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薇。轉變的開始 母親突然去學校見薇。但是這個不稱職的母親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在上幾年級，更不用說在哪個班。她采取了最簡單的方式，去廣播站找人，因此全校都能聽見播音的同學在廣播裡大聲叫著薇的名字。這讓薇很尷尬，辛子無奈的看著薇，她知道薇明白她的想法。 母親還是想要帶薇離開那個有著小院的兩層小樓，她不明白薇為何願意守著一棟舊舊的小屋，而不願意跟她一起過更好的生活。她認為那一天，薇一定是沒有想明白罷了，隔了這麽多天，薇已經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了吧。 因為廣播站發生那樣的事，班裡的人開始知道，原來薇有著那樣的家庭，難怪她總是冷冷的樣子。大家對她議論紛紛。而薇的母親卻並不以為然，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是很多人都得不到的，因此薇也應該為此得到尊重，得到豔羨。她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對薇帶來了多大的困擾，她不知道這樣的做法只會讓薇更加討厭她。 薇開始逃課，為了躲避母親，因為母親總是接連好幾日都去學校找她。有時候帶著新買的昂貴的裙子，有時候開著豪車想要接她去吃飯。薇的母親不知道辛子也在這個學校，並且和薇同班。倘若知道，也許就沒有這麽明目張膽了。 薇整日整日的呆在南山，這個地方除了辛子，沒有任何人能夠找來。她有時候在南山看書，有時候什麽都不乾，只是發呆，也有時候將頭枕在石頭上，怔怔的望著天空。下雨的時候，她就去打桌球。是那個偏僻的桌球店，和林的朋友一起。她已經很久沒有再見到林。那些男孩也支吾著說不知道林去哪兒了。她不知道林出了什麽事，她其實很需要林的幫助，因為林總是在她有困難的時候，伸出手來搭救她，但是這次，他沒有出現。 幾天以後，辛子在南山找到了薇，薇逃課很多天，她一下就想到了，薇肯定為了躲避自己的母親，去了南山。 果然，辛子到南山的時候，薇正一個人在山頂放風箏，興致勃勃的樣子。辛子看到薇扔在地上的煙頭，密密麻麻的一地，她不知道薇什麽時候學會了抽煙。薇很驚訝辛子會來找她，那天是星期三，並且辛子來找她的時候是下午，辛子應該在上課才對。薇的記憶裡，辛子是那麽聽話的，怎麽可能做出逃課這種事，連遲到一次都當成是很刺激的挑戰老師權威的事。 薇認真的盯著辛子，等待她的解釋。 你已經一個周沒有去學校了，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又很擔心你，所以我隻好逃課來找你。辛子說。 她還去學校找我麽？薇問。 那個她自然就是薇的母親，她們兩個人都明白。 沒有。她昨天便沒來了。現在我和他們住在一起。辛子回答，他們回老房子來住了，已經知道我在這裡上學。 他們？ 對，你母親和我父親。失蹤了這麽久，他們終於出現了。我還以為他能夠一直不出現，不找我。辛子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我不會原諒他們。我不能讓他們好過。他們輕易的就殺死了我的母親，我永遠也不會原諒。 小禾呢？薇轉移話題。因為盡管她有些痛恨那個女人，但是卻無法聽別人說痛恨她，因為畢竟是血濃於水的感情，即使是辛子，也是不能的吧。 小禾不願意花他們的錢，也不願和他們住在一起。他已離開茗城，獨自闖蕩，他說他會想辦法為我撐起一片天空。辛子提到辛禾的時候，眼睛裡是被寵溺的光芒。小薇，你真的不願搬到我這裡住麽？你和我在一起，我們可以一起抵抗他們。 辛子說話仿佛如臨大敵。 不願意。我不恨他們，但不代表我願意看到他們。薇回答，我看到他們我就會想起我的父親。其實他和你的母親一樣，都是他們所謂的愛情的犧牲品。 辛子看著薇的眼睛，仿佛在這一瞬間才明白了自己的母親和薇的父親，應該承受著相同的痛苦。 薇收好風箏和辛子一起回學校。班主任並不想追究薇的幾日不假。因為薇的母親來學校找過薇的事情，班主任很清楚，也同樣知道了薇的母親和父親離婚，而父親突然離世的事情。 但是並沒有人知道辛子和薇的家庭有著怎樣微妙的聯系。她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依舊是個迷。旁人看來，不過是兩個漂亮小女孩的友情罷了。只有她們自己清楚，她們是在相互取暖。 薇還是頻繁逃課，並且離不開香煙。她覺得自己有點想念林，那個總是在她不堪的時候出現，給她溫暖的清瘦男子。那個除了名字，她一無所知的男子。薇時常在屋裡光著腳神經質的走動，像無頭的獸。她模仿林抽煙的樣子。在昏暗燈光中抬起夾著煙的手來，手指在光影中變幻孤獨的姿勢，投射到地面。瘦長的少女手指，是絕妙的藝術品。又寂寞又美好。 辛子每天下午一放學，就會收拾好東西去薇家裡。她能夠理解薇一個人在那麽大的房子裡有多寂寞。她總是爬過院子的籬笆進去，像個頑皮的孩子。但是薇明白，她的這個小小動作，是在對自己命運的反抗。她們一起做完作業，然後辛子在暮色中離開，她的腳踏車發出清脆聲響。薇站在院子門口抽煙，看著辛子離開的背影。 這個女孩子，與我是性命相連的嗎？我們如此相似。 在茗城，辛子成了薇真正的親人。辛子把父親給的錢分給薇。盡管薇遠在南京的姑姑一直在寄錢給薇。她怕薇的生活艱難困頓，卻又不好意思開口。辛子現在接受父親的錢接受的很坦然，她明白了以前自己的敵對情緒，對那兩個人造成的困擾遠不如給自己和哥哥造成的困擾大。她也明白了，如果自己沒有錢，將沒有任何辦法去仇恨或者報復。如果沒有錢，自己就什麽都沒有了。哥哥為了錢，為了養活自己，已經遠走。 而薇呢，因為林的不見蹤影，她的寂寞無人傾聽，她開始不斷墮落淪陷。她不知道折騰自己是在報復母親，還是以此認證自己對感情的向往。她變得散漫，並且對很多東西都無所謂。 生活總是對人性塑造有著很大影響。這強盛而又脆弱的生命。如同一棵努力生長的樹，終於開出美麗的花，卻被暴風雨打落一地希望。而在此之後的每年，它依舊開出豔麗的花朵。這樣強盛，而又這樣脆弱。 暴風雨總是讓我們措手不及，除了去承受，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因為我們如此渺小，不夠與自然規律抗衡。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