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說:“這是我女兒,半年前失戀了,她一直走不出來,天天悶悶不樂的,我們怎麽勸她都沒用。對了,我最近發現她不怎麽愛吃飯了,晚上也總是睡不好。” 後面,有位醫生在跟身邊的同事竊竊私語。 “這是抑鬱症,只是我們這些在名牌醫科大學讀過書的才知道,他一個衛校畢業的,肯定不知道。” “中醫的確沒有抑鬱症的說法,但看他如何說吧!” 中年婦女問:“醫生,你說我女兒是不是生病了啊?” 方進問:“你以前有帶她看過醫生嗎?” 中年婦女說:“有看過醫生的,醫生說她這種是心病,心病得用心藥醫。可她喜歡的男孩子都出國了,也沒法用心藥去治啊!後來我又去問過一個中醫,他有給開過逍遙散,吃了好像心情好點,但不知道為什麽,吃完後她走路氣喘的症狀加重了。慢慢的,吃了逍遙散也是心情不好。“ 有一位醫生說:“原來還有走路氣喘的毛病啊!” 姑娘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言,對於媽媽跟醫生們說她的病情,沒有一絲波瀾。 有一位女醫生對這姑娘勸解道:“姑娘,你看你心情不好,你媽都急成什麽樣了。男朋友沒了可以再找的,你不要這樣想不通。” 後面有護士在悄悄說:是不是裝的啊!故意給自己找不痛快,給家裡人找不痛快。 這聲音雖小,但方進能聽得到。 其實姑娘和她媽媽都聽到了,但姑娘對此事很漠然。 而她媽媽,其實有時生氣時都在罵她,說她是不是故意的。 方進開了口:“你們家住哪裡的啊?” 他竟然問起了這個,醫生們都大失所望。 本來還以為他能又說出一番醫理來呢! 姑娘的媽媽說:“就住新沙市的郊區。” 方進問:“靠山嗎?” 以他對新沙市的了解,新沙市被山地和丘陵地帶包圍。 姑娘的媽媽點頭:“我家就住山腳下。” 方進又問:“你家附近山上有山蒼樹嗎?” 嶽中市就有山蒼樹,而新沙這邊山地多,應該更多一些。 “山蒼樹是什麽樹啊?”姑娘的媽媽輕皺著眉頭。 “很多地方叫它山胡椒,或是木薑子。可以拿它的果實來做調料的,像煮魚的時候放點,可以去腥。” “這個有啊!山上很多很多,我們村的人就愛用它來做菜呢!有的人還愛摘了它曬乾泡茶喝。” 方進點了下頭,又看向姑娘,“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姑娘抬眼看著方進。 方進問:“你想不想讓你的生活恢復正常?” 姑娘嘴皮微動:“我這個是病嗎?”她聲音很細。 方進點頭:“是病啊!西醫叫它抑鬱症,中醫叫鬱症,少了個‘抑’字。主要是因為你情懷不得解而導致髒腑失調。” 有醫生說:“這還能髒腑失調啊?” 中醫科的一位女醫生偷偷給了那位西醫的醫生一個白眼。 也怪不得西醫的醫生對情懷不得解而導致腑失調有所質疑,是因為西醫對抑鬱症的認識,是在心理和精神層面上的,對身體的影響,在於人體神經。 它的理論與中醫的理論是完全不一樣的。 姑娘其實也想釋懷自己,但無奈自己心情一直好不起來。 她總感覺自己是生病了,但她身邊的人,包括父母兄弟都覺得是她在嬌情,是在故意地消磨自己的精神和意志。 這一點都夠她鬱悶的。 這會兒聽到方進說這是一種病,她覺得有一種被理解的感覺,甚至有點感動。 原來自己是真生病了啊! 想著想著,竟然掉下了眼淚。 她媽媽見她流下了眼淚,忙一把拉住她,“你快跟醫生說,你是真的想治好自己的病。” 方進說:“你不要逼她說,我想聽她的心裡話。” 姑娘抹了一下眼淚,抬眼看著面前這位帥氣的醫生,她覺得這位醫生的眼神好溫柔,似乎帶著一種可以治愈她內心的感覺。 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好看又善良的男人啊! 能理解她,幫助她,肯定是善良的。 她點了下頭,哽聲說:“我想治好,是真心地想治好這種病,因為我現在晚上基本都睡不著,白天精神很不好,總是莫名悲傷。” 方進笑道:“你想治好它,那就好辦了。” 姑娘問:“那,那能治得好嗎?” 方進說:“只要你能按照我說的去做,就一定能治得好。” 姑娘點頭:“你說吧!只要能治好,就是下刀子我也願意。” 在場的醫生們再一次地豎起了耳朵,靜心去聽。 方進說:“你每天早上跟你媽上山去砍山胡椒樹的枝條,砍上一小捆。砍了後就親自把它給捆上再扛回家來,在家找個地方堆好。記得要每天都去,除非是碰到極端的天氣,像下大雨或下雪之類。” 人身安全不可忽視。 姑娘的媽媽問:“為什麽要砍山胡椒樹啊?” 這也是醫生們想問的問題。 方進說:“因為山胡椒樹有解開鬱結、疏理氣機的作用。” 一位中醫科的醫生說:“她之前吃過逍遙散,那不就有解鬱的效果嗎?” 方進解釋:“逍遙散是向上向外疏發肝氣,而她走路都喘,說明腎不納氣,所以氣機往上疏散,就會拔腎氣。這也就是她服了逍遙散後,走路越來越喘的原因。她的這種病,應該要將氣往下順,所以我們連柴胡這類往上疏散鬱氣的藥都不能用,而是要用山胡椒這類專門往下順氣的藥。” “方大夫,為什麽要讓她親自上山去砍啊?” “因為上山去砍樹是一項運動啊!人在運動後周身氣血流動,可以加強山胡椒的藥效。” 姑娘的媽媽說:“得砍多久啊?” 方進說:“最少兩個月吧!你要記得,你不能幫助她,得讓她自己去砍,去背。還有,現在是冬天,極端天氣比較多,如果不能上山去砍,就在家裡把那些砍來的山胡椒枝條處理成一段一段的,也得讓她自己來弄。不能出門也得多運動,比如跳繩之類。” 姑娘的媽媽點頭:“行,我知道了。” 她心道:這位醫生交待得可真是清楚啊! 方進又說:“我還給你開個藥方,配著一起去吃。” 蘇長貴吩咐徒弟:“你來寫。” 徒弟拿著本子和筆準備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