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進說:“你花的這二十塊錢,等明天我跟羅寧說,讓羅寧給你。” 馮小虎卻說:“沒事。新沙那邊我有賺到錢。再說上回羅寧被黑哥綁架的事情,我一直沒有補償她呢!這一回幫她一把,如果能幫得到,那也算補償到一部分了。” 方進點頭:“行。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倆人又聊過一陣後,方進催著馮小虎趕緊走。 馮小虎起身,看著方進那一頭如雞窩一樣的頭髮,還有脖子上的吻痕,笑道:“哥,這是打攪你好事了啊!” 方進一腳踢去:“滾。” 馮小虎笑著跑了。 方進回到屋裡時,見湯玉衣服穿得規整,已經睡沉了。 他不忍打擾,隻得窩進被窩裡老老實實地睡了。 次日早上,方進送湯玉去藥廠,見著羅寧和馮小虎正在辦公樓前說話。 他們說的正是郭丹的事情。 這時培訓的時間也到了,馮小虎和羅寧都進了樓裡去參加培訓。 到於郭丹那邊,馮小虎他說他安排了一個在市區住著的朋友在盯著。 有什麽消息,他朋友會呼他。 方進回到了中醫館。 第一個掛號的病人一臉痛苦的模樣。 “方大夫,你看我嘴巴裡都爛了,吃什麽消炎藥都好不了,這怎麽辦啊?痛死我了,連水都不敢喝。” 這是一位年輕女孩,把名字年齡住址一登記,這女孩才二十歲,是市區來的。 方進看了這女孩的嘴巴裡面,全是潰瘍。 他都不用把脈,直接說:“你這是肝經的問題。” 女孩好奇問:“肝經怎麽在嘴巴裡?我不明白。” 方進說:“肝經的支脈是從眼睛走到臉頰裡面的,是環嘴唇裡面一圈,一般來說,你這種嘴唇裡面長潰瘍,就是肝血不足。” 他指著排在第五號的那位一直在咧嘴的病人,“你看他牙齦潰瘍,是脾虛。嘴巴裡潰瘍的地方不一樣,對應的髒腑都不一樣。比如舌頭上潰瘍是心血不足。很多人覺得潰瘍是上火,用很多消炎藥,或者以為是缺維生素,實際是上髒腑出了點問題。我給你開個方子,你回去吃了就會好。” 邱宇正在一旁記錄病案。 方進順便問邱宇:“這個病案來自哪本醫書你知道嗎?” 邱宇想了想:“應該是《靈樞.經脈》那本書吧!裡面記載:肝經,其支者,從目系下頰裡,環唇內。” 一旁的羅麗聽著邱宇能應答出來,笑道:“邱宇,你太厲害了!” 邱宇看向裡屋,“你也趕緊把那本書背下來。” 羅麗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她悟性比衛華還差點,但師父總說,勤能補拙。 方進又問邱宇:“那開什麽方?” 邱宇說:“當歸四逆湯。” 方進欣慰地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下當歸四逆湯的藥方後,交給衛華。 接著他又對病人說:“這藥剛開始服用會氣攻病灶,你可能會感覺到嘴裡面的潰瘍更嚴重一些,你忍一忍,堅持吃藥,很快就能治標本兼治。” 一般衛華在藥配好後,都會跟病人交待服藥期間的禁忌,這方面就不用他說了。 等病人應下,退到一邊,方進看著邱宇,他想可以開始教邱宇脈診了。 醫館的教學環境比在學校會更純粹,更容易上手一些。 因為學校不會有那麽多的病人。 邱宇在學校得學幾年,在他這裡,可能一年就能單獨開診了。 當然還得由他帶著。 但好歹能給他減輕不少的工作量。 方進腦子裡有了個想法,對邱宇說:“你接下來專門看與婦科相關的醫書,你和羅麗一起。