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梁辰。失去童年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秒鍾，你會做什麽？我會閉上雙眼，我不願看到我愛的人消失。我已經太痛，不想更痛。最後一秒，我為自己自私一次。 …… 他在母親的嚴厲教導下逐漸成為卓爾不群的孩子。乾淨，獨來獨往，知識豐富，內性具足。從小學到初中，甚至到後來上高中，也一直是成績優異，排位在前的孩子，並且從不讓人操心。母親為他的出眾與順從甚感欣慰，他步步按照母親的要求去做，母親為他規劃好了一切，包括以後要上的大學，要找什麽樣的工作，甚至是娶什麽樣的妻子。一切都有母親的安排。母親掌控了他的整個人生。他有時候在夜裡想到，大約只有母親死去，自己才能避免失去自我，他就會蒙上被子痛哭。 但是他的母親卻不知道，他努力學習，嚴謹的生活並不單一只是為了母親的期望，他更希望自己能夠優秀，能夠獨立。他計劃著用優異的成績考上大學，最好是離家遠一點的地方，然後使自己經濟獨立，這樣能夠迅捷的離開母親。 他一邊對母親的嚴格要求百般順從，一邊卻充滿叛逆之心。這一切，母親都不明白。 他與同學的關系都是極淡的，甚至見面都不會打招呼。一學期過完，他連班上的同學都不全認識。因此，盡管成績優異，但他從未被選作班委。 沒有朋友，從未交過朋友。在父親去世之前，他是有過玩伴，但是父親去世之後，他的生活便被母親布置的各種任務填滿了。學習畫畫，上課外輔導班等等。盡管他還很小，但是母親已經讓他去學習各種各樣的知識與技能，仿佛他馬上就要長大了，必須抓緊分分秒秒一般。他沒有時間去和小夥伴玩，於是大家開始疏遠他，他變得自閉起來。他討厭母親為他安排的一切，但是卻又無力反抗。 他沒有童年。他的童年在父親去世的瞬間就已經結束。 他唯一能夠喜愛的地方是市立圖書館。只有在讀書的時候，他是自在的，他可以任由自己的思緒四處飄蕩，仿佛自己也得到了自由，不受母親掌控。是的，母親掌控不了他的思想，也窺探不了他的內在。 他閱讀所有種類的書籍，可以在辯論會上侃侃而談。能夠交上幾乎沒有錯誤的作業。在各種競賽裡拿獎。慢慢的獎章擺滿了整個書櫃。母親總是在有客人來訪的時候，邀請大家看他獲得的各種獎項，並且為客人詳細的解釋，盡管沒有多少人真正對他獲的獎感興趣，但是母親還是滔滔不絕的給人介紹。他為母親這樣的做法感到恥辱。但母親卻不以為然，仿佛她不是講給別人聽，而是在對自己不斷的重複，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他成了老師喜愛同學嫉妒的學生。他更加孤獨。他知道沒人能夠理解他，他也找不到人傾訴。 母親總是能驕傲的在同事面前炫耀自己的兒子。盡管她沒有丈夫，一個人帶孩子吃了很多苦。但是這些都不重要，她要看到他被光環籠罩。看著他那樣出眾。她是他的驕傲，是她從這個世界上得到的最好的獎杯。同事們露出羨慕的眼光來，但是到底是真的羨慕還是假的羨慕，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母親很高興，即使對方是假的羨慕，但至少也為此做出了好似羨慕的姿態來。 他果然被光環籠罩。在初中那樣的年齡，已有不少女同學向他示好。他不僅成績優異，且相貌英俊。女孩們給他送自己親手做的食物，或者寫一些小小的情詩，這些東西常常偷偷出現在他的課桌裡。但他始終是一座島嶼，堅守自己的陣地，巋然不動。那些肆意靠近他的女生，在他看來，仿佛是張牙舞爪的怪獸。他對她們很冷漠，視而不見。她們只知道談論服裝與流行歌曲，對其他東西一無所知。他看來，她們是愚昧並且可笑的。她們幼稚得如同只會要糖吃的小孩子。 他每天做大量的習題，去圖書館借很多的書，他將自己的時間填的很滿，不留一點空隙。他覺得自己一停下來，便會陷入虛無之中，因為眼前所做的事情，沒有多少是他情願的，他更希望自己能夠有時間發發呆。他的目標是考上好的大學，以借此離開。盡管他還在上初中。母親亦把他當成了保護自己尊嚴的工具。嚴厲的要求，使他能夠滿足她的虛榮心。 他屈指數著日子，渴望著能夠離開。直到他考上了重點高中。因為高中管理嚴格，並且離家有一定的距離，所以他寄宿在學校，開始相對獨立的生活，隻每個月回家一次。那個時候他才覺得自己開始屬於自己。他終於有了一點屬於自己的自由，可以做一點別的事情，並且能夠瞞住母親，擁有自己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周末的時候，他愛出去走路。但並不是放松，他在行走中也會默默的想起老師講過的課文或者是習題，在腦子裡一遍一遍的反覆演練背誦。他在白天輕松的玩樂，晚上卻拚命學習。他不想讓同學們覺得自己是個書呆子，沒有朋友。因此，每個周末他出去走路，就裝作是與朋友有約。他知道，他的目標是大學，他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仿佛大學便是等同於自由。大學在並不遙遠的未來，散發著光芒，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因為努力，他在高一便已將高二的英語學完，其他課程也遠遠超過了學校的進度。他的語文和英語是最為優秀的科目。班上的同學請教他學習方法，他總是淡淡一笑，說，我媽是老師。 由於課程已經快於老師的講學，他開始有時間去看一點閑書，他並不想自己與社會脫節。 然後他就看到了她。 是在一本雜志上。她的文字和她的名字印在彩頁上，散發出光芒來，使他覺得生命一下子有了光亮。 他牢牢的記住了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