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短暫的君臣會面之後,女帝離開了府邸。 她一走,唐晨立刻恢復往常的散漫模樣,做到了石桌跟前,繼續喝酒。 只不過他畢竟也是三公之一的禦史大夫,自己倒酒終究是不太說得過去。 於是唐晨道:“小唐子,給本官滿上。” “你喝酒又不是我喝,憑什麽讓我倒啊?還小唐子,這不是閹人的稱呼嗎,我要是太監,你就是大太監!” 唐露一邊抗拒的抱怨著,一邊給唐晨倒酒。 反抗歸反抗,唐露的命令,他終究還是習慣性執行的。 “唐大人,讓老韓得軍職的事情,您真的有把握?” 張良湊過來,低聲問道。 他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身旁的韓信耳朵卻是極為靈敏,側目關心的看向唐晨,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任軍職。 “放心,小事一樁。” 毫不在意的說了一句,唐晨把酒喝光,放在桌上,示意唐露繼續滿上的同時,又道:“只不過,這需要你來幫助我一下。” “什麽幫助?” 張良眉頭一挑,納悶的問道。 “你不是讀的書多嗎?寫。” 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張紙和筆來,唐晨將其放到張良面前,命令一句。 …… 翌日。 由於女帝最近感受到危機感,一改之前的懈怠,持續上朝的原因。 唐晨和唐露兩人,今天還是要去參加早朝。 如往常那般到了議政殿後,女帝出現,大臣們山呼萬歲,然後無聊的早朝開始了。 就在大臣們還想如往常一般,說些廢話渡過早朝的時候,女帝卻是一臉憤怒的敲了一下龍椅的扶手。 “陛下何故暴怒?” 昨天攔住女帝,不讓她給韓信入軍職的老臣,開口詢問道。 “這是凌晨時送到長安的國書,是匈奴人發來的。” 女帝將一卷羊皮紙拿出來,遞給劉紫月,讓她拿著給眾人傳閱。 看過之後,大臣們的臉色都是變得有些微妙。 因為那上面寫的事情,是讓漢朝從今年開始,年年給匈奴歲貢,方可保大漢安全。 不過這還不是最令人氣憤的事情。 “這些夷狄賤類,竟然讓朕脫了龍袍,親自去往漠北與匈奴王和親!” 女帝氣的不輕,一邊高聲喊著,一邊敲著龍椅的扶手。 此話一出,唐晨的眉頭緊緊的皺起。 而其他大臣卻是一個個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 甚至,有幾個人竟然是笑出聲來,和左右說些玩笑話。 “這匈奴王倒是會挑人,竟然選了這昏君……” “嘿嘿,這不也挺好的嗎,把她送到匈奴人那裡去,就憑她這性格,不出幾年不得讓匈奴雞飛狗跳,也算是曲線報國了。” “哈哈哈……” “……” 聽著這些話語,唐晨臉色陰沉下來。 他不知道這些大臣怎麽想的。 女帝身為一國之君,匈奴人讓她親自去漠北和親,這簡直就是極大的羞辱! 然而這些人竟然毫不在意…… 如此想著,唐晨卻沒有發火,而是平息心情,覺得這反倒是一個好機會。 “陛下。” 唐晨邁出一步,朝女帝道:“如今匈奴人屢次犯邊,甚至還發國書羞辱我大漢,豈能如此算了?依臣之見,應當張貼討夷檄文,激勵我漢朝上下,整頓軍備,籌備錢糧,準備一雪前恥,重複漢武榮光!” 這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但聽了這些話的大臣們,卻是一個個表情古怪。 他們有點納悶,為何唐晨這個時候提出來,要張貼檄文,激勵漢朝上下呢? 現在民生凋敝,哪來的錢糧? 這讓眾大臣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唐愛卿所言甚是,那便由你來主持此事!” 女帝命令道。 “諾。” 唐晨躬身領命,隨後從袖子裡掏出一遝紙,送到了各個大臣的手裡。 這些人接過來一看,發現這就是一張檄文,上面說的就是匈奴人屢次犯邊的事。 這一篇檄文水平很高,用詞是慷慨激昂,從漢武一朝的榮光,說到本朝的衰落,其中主旨就一個——我們軍隊太弱,急需擴充軍備。 檄文的落款處,是張良這兩個字。 “嘶……這不太對勁啊。” 之前阻撓了韓信入軍職的老臣,目光從檄文上挪開,疑惑的看著唐晨。 很顯然,這家夥之前並不知道匈奴國書的事情。 而他寫了這一篇檄文,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這是什麽意思呢…… “諸位幕僚!”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唐晨突然一聲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隨後,唐晨將朝堂側面的一個木頭墩子搬過來,踩在上面,高聲喊道:“吾等朝臣,身負重任,陛下被匈奴人如此羞辱,怎能坐視不理?我深知如今天下民生凋敝,想要擴軍,只能是由我們出錢。” 說完這話,他看向女帝,用最大的聲音說道:“陛下,若需要錢糧擴軍,橫掃匈奴一雪前恥,臣願意貢獻全部家當!” 說完,未等女帝回答,唐晨又轉而看向眾人,高聲呼喊道:“天道好還,大漢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順,匹夫無不報之仇!” 這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以及慷慨激昂的詞句,將擴軍這件事情,推到了不得不進行的地步。 這是取得了可以用來擴軍的名頭。 而那些大臣,則是一個個目瞪口呆的看著唐晨,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中計了! 唐晨的檄文是早就準備好的,匈奴人的國書是給他做了助力。 而他提出擴軍的想法,毫無疑問,這軍隊就是給朝廷,給女帝擴的,到時候也勢必被他們兩人掌控。 在這個藩王們各有想法的時候,讓女帝擁有一支自己的軍隊,是萬萬不可的事情。 如此想著,大臣們便是想要開口反對。 “唐愛卿有心了,朕決定,一定要擴軍打擊匈奴!” 女帝厲聲說道。 聞言,那些大臣又閉嘴了。 這是朝堂上的遊戲規則。 大臣們可以不效忠女帝,但至少表面上要效忠,而女帝也不能隨意清除這些明知道不忠的大臣,因為她沒有正當的理由。 在這時候,唐晨的檄文,以及匈奴人的國書,女帝的決定,便成為了讓大臣們不能否認的理由。 因為這時再反對,就是違抗君令,置女帝的掩面於不顧,那女帝就有足夠的理由,將他們全部收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