接下來婦科方面的病,我會來教你辯證。” 先單科的教,相對容易。 衛華忙說:“師父,那我呢?” 方進說:“你,男科吧!” 排隊的病人們都笑了起來。 衛華聳聳肩:“挺好的啊!” 轉臉又對方進說,“師父,先學兒科行不行啊?” 方進正在給人搭脈:“兒科在所有病症中是責任最重大的,你們來這裡都是要學全科的,先一科一科地來。” 衛華點了點頭:“行。” 方進沉下心來給人切脈診治。 這是一位老人家,他最近小腿抽筯抽得厲害,去醫院醫生說是缺鈣,給開了鈣片吃,但吃了沒效果。 後來沒辦法,聽親人介紹到了這裡來。 方進問:“您是不是一般都是晚上抽?” 老人家說:“是啊!晚上能抽大半夜,痛苦死了,我夜尿又多,晚上基本都沒法睡。我就想,是不是人老了,到了該死的時候了。” 方進寬慰道:“您不要想得這麽悲觀,您這種病不是缺鈣,而是濕邪太重引起的。” 衛華好奇問了一句:“師父,他濕邪引起的原因是什麽?” 師父曾說過,在病人看病的過程中,可以多問。 方進說:“引起濕邪的原因有幾種,就像脾虛濕盛,還有腎虛水濕,還有肝鬱氣滯濕停。從五髒來看,原因有很多,但如果到陰陽這個層面上來說,道理其實都只有一個。” 衛華眯眼:“陰陽。” 邱宇說:“就是陽氣不夠了。” 方進點頭:“是的,陰邪一直在體內,就是陽氣不夠。” 邱宇說:“老年人多數會陽氣不足。” 方進又點頭:“老年人陽氣會不足,再加上晚上是陰氣最盛的時候。還有他抽筋在腿上,是因為腿離心臟最遠。一般來說下半身為陰,陽氣難以到達,所以陽氣不足時,腿腳最容易出毛病。總結來說,就是陽虛。虛處留邪,濕邪就會留於腿腳。” 老人家聽著這一番理論,禁不住點了點頭:“方大夫講得好有道理啊!那我這病有得治嗎?” 方進笑道:“剛都說了,不用那麽悲觀。我給您開藥方,保管很快就能好。” 老人家聽著放下心來。 方進下筆開方:淫羊藿50克,小伸筋草20克。共七劑。 就這兩味。 老人家看著隻兩味藥有點疑惑:“就這兩樣啊!” 邱宇說:“老人家,這兩種藥就很厲害了。一種可以治標,把你腿裡的濕邪給去了;另一種可以治本,讓陽氣氣化,濕邪生不出來。” 老人家笑了:“厲害啊!我等回去吃吃看。” 方進感覺到邱宇自從南下受過大罪回來之後,學醫就更加刻苦賣力了。 那天他還說不想參加高考了,想就在醫館學醫,但方進勸他還是要參加高考, 人生總得嘗試,才不至於後悔。 高考考得好,進入中醫學院,再加上他這裡學習的醫術,可以讓他在中醫學院出類拔萃。 當然,如果邱宇真的金榜提名了,考了出去,這便違背了方進想留他在醫館幫忙的初衷。 這說出來與他之前的想法衝突了。 但方進覺得,凡事都得講究走一步看一步,而不能說邱宇要去參加高考了,就放棄他,不把他當作將來能在醫館獨擋一面的醫者來培養了。 但若是邱宇高中,去了大學讀書,那也是一樁好事。 至於他自己,就到時再看了。 不是還有衛華嗎? 他還想多帶幾個徒弟呢! 又看了兩個後,輪到那位因脾虛而牙齦潰瘍的病人。 方進把了脈,沒有其它的毛病,便開了個藥方,就一昧藥,細辛。 用細辛煎成濃汁,溫熱的時候含在嘴裡,等冷了再吐掉。 再叮囑病人不能吃涼和肥膩的食物,不能喝酒等等。 這些都傷脾胃。 脾胃多數都是靠養,飲食生活習慣不好,吃藥也沒用。 傍晚馮小虎騎個自行車到了醫館,說要再去盯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