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李雪柔渾身一震,萬千的苦悶和憂思,瞬間爆發。 美麗的雙眼,立時被委屈和淚水所淹沒。 林楓猖狂也就罷了,隻怪自己當初看錯了人。 可父親是那麽疼愛自己,那麽在乎自己。 短短十天時間不到,他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呢? 林楓到底給他說了什麽,又對他做了什麽? 看著台上怒目而視的李少雲,李雪柔甚至懷疑他不是自己的父親了。 “為什麽?” 李少雲看著李雪柔的目光,也並不算好過。 “李雪柔,我問你,你把為父的教導都忘記了嗎?” “為父說過,我正道之人,當以除魔衛道為已任,當以匡扶天道為誓言。” “你呢,你做了什麽?” “陸長風這個大魔頭,無惡不作,魔名遠揚,早已是我一心向正之士,得而誅之之人。” “你呢,三番五次的阻止林楓殺他不說,還,還,還違背宗門之訓、祖宗教導,竟然、竟然喜歡上了他!” 李少雲說完,已是臉上青筋直冒、渾身顫抖,有力的大手,因為過份的激動,捏得咯吱咯吱地響。 李雪柔終於明白了。 明白林楓為何如此囂張,明白李少雲為何如此生氣。 原本,她也想把這段不可能得到的感情,埋藏在心中,隨著她一起孤獨終老。 可現在,既然林楓早已經告訴了父親。 她想,也是時候承認這段感情了。 即便是得不到,可能給最親近的人說出來,也算是對這段感情的一個交待了。 “父親,你說的不錯,我李雪柔從小受你和祖父教導,的確不應該三番五次放過陸長風。” “可你不知道的是,陸長風雖身為魔道中人,卻有一顆比許多正道中人更善良的心。” “你還記得你曾經給我說過的一句話嗎,一個人身在天堂,俯視人間,並不算什麽,身在地獄,能仰望人間之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地獄呀,爾虞我詐,強肉弱食,人人生不如死,誰還能留有一絲人性呀?” “曾經,我是不相信有這樣的人的,可直到我遇到他,我才知道,世上真有這樣的人。” “父親,所以說,我喜歡上陸長風,並不是違背你的教導,恰恰相反,是在遵從你的教導。” “可這林楓,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正道中人,行得卻是魔道之事。” “囂張跋扈、濫殺無辜,到來風鎮還沒有十日,便已經惹得天怒人怨。” “父親,女兒敢問,這就是你曾經說過要堅持的正嗎,這就是你要匡扶的天道嗎?” 李少雲見著李雪柔哭了,那火也跟著消了一些,從大座上走了下來,看著李雪柔。 “雪柔,你也許說得對,陸長風可能是個好人,也是個值得你信賴的人。” “可我禦天宗做為正道排名第二大宗,從立宗之日,便以匡扶正道為已任。” “如今,你做為我的女兒,正道眾少男少女的標榜,卻和一個魔道男子糾纏不清。” “為父問你,你這樣做,讓別人怎麽看你,怎麽看我和你祖父,怎麽看我禦天宗?” “林楓此人雖然是有些囂張,但本性不壞,況且他還是?” 李少雲欲言又止,李雪柔追問道:“是什麽?” 李少雲看著外面,喊道:“萬長風,大殿周圍三裡,不許來人,包括你在內。” 外面傳來萬長風的聲音,“是,師父!” 李少雲說完,拉著李雪柔的手,沿著台階,一步步走到了大座旁邊坐下,又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父女之間,那能有多大的仇恨。 李雪柔雖然氣李少雲自作主張,可剛才見著父親氣成那樣,心中也很是不忍,這也是她首先軟下來的原因。 這會見著李少雲心中終於好受了一點,坐在了他的旁邊,“父親,現在可以說了嗎?” 李少雲看著大殿,殿內騰雲飛龍,一片正道之氣,象征權力與地位,他卻是歎了一口氣。 “林楓的事,你祖父也已經給我說過,他是什麽人,為父心中也有數。” “可他的真實身份,卻是我禦天宗不得不在乎之人。” 李少雲說著,從懷裡拿出一本破舊的典籍,翻到了一頁發黃的紙,指給了李雪柔。 “雪柔,這個圖案,你應該還記得吧?” 李雪柔一看,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渾身不由一震。 “父親,你的意思是說,林楓竟然與玄天聖女有關?” 李少雲點了點頭,“想必林楓另一個師尊,你應該也已經見到了吧?” “她那樣的氣質和見識,不得不讓為父想起那個我正道曾經的驕傲,也不得不相信林楓所說之言。” “他乃是玄天聖女之後,身懷不敗聖血,擁有別人,包括你在內無法超越的資質。” “不錯,他從小受盡他人欺辱,現在一朝得了勢,的確有些太過張狂。” “可是,你曾經不也說過的嗎,他有一顆堅毅而勇敢的心,有匡扶我正道的願望。” “我想,當你們成親之後,你好好規勸於他,為父在從旁教導,他很快就會變成我正道的希望的。” “父親,可是我已經不可能喜歡別的人了?” 李雪柔看著李少雲,雖然知道他已經鐵了心,還是做著最後的努力。 “林楓的師姐,宋允兒,你知道嗎?她說過的,正與魔,其實本來就沒有界限,善與惡,才有本質的區別。” “我也知道,依我現在的身份,的確不可能與陸長風有什麽結果,我也不想傷害宋允兒。” “可我求求你,不要拿女兒的幸福,去跟一個本性為惡之人對賭,女兒輸不起。” 李雪柔說完,想著她一身潔身自好,卻要與一個大惡人同床共枕,滿腹的委屈和淚水,瞬間流了出來。 李少雲看著眼前的淚人,目光又變得像之前一般慈祥,“傻女兒,為父怎麽會犧牲你的幸福呢?” “我早和林楓說過了,若他不能一心向正,即便他是玄天聖女之後,為父也不可能將宗主之位傳於他,更不可能將你嫁給他。” “一年,一年之後,如果他還是那般囂張跋扈,為父便答應你,除去他關門弟子之名。” “只是這陸長風雖是你救命恩人,可為父的難處,你也應該體諒不是?” 李雪柔看著面色凝重的李少雲,雖是淚光閃爍,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