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道馬超問了左慈一個問題:先有的蛋還是先有的雞,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沒有確實結論的問題,雞生蛋、蛋孵雞,你若說雞先出現,那麽“沒有蛋雞怎麽孵出來的”?你若說蛋先出現,又會遇到“沒有雞誰下出來的蛋”的問題,從古到今就沒有一個正確的答案,這要是問旁人,非得給問住了不可,可是左慈是誰啊,他除了是個博古通今的高人以外,他還有另外一個非常有前途的職業呢——神棍! 家丁出去功夫不大跑回來了,手裡頭提溜著一個東西,馬超一看,是一隻雞,左慈把雞接過來,嘴對著雞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雞咯咯咯地叫了半天,左慈把雞給了家丁,說道:“拿下去吧,我已經有了答案了!”說著笑咪咪地看著馬超,說道:“適方才我問過了,那隻雞說了,先有的雞,沒有雞何來的蛋哪!雞是母,蛋是子,沒有母何來的子啊!”說完得意地看著馬超。 馬成兄弟兩個聽了連連點頭,說道:“啊呀仙長真是世外的高人,熟讀天書,知天文懂地理,明陰陽曉八卦,前知五百看後知五百載…”馬 超這個氣,心說你們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啊!就不會點兒別的了!看了看左慈,心說這塊蘑菇可真磨人啊!沒辦法,讓他給騙過去了,要不他也抓隻雞來說雞對我說了,先有的蛋!那就沒意思了,同樣的辦法人家用就是創舉,你用就是跟風,那是輸不起,不是馬超的風格。 沒有辦法,在馬騰的高壓之下拜左慈為師,拜罷了地,拜罷了天,拜罷了天地拜祖先,拜罷了祖先拜高堂,拜罷了高堂拜閻王!怎麽還有閻王的事兒啊,舊社會的老師比閻王爺厲害多了,打死了活該不償命!那時候行拜師禮,供的是天地君親師,禱告天地祖宗,我拜誰誰誰為師了,從今以後就多了個二號爹! 拜了師了,馬成也高興,馬騰也高興,左慈也很高興,就是馬超不高興,歎了一口氣,沒有辦法,左慈嘿嘿一樂,說道:“徒弟呀,跟著為師的不會辱沒了你,想為師我是知陰陽曉八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馬超接著說道:“前知五百看後知五百載…你累了,歇會兒吧,啊!”說著把臉轉過去了,這是怎麽話兒說的,閑著沒事兒給自己找了個師傅! 馬成吩咐人大排筵宴,外面開了粥場,要連 開三天,虧了他不是皇帝,要不然還不得大赦天下啊!傳出話去,我們家馬超拜了明師了,這邊兒,現在左慈也不是外人了,到裡面把馬大娘子,馬夫人請出來都見見,在外面兒的花廳之中排擺酒宴大吃大喝,馬騰到了官府裡面把刺使孟佗和一眾群僚都請了來,孟佗這個人乾別的不行,吃吃喝喝的找他準沒有錯兒,拉家帶口,帶了一百多號人來吃大戶來了。 酒過三尋,菜過五味,大家都喝的很高興,孟佗就說了:“早聽說令公子三個月能言,七個月能走,足歲識文斷字,三歲出口成章,今天高朋滿座,又是他訪得名師的好日子,不如就請令公子做詩一首吧!” 眾人紛紛說道:是啊,是啊,就做詩一首吧,馬騰一看,高興,露臉的時候到了,對坐在左慈下手的馬超說道:“是啊,超兒啊,你看上官發了話了你就既興做詩一首吧!”馬超看著這幫子說人話不乾人事兒,吃人飯不拉人屎的官員們氣不打一處來,可是他老爹發了話了,不做又不行了,站起身來一躬到地,說道:“咫尺異榮枯,惆悵難再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四句詩說完了,當時整個兒的鴉雀無聲, 全都傻那兒了,席間只有一個人兩眼發亮,看著馬超暗挑大指,這個人是誰啊,此人不是旁人,乃是漢陽長史,敦煌蓋勳,這個人後文書還有介紹,一見冷了場了,蓋勳兩手一拍,說道:“好!好詩,想不到壽成生了一個如此憂國成民的好兒子啊!”眾人一看是蓋勳,這可不是一般人,大學問家,他說好一定就是好!咱們不跟著說好那就證明咱們不識貨!全都跟著誇上了,好詩啊,好詩!心裡頭暗道:什麽意思,這不是罵我們呢嗎!馬成這功夫也是好濕,汗都下來了! 左慈是什麽人啊,身上有三千六百多轉軸,一見孟陀的臉拉的老長,都快糊到腳面上了,急忙輕咳了一聲說道:“慈在江南聽聞涼州孟陀足智多謀,威鎮羌胡,能文能武,家大業足,胸襟廣闊,友睦軍卒,來來來,今日借此機會老道敬刺史大人一杯!”說著端起酒來衝著孟陀一舉乾杯,孟陀被誇的美!眾人也是打著哈哈急忙把話題叉開過去了。 左慈暗暗一拉馬超,低低地說道:“混帳!你不想你馬家滿門都被滅族吧!”馬超心中一激靈,暗道:善哉!善哉!這可不是一千多年以後,言論自由,看著孟佗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馬 超就知道這回自己說的重了,抬頭往外一看,院子裡有個小湖,就見園子裡他老爹馬騰的戰馬正在哪裡飲水呢,笑著往外一指,說道:“馬飲湖中水,鼻吹波浪起。