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叢蝶。故城，孤城
  然後呢？我問，這就是你大學的全部嗎？
  我不敢相信，這是梁辰大學生活的全部內容，一個人的生活過成這樣是多麽的枯燥啊，甚至可以說不像是在活著了。梁辰其實比我更像是沒有過去的人吧。我的過去是不可提起，而他的呢，是沒有可以提及的東西。
  這是我覺得我大學收獲最多的地方。我在大學依舊有很好的成績，拿各種獎項，得到很多獎學金，但是我覺得這些都不如我在出版社收獲的多。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收獲。梁辰說，我在大學沒有找到很鐵的哥們，也沒有交一個朋友，我一直記著蓮初，我不會背叛她。我社交圈子一直局限在我實習的出版社，前輩們給了我後來的路上的很多指導，更重要的是他們引導我遇見了你。畢業後我在出版社待了一段時間，主編換人之後，我去到了一家雜志社，做起了現在的這本雜志，《年》。我負責一些新的寫手和專欄。我一直等待著有一天我能夠推廣你的新書。
  我對梁辰笑笑。我不知道怎麽對他說。我不會再寫新的書了，因為誰也不可能替代延年。
  我和梁辰都沒有再說話，梁辰覺察到我突然間的失落，因此只是又向吧台裡要了酒喝。
  喝了很多酒，也抽了不少煙。有些醉醺醺的。一起回酒店去。
  最近一段時間，我基本都處在醉醺醺的狀態中。
  後天要和雜志社的人一起去給接受捐助的學校的孩子們送圖書和一些生活用品。其余的寫手們在明天就要離開，他們不必一同去山裡顛簸。
  第二天天氣很好。晨起之後，發現沒有喝酒之後的頭疼或是不適。我站在玻璃窗前往樓下看。雨後的地面還有些濕濕的，但是太陽已經出來了。天空是一種豔麗的藍，有些耀眼。
  有人敲門，我打開門之後看到梁辰站在門口。
  這樣好的天氣，你不出去走走麽？梁辰說，我都起床好一會兒了，以為你會主動去邀請我出門走走呢。
  我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對他說，這樣吧，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梁辰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來，大約沒想到我真的會邀請他吧。他什麽都沒有多問，只是跟著我走。
  我們去車站坐上了一輛短途汽車，目的地是茗城，梁辰便立刻明白了。
  想回家去看看？梁辰問我。
  我沒有說話。他便不再問我。
  那時候我特別希望自己能夠知道你在哪裡，甚至想要存錢偷偷去你的城市。梁辰笑著說，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帶我去，但是，只要能看到你就好了，哪裡還非得要去你的城市呢。這下願望都實現了，以後的日子怎麽過都沒遺憾了吧。
  車到站的時候我有一瞬的失神，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我曾經記憶中的小城已經變得不再熟悉，所有老舊的建築都不複存在，拔地而起的高樓沒有一棟是我熟知的。這個城市沒有當初溫暖的感覺，我手足無措，這不是我的家鄉，這是個入侵者，它吞噬了我的故鄉。但我知道這其實就是它，就是那個曾經牽絆我十幾年的小城。曾經破敗的小城現在高樓林立，還有許多正在建設的寫字樓。多麽矛盾的地方啊，是它，卻又不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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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