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卻看見一農夫模樣的人,穿著破舊衣裳,背著竹簍子,手裡還抱著一捆柴。 看到這裝扮,連唐晨都覺得老黃扮窮酸過了頭,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介紹。 “世子,這位便是唐齊。” 劉成往前走了幾步想與他握手套近乎,不曾想一靠近便聞到這人身上還有一股豬飼料的味道。 他強隱住眉宇間的嫌棄,露出毫無破綻的笑顏:“唐兄,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看著便不像是一個普通人。” “你是?”老黃並沒有回握,只是看向唐晨。 “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渤海王世子。” “那便委屈世子進寒舍喝杯茶吧。”老黃越過了眾人去開門。 劉成輕聲對唐晨說道:“要不是唐大人說這位就是唐齊,本世子還真是不敢相信。” 既然有如此的製甲手藝,哪裡還需要砍柴喂豬過活。 “世子有所不知,現如今局勢動蕩,他常說自己惜命,又最是見不慣朝中那些爾虞我詐,這才隱居於此。” 劉成了然地點點頭,“小隱於野,想必這是一位高潔之士。” “那我們進去吧。” 屋子裡,一應陳設都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三張小板凳,落了灰的煤油燈,牆角的農具,就是所有的家具了,一覽無遺。 “我也沒有什麽好的茶水招待諸位大人,只能委屈各位了。” 唐露自認為自己是過過苦日子的,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已經知足了。 老黃看這幾人都沒有開口的打算,便直奔主題:“不知兩位大人前來找我所為何事?” “我以為唐大人在我來之前,已經向唐兄透露了風聲。” “本世子此次前來是來向唐兄求製甲工藝的。” 老黃臉色立變:“如果是為了這個,那世子還是回去吧,製甲工藝是我祖傳的手藝,怎能隨意告訴他人。” 說著又看了一眼唐晨:“即使是唐禦史,也只是因為他曾救過我一命,但也隻告訴了個大概,一些步驟還是由我獨自製作。” 唐晨急忙起身拱手道:“還望唐兄恕罪,我還是把你的存在告訴了其他人!” “無礙,等這棉甲運用至戰場,你想瞞怕是也瞞不住。” 直到現在為止,老黃還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唐晨心內不由得暗暗讚歎,沒想到這工匠首領演技這麽好。 在場的人裡,除了唐晨知道其中原委的,怕是沒人看出來這人並不是什麽高人。 “唐兄如今身處鄉野,想必也是不知道大漢王朝現在的處境,昏君治國,內憂外患,民不聊生,眼見這匈奴就要騎到大漢頭上來了,本世子實在是心急。” “這才求唐大人帶我來見唐兄,要是有了這棉甲,我大漢王朝必能複前朝之盛世,否則,大漢怕是……”劉成說著還用袖子擦起了眼淚。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唐晨簡直想給他鼓個掌,再搬個奧斯卡獎,這睜眼說瞎話的能力真是杠杠的。 看來這是為了棉甲,連臉都不要了,還大漢王朝複興,要推翻大漢不就是你的好爹爹嗎?! “世子莫急。”老黃面露猶豫,心裡斟酌著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讓魚上鉤了。 可看在劉成眼裡,那就是還有希望。 三人正聊到關鍵之處,唐露也看得正開心,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悄悄離開的白玉柔,除了那個從她出現開始眼神便沒有離開過的陳略。 陳略緊出來之後看到的便是一副美人垂淚的畫面,白玉柔獨自坐在門外的石桌旁擦眼淚。 “擦擦吧。” “謝謝。” 沒想到他真的出來了,白玉柔抬眼看他,“你出來幹什麽?待會兒要是世子尋你不到,必會罰你,快進去吧。” 她在關心我! 意識到這一點的陳略有些小雀躍,這是他們認識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有機會說話,也是她第一次願意正眼瞧他。 一直以來,他對她都有一種特別的感情,陳略本想待自己以後立了大功,再向世子求了她,誰曾想,半路殺出個唐晨。 “這你無需擔心。” 現在世子一心撲在製甲工藝上,哪裡還有心思管我去哪了。有唐晨在,他也不可能讓我硬奪。 “你在他那裡,過得還好嗎?” 不問倒好,這一問她的眼淚就淌下來:“在他那裡,我怎能過的好呢?不過是從一個深坑出來,又掉進了虎穴。” “他上朝回來,時常有什麽不如意的,便對我拳腳相向,還常常說……” “說什麽?” “說要把我送到那妓院裡頭,替他掙錢。” 陳略捏緊拳頭,恨聲道:“簡直是畜生,靠女人來賺錢。” 白玉柔眼瞅著戲差不多了,毅然跪在地上,低聲道:“離開世子我才知道,原來天底下的男人,並非都像他那樣好,起碼,起碼同意我賣藝不賣身。” “你是世子身邊的紅人,可不可以幫我求求情,把我要回去,只要能回到世子的身邊,我什麽都願意做。” 陳略抓住她的手腕,扶她起來。幾日不見,她的身形果真又消瘦了不少。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的,等我,嗯?” “好,我等你的消息。” 屋內。 老黃朝他伸出了三個手指頭。 “三百兩?” 他搖搖頭:“三千兩黃金,我便把這製甲工藝全部告訴你。” 劉成納悶了,說好的高潔之士,怎麽這麽俗氣,還獅子大開口。 “如今我是違背祖訓把這工藝告訴你,若世子不願意出這錢,那便算了。” 唐晨適時的出來攪渾水:“別介呀,世子不要,我要。” 劉成急的攔在兩人中間,抓住了他想收回去的三個手指頭,咬咬牙道:“成交。” 錢而已,我有的是,雖然這數額有些大,但不打緊,只要是拿到了棉甲,大漢也好,李唐也好,都不是我的對手。 “那便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要不本世子待會兒再派人把錢送過來?” “不行,必須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明日我便去雲遊了。” “唐兄,若是我先一步取了錢,可否把這方子給我?” “自然是可以。” 唐晨朝唐露使了使眼色,快,回府帶三千兩黃金過來。” “唐兄,這你可就不地道了,明明是和我先談好了。” “陳略!” 聽到命令,他仗著在門口的優勢,立馬上了馬車揚長而去,只剩唐露在後面遙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