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外,蓬頭垢面的漢子望著眼前的城牆,眼中露出一抹精光。 “終於到了,使軍。” 太難上,從辭別公孫瓚開始,趙雲就被公孫瓚派出的騎兵追殺。 單槍匹馬,從一千騎兵的重重包圍中殺出。 沒人知道他這十幾天是怎麽過來的,一杆龍膽亮銀槍不知挑殺了多少敵人。 戰馬,早就累死在半道,比起身上那微不足道的傷口,趙雲更想解決的是自己五髒廟的問題。 除了三天前割下的一塊馬肉,他這兩天來幾乎顆粒無進。 握住龍膽亮銀槍的手在不住顫抖,這可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體力的衰減,讓他感覺到不安。 走進徐州,趙雲頓覺耳目一新。 人來人往的街道,熱鬧非凡,每個人臉上都掛滿著笑意。 這在苛稅沉重的亂世,可不常見。 “看來劉使君果真為仁德之士,我此趟之行,來對了。” 找了個賣煎餅的老婦人,趙雲問道:“大娘,這裡的酒樓怎麽去。” 見著面前的人面色憔悴,粗氣連連,大娘連忙從鍋抽出一張薄餅。 “大人,餓了吧,快吃。” 在徐州城內,只要是穿著製服的士兵,都很受百姓歡迎。 畢竟劉備頒布的政令中,便明令禁止士兵搶奪百姓財物。 如有違者,輕著杖刑,重者斬首。 施行的仁義政策,讓徐州城內各處奉公守己。 “不,大娘,你只需要告訴我酒樓在哪,我自己去就行。” 即便落魄,趙雲依然還有自己的堅持。 絕不取百姓任何物什,說的直白點,就是他兜裡空了。 一路上,光馬匹就換了幾匹,邊戰邊搶,才挨到的此處。 提起徐州的酒樓,大娘首先想到的就是徐州的招牌火鍋店,提起來就忍不住多說起來。 “酒樓麽,我們徐州的李牧寒火鍋店很出名的,也是徐州最大的酒館,裡面的火鍋羊肉片我兒子帶我去吃過,那肉的薄片……” “大娘,夠了。” 趙雲吞了口唾沫,他怕大娘再說下去,自己會控制不住理智。 連忙告辭,順著大娘的指引,趙雲走向街巷當中。 頭暈眼花,兩眼迷離,正當他以為自己是不是迷路的時候。 鼻尖,一道醇厚的酒香傳來。 不是饑不擇食,而是這酒味,真的就和以前喝的不一樣。 “咕嚕嚕。” 想也沒想,對於百姓趙雲帶原則,可是對於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土豪鄉紳,他可沒有多少仁慈。 走進店內,濃鬱的肉味撲面而來,各色菜肴目不暇接,就這麽擺在桌子上。 “生的?” 對於大家吃的這麽開心,趙雲沒看懂。 也顧不得這麽多,趙雲運起渾身的力氣,喊道:“店家。” “唉,客官,想吃什麽樓上請,我們這裡有火鍋涮羊肉,豬肉串,豬肉脯,炒菜有回鍋肉……” 過分的熱情,讓趙雲有點不自在。 他來這是為了打擊土豪鄉紳的,可這麽禮貌,到時候下不了手好吧。 “小廝,你不覺得我這樣的人向來鬧事麽。” “嗨,開酒樓的還怕客人鬧事不成。”小廝不以為然,他們酒樓老板,可是有軍營做背景。 在這剛開店的幾天,不是也有同行雇人來鬧事。 結果,就幾天時間,那些酒樓紛紛關門倒閉。 管你背後站著什麽大官,都是一個結果。 而且他們東家曾經交代過,顧客,進門就是上帝。 雖然不懂這話啥意思,但是東家在辭退一名出言不遜的店員之後,秒懂了。 顧客,得捧在手心裡,得放在眼裡。 “呃。” 趙雲想走了,奈何腳仿佛失聯了一般,扎根在了原地。 半推半就下,就這麽被送了二樓。 木炭,鍋子,不到一分鍾,立馬安排上。 緊隨其後的,一份菜單遞到了趙雲面前:“客官,上面的菜你喜歡吃什麽照著點就行。” 這效率,讓趙雲為之嗔目。 和以前那些狐假虎威的小廝不同,從進門到現在完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現在再要他說自己兜裡沒錢,趙雲做不到啊。 迷迷糊糊戳了幾個菜,趙雲開始懷疑人生了。 聽著耳邊一些客人的討論,他知道,這家酒樓有著軍營的背景。 而且東家宅心仁厚,經常施舍食物給當地的貧民。 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 但幾分鍾後,望著桌上擺滿的佳肴,趙雲僅存的理智,沒了。 誘人的香味,撲鼻的酒香。 對於一個前胸貼後背的人來說根本毫無抵抗力。 幾分鍾後,趙雲打了個飽嗝。 望著眼前年輕的不像話的東家,眼睛一閉。 “打吧。” “啥?” 李牧寒呆了,幾個意思,這是吃霸王餐的節奏? 是個講究人啊,剛才小廝告訴他說有人沒帶錢上門吃火鍋時,李牧寒還不信。 畢竟在他的經營下,火鍋店也算小有名氣。 有人想白吃,不用他發話,以後街頭鄰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你身上一個銅板也沒?” 望著面前魁梧不凡的漢子,李牧寒很難相信,此人的智商就隻限於找打。 趙雲眼中露出緬懷,輕歎道:“其實還是有幾吊錢的。” “不過在看到路邊有個小女孩乞討,順手就給了。” 李牧寒:“你有錢,路邊的餡餅他不吃,非得消遣大戶是吧。” 趙雲很誠實的點了點頭:“的確,本來吃完就打算走的,看你人不錯,就讓你揍一頓得。” 望著面前兩瓶空酒瓶和一堆木簽,李牧寒徹底無話可說。 得,看這架勢,錢是要不回來了。 至於打,望著漢子盔甲上沉浸的血跡和鼓起的腱子肉。 想法嘛,立馬就淡了,倒不是怕傷到自己,只是擔心嚇壞店內其他顧客。 “你走吧。” 千思百慮後,最終化作一句無奈。 “不行,我趙雲一生戎馬一生,就沒欠過別人人情,這頓打你必須給了。” 這下,輪到趙雲不滿了。 飯飽酒足,挨上一頓無傷大雅,可要是吃白食,破了原則,不乾。 “靠,老子算是第一次遇……” 等等,他說他叫什麽? 李牧寒回過神來,雙眼逐漸凝固。 不會吧,面前這人是常山趙子龍趙雲? “你說你叫啥?” 趙雲橫眉立目,道:“我乃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