岸上蹄踏蹄,水中嘴連嘴。”眾人聽罷往外一看轟然大笑,氣氛一熱,就把這件事情給揭過去了。 後面眾人足吃足喝,馬成府裡頭有買來的歌妓舞妓上來祝興,吹拉彈唱,一派歌舞生平,眾人也作高雅之態,紛紛的吟詩做賦,席間左慈指著一隻肥鵝說道:“慈還要在你府中攪擾許多時日呢,不要如此的客氣,以後每飯隻此一味既可!”說的眾人轟堂大笑,飯後馬成送了兩個歌妓給孟佗,眾人盡興而歸。 等到眾人都走了,馬成和馬騰帶著馬超回了後堂,左慈也在後面跟著,到了後面,把門關上,把家丁使女全都轟出去,馬成往那裡一坐,面沉似水,沉聲說道:“超兒,你可知你今天的幾句詩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嗎!”馬騰氣的嘴角都哆嗦,馬超行了一禮,說道:“孩兒知差了,請父親責罰!”馬成心疼馬超,怕他真受罰,又過來打圓場兒說道:“好了,好了,就不要說這些了,好在這一切都過去了!” 左慈歎了一口氣,說道:“恐怕這件事情過不去啊!”馬氏兄弟神情大變,急忙問左慈:“老神仙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沒完了嗎?”左慈點了點頭,說道:“恐怕你們得準備著搬家了!我分析了,孟佗此人見利忘義,小肚雞腸,你們馬家的財富本來就招他的眼紅,只是礙於面子沒有借口而已,這次超兒又借詩罵了他,你想他能輕易地放過你們嗎?” 馬騰哥兩兒一分析,左慈言之有理,馬成問道:“哎呀仙長,那我們該怎麽辦啊?”左慈說道:“你休要心急,我想孟佗一時半會兒的還不會把你們怎麽樣,現在你最要緊的是把家財慢慢地轉移到別的地方去,壽成可以外接羌胡之地,以你在羌人中的地位,這些自然不難辦到,最要緊的是在軍中培養忠於你馬家的人手,這樣你才有了根本,就不怕孟佗突然發難了!” 事到如今也隻好如此了,馬騰狠狠地瞪了馬超一眼,喝道:“還不給我退下!”馬超行了一禮,轉身走了,左慈笑呵呵地說道:“孩子心性,多多磨礪就好了,不過他作的詩真是絕了…” 您看歷史也好,聽野史也罷,縱觀整個歷史,這每逢大亂,出來鬧騰的大多是道士,比如唐 朝的徐茂公,明朝的劉伯溫,狗皮道人張三豐,這些全都是道士出身,沒什麽出名的和尚,可是等到世界太平了,皇帝們全都大殺特殺道士,為什麽啊,就是因為他們全都一肚子壞水兒,為恐天下不亂,這不,左慈現在就攛掇馬騰拉幫結夥呢! 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兒裡面,馬超面壁思過,想想自己也是一百多歲的人了,怎麽就忘了老於世故呢,禍從口出病從口入,怎麽連這一點都忘了呢,思來想去,找到原因了,自己還真把自己當成個孩子了,每天跟阿彌陀佛四童子打打鬧鬧,都快要忘記了自己是個年過百歲的高僧投胎而來的了。 點手喚過馬東來,吩咐道:“你們幾個守在外面,任何人不要讓他進來,我要想些問題,什麽時候想清楚了我自然會出去的。”馬東是阿彌陀佛四童子裡的老大,見馬超神色不太好,之前發生的事情他也聽說了,雖然今年才四歲,可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懂的很多,再加上馬超的言傳身授,也學的跟個小大人兒似的,勸馬超:“少爺,您用不著往心裡去,他們還能和您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啊?”馬超擺了擺手,說道:“下 去吧,你不懂,記住了,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說完了低眉垂目合上眼了,馬東無奈,轉身出去了。 就這樣,馬超一坐就是五天,這五天可把馬成兄弟兩個給急壞了,四個童子哪裡攔的住他們啊,要不是有左慈攔著,他們早就衝進去了,是左慈好說殆說才把他們攔下來了,左慈說道:“你們放心吧,這裡一切有我呢,我保證超兒能夠完好無損的出來!”就這樣兒這哥兩才踏實點兒,可是這一連五天不吃不喝,把個馬騰急的嘴上都起了大泡了,馬夫人也是暗暗垂淚,不知道兒子這是怎麽了! 到了第六天頭兒上,馬成實在待不下去了,他看著馬超比親兒子都親,正急著呢,馬毛來報信兒,說是少爺出來了,正和左慈說話呢,馬成三竄兩蹦就過去了,推門進來就喊上了:“哎呀兒啊!你真是想思伯父了,快讓伯父看看!”正說著呢,馬夫人,馬大娘子全都來了,馬騰到軍營裡去了,這幾天都沒有回來呢,兩個女人連哭帶喊,亂作了一團,好不容易把她們都勸回去,馬超說了,回頭去給她們請安,這才把人送走,馬成定睛細看,五天沒吃沒喝,馬超雖然瘦了不 少,可是卻顯的更加精神了,而且好像還長高了不少,聊了幾句,左慈一伸手,從懷裡珍而重之地拿出一個小布包來,打開來,裡面有三本帛書,他把書遞給馬超,說道:“徒兒啊,為師這裡有遁甲天書三卷,今天就傳給你了,你要好好的研讀,這裡麵包羅萬象,會讓你受用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