶地道: “好,小人顏金儕,從此以後但憑公子差遣。” “只求公子,能庇佑我顏氏,商道亨通,延綿百年。” “這個自然。” 扶蘇讓韓珉將人扶起,這才收起那些冷厲之色。 恢復那副文雅又謙遜的公子模樣。 顏金儕著人備下酒菜,扶蘇與其相談至傍晚方才離去。 馬車軲轆在上邽街道滾滾向前。 扶蘇在車馬搖曳中閉目深思。 韓珉見狀未敢打擾,直到入了驛站。 韓珉走在前頭替扶蘇開了房門,才開口詢問。 “公子,那顏金儕雖然答應了五十萬石黃米。” “可這購糧的銀錢,又該從何處填補?” 扶蘇行至案邊席地而坐,韓珉立刻奉上一碗熱茶。 他潤了潤嗓子才道: “數百萬石軍糧,哪能全靠向商賈購買。” 見韓珉仍是不解。 扶蘇轉而問道:“我且問你,隴西一帶,何種糧食最便宜?” “隴西多產黍米與高粱,自是這兩種最便宜。” “沒錯,產量越多,在當地價格就越低。” “那在南郡又如何?” “南郡產稻,稻米便宜,黍米與麥便物稀為貴。” 扶蘇略一點頭。 “北郡天乾,又偏寒冷,自然是產麥。” 韓珉眼前一亮,驚喜道: “所以公子,是打算把隴西購的黍米帶到北郡以高價換當地小麥。” “如此,便可得到更多的糧食。” “沒錯,顏金儕給的價格極低,其中的利潤也可抵大半購糧的銀錢。” 韓珉當即一攏手,“公子遠瞻,屬下佩服。” 扶蘇並未理會他的吹捧,讓人拿了筆墨與竹簡來。 他想要的遠不止於此,僅僅是為了籌集軍糧以物換物。 自然是個少花銀錢,又能籌糧的好辦法。 可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他在大秦還有往後的無數年,處處都需要糧食。 手中勢必要掌握更多糧商渠道。 此事扶蘇在最初與顏金儕接觸時心中已有雛形。 今日搞定這隴西最大的糧商後,已然決議著手準備。 他要成立一個遍布全國的糧食商會。 讓大秦各地糧食商賈加入。 商會中,有最新的天災收成,亦有各地各類糧食時價。 這能為商會中的糧商提供極大的便利。 同時,扶蘇會成為這商會的主導者,到時候各地市面上的糧食調動。 流通間的價格控制,就掌握在他的手裡。 他成為真正的主導者,手中流動的糧食便是源源不斷。 又有系統的加持,這些屯糧會不斷增長。 糧食越多,增長越快。 不消數年,他就能擁有儲量可抵全國的糧倉。 商會創造的收益,也是一個極大的進項。 錢糧充足,前路不愁。 這是扶蘇一直以來奉行的原則。 朝堂那些爭鬥再如火如荼,都不如掌握一國最重要的兩樣的東西來得重要。 若是亂世起了,手握再多的權又有何用。 就如胡亥那個短命二世,扶蘇定不會步他的後塵。 扶蘇在竹簡上列下一項項計劃,費心思索。 此事做起來不易,還需步步籌謀。 既然已經拿下顏氏這個隴西最大的糧商,那就從隴西郡開始。 顏金儕這人雖不禁嚇,辦事細效率倒是極高。 很快就有為扶蘇籌集到十萬石糧食。 五十萬石想也用不了多久。 扶蘇將他交上來的糧食都存於系統中,漲得很快。 雖然不恥於顏金儕之前的作為,可此人現下有大用。 為了實現諾言,保住顏金儕和顏氏的聲譽。 還在上邽的張果,還沒來得及向郡守稟報顏金儕的倒戈。 就被扶蘇的人給扣下了,又用他引出藏匿於城中的胡亥親信數人。 暗中分押在一處荒宅。 手下並未透露過扶蘇的身份。 故而直到現在,幾人還被蒙在鼓裡,不知何故被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