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方進從藥廠回到中醫館。 今天上午拿號的病人中有一個是來複診的。 是先前肝裡面長了腫瘤的陸三遠。 方進診斷為肝脹，給開的大柴胡湯和瓦楞子丸。 陸三遠拿著一張醫院照的片子遞給方進，笑道：“方大夫，你太神了。你給我開的藥，我吃了十天后，肝就不脹了，每天大便和睡眠都很正常。脾氣也不大了。現在一個月的藥量都吃完了，我身體恢復了正常，這些東西是特意拿來感謝你的。” 他說著將另隻手提著的一個不算小的竹籃子擱在了坐診台上。 方進笑道：“你這也太客氣了。當時可是收了你診費的，沒必要再拿東西。” 陸三元說：“我大老遠拿來的，方大夫你可一定要收下。要不是你，我這病還得開膛破肚動刀子呢！還不一定能治得好。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後邊的病人都認真的聽著，有些是第一回來的，聽著這話，都對方大夫更加地信任了。 方進也就不客氣了，看了一眼竹籃子，竟然有幾十個雞蛋，還有一隻雞。 再加上一些乾菜，真是挺有心的。 “這，這也太貴重了。” 這年代，雞蛋和雞都是很值錢的東西。 陸三元說：“方大夫，你一定要收下啊！” 方進不好再推脫，便收下了。 他給陸三元又看了脈，雖然陸三元的肝脹病吃了一個月的藥好了，但還有脾胃的問題，便開了些藥，沒收他的錢。 方進給陸三元開完藥方正要給下一號病人診治時，突然醫館闖進來三個人。 像是一對老夫妻扶著他們的兒子。 “方大夫，救命啊！” 喊救命的是那位老婦人，應該是年輕人的母親。 方進連忙起身，他一看就知道這人是急症。 排號的病人們見老夫妻扶著的年輕人全身腫脹，也不好責怪人家插隊，紛紛讓了開來。 方進讓全身腫脹的年輕人坐下。 “方大夫，我兒子前不久生了一場感冒，感冒後就沒法拉尿了，然後就全身腫脹，一天比一天厲害，剛剛我們在醫院來，醫生說是急性腎炎，還有尿毒症，都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了，藥也吃不下去了。” 老母親說著說著，突然朝方進跪了下來，“方大夫，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我兒子啊！我們就這麽一個兒子。” 方進一看就知道，這是嚴重的腹水，是急性尿毒症，不能耽擱，如果耽擱，就會成為慢性尿毒症，沒法治了。 邱宇和衛華還是第一回看到這樣可怕的病人，人的臉和四肢都瘦瘦的，但肚子大成了個巨大的氣球。 他們都很擔心，萬一方進治不好，病人死在醫館了怎麽辦？ 邱宇說：“哥，醫院都下病危通知書了，你還是……” 方進不理會邱宇的話，他說：“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要治標，讓他把尿拉出來，以減輕五髒六腑的壓力。” 人可以幾天不大便，但不可以一天不小便。 衛華問：“他連藥都吃不下去了，怎樣才能讓他把尿拉出來呢？” 方進說：“用商陸和麝香。” 邱宇說：“沒有麝香。” 方進說：“那就去後院拿一把蔥來，留蔥白炒熱。” 邱宇皺眉：“蔥白能替代麝香啊？” 方進說：“想想蔥白的藥效吧！” 衛華先去了後院。 後院的灶台邊正好有一把蔥，這蔥還是湯玉今天一早在菜園裡扯的。 灶膛裡還有火，衛華連忙摘了一些蔥白過了一把水後，放鍋裡炒。 外邊邱宇正把商陸根搗爛，嘴裡還在自言自語：“蔥白可以通中發汁，也可以通陽化氣。” 方進一邊給腹水的年輕人扎針炙，給他疏通經絡，助陽氣。 他說：“在《校正增廣驗方新編》裡就有說，商陸根、蔥白，搗填臍中，小便利，腫自消。蔥白可以幫助商陸疏通水道。” 邱宇聽著這話，就很期待商陸和蔥白能不能讓這位急性尿毒症的患者把尿拉出來了。 等到衛華把炒熱的蔥白用小碗盛了過來，方進把兩者攪拌，再貼敷在年輕人的肚子上。 方進留了衛華兼顧這位病人，再弄了商陸搗爛，蔥白炒熱，備在幾份在鍋裡，等病人肚臍裡的藥冷了，立馬換上熱的。 到了十一點多，醫館還有十來個病人，躺在理療床的腹水病人突然大喊：“我要尿，我想要尿。” 病人的父母連忙扶著他去了後邊廁所。 衛華見著現在沒那麽忙了，去了廁所外邊聽聲音，聽得好激動，跑到了方進身邊說：“我聽到他尿出來了，一直尿個不停。” 方進也松開一口氣，他對衛華說：“你現在去市場買一條鯉魚來，醫館還有赤豆嗎？” 湯玉有時會買點赤豆放這裡給邱宇早上煲粥。 衛華問邱宇：“還有赤豆嗎？” 邱宇說：“早就沒了。” 方進對衛華說：“那就還稱點赤豆。”、 衛華笑著說：“今天中午我們吃鯉魚啊！還有赤豆要怎麽做？” 方進說：“是給他吃的。”他朝後院看了一眼，又對衛華說，“給他煲個赤豆鯉商陸湯。” 衛華一臉尷尬：“哦！那我現在去買。”原來是煲給病人吃的！ 邱宇問：“哥，為什麽要做這道湯？” 方進說：“這叫乘勝追擊。現在他尿出來了，但他的髒腑裡還有很多的水份，得用這個食療的法子把水份排出來。” 邱宇點頭：“我明白了。” 不一會，老夫妻扶著他們的兒子出來了。 排著隊的病人們都紛紛稱奇。 “他的肚子變小子啊！” “方大夫真厲害！就一味藥材，一點蔥白，就把他從閻王爺那裡拉回來了。” “是啊！我都覺得他過不了今天了，會死在醫館，沒想到就被方大夫救過來了。” 病人們都連連稱奇誇讚。 “媽，我好餓。” 腹水病人尿出來後，突然就覺得餓了。 他媽聽到這句話，激動得都哭了，連連點頭：“我去給你買吃的。” 邱宇忙說：“不用了，方大夫給他安排了個食療的方子，赤豆鯉魚商陸湯，等鯉魚和赤豆買來就可以下鍋做了。我先去煮飯。” 這個時間點，也是邱宇做飯的時間了。 等到衛華買了鯉魚和赤豆來，邱宇拿了些商陸，優先給這位病人煲湯。 中午病人吃過後，又接連去尿了幾回。 原來比皮球還要大的肚子，看著就扁下去了，病人的身體明顯好受了許多。 方進讓他們回家，就這個食療的方子吃上一段時間後再來複診。 下午三點多，跟著爸爸一起去市區南門小區的羅麗回來了，臉上還掛了彩。 羅有德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