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薇。秋天的奇跡 秋天來的時候，中考後漫長的假期結束了，薇去了西城上高中。這是市裡最好的高中，對薇那臨時抱佛腳的補課來說，能到這裡上學已經很不錯了。而辛子則在B市，去了師資條件雄厚的B中，回到了她曾經憎恨的地方，回到了那棟擁有泳池的別墅，和父親和繼母生活在一起。她曾經和哥哥一起在泳池裡發現了割腕的母親，而此刻她要住在這裡，每天看見那個讓她感到難過的泳池，她的心裡一定是有憎恨的。 這個冷清的秋天，薇遇上一個奇跡。本來林的不知去向和與辛子的漫長告別，讓她感到未來歲月的煎熬，但是她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是在去學校報到的那天，她一個人拖著行李去西城，雖然走的那天，鄭書恩約她一同報到，但是鄭書恩卻失約了，薇等了他很久都沒有等到，於是一個人去了學校。 報名，找宿舍，買生活用品，收拾完東西，在宿舍衝了澡，準備出門吃飯。薇已經很餓，並且覺得有點隱隱胃疼。她從早上一直忙到下午兩點，沒有吃一點東西，隻喝了兩杯水。去學校門口的校園廣場找吃的，順便熟悉學校周圍的環境。路過冷飲店，薇突然想喝一杯西米露。她恍惚又記起了父親去世的那個夜晚，那一杯甜膩芬芳的西米露和那個青澀的吻，她記得在那之後，她再也沒有靠得林那麽近。 薇進到冷飲店裡，身體感受到了空調帶來的涼爽，空氣裡飄來一陣好聞的香甜味道，然後她突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薇就那樣看著突兀暴露在空氣中的那張臉，仿佛在黃昏之中才有的霞光，它照亮了薇的內心，帶給薇不可言說的美好。 那張臉乾淨，沉鬱，並且英俊。那張臉的主人看見薇，便對著薇裂開嘴笑了，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那邪氣的笑容，一下子抓住了薇的心，她一時失神，竟震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這一定是在做夢吧，一定是因為我太想念他了，所以眼前才會出現這張臉。倘若往前一步，夢一定會醒來，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見。既然如此，我應該就這樣，隔著這一段距離看著他，這樣就很好了，如果靠近他會損毀什麽，那麽寧願遠遠觀望。薇在腦子裡想著，直到那張臉的主人輕輕叫出她的名字。 薇，是你嗎？這聲呼喚，聲音沙啞動聽，薇覺得自己有些眩暈，仿佛是對方念了一句咒語。 是我。林。是我。她回答著，聲音裡是激動和欣喜。 這個奇跡讓薇手足無措。她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在這裡，她曾經有想過，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與他相見，他並不知道自己將要去西城上學，他如果再次去夜裡敲那扇窗戶，就不會有人給他開窗了，他該有多失望，他會就此放棄去找自己，還是會一直等下去，或者到處打聽她的消息呢？ 但是此刻他們離得這麽近，她能夠清清楚楚的看見他的臉，他的每一個表情，他說話的時候喉結微微聳動。她開始慶幸自己選擇來西城中學上學，她知道，將來的日子裡她會常常見到那張笑容邪氣的臉，她還有很多機會與他一起在午夜的街頭遊蕩。 林，我聽了你的話，已經放棄了寫作。她說，仿佛自己是做了讓父母滿意的事的小女孩，急著要讓他表揚自己，只有在他的面前，自己才會這樣吧。這個時候的自己才不是堅硬的，而是一個柔弱的，需要人保護的小女孩。 她看到林陰鬱疼惜的眼神如同秋日的陽光，在空氣中蔓延開來。他對著薇招手，你過來，讓我看看你。 薇聽話的走上前去，站在靠近吧台的位置，林隔著吧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林告訴薇，他離開茗城之後便來到西城，開了冷飲店。獨自生活。 我不喜歡曾經那樣的生活，無所事事，對一個男孩來說是一種恥辱。林說，這麽久沒見你，你沒變化，挺好。我真害怕見到你的時候，你會是一副頹廢的模樣。 這個溫情而沉默的男子。薇迷戀他身上慢慢擴散的氣息。仿佛有南山羊齒蕨類身上隱藏的辛辣芳香以及危險的味道。揉碎之後會讓人流淚。但是初見你會覺得它有一種別樣的美，和別的植物都不同。 林，我學會了抽煙。薇說。 傻孩子。林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仿佛明白薇是因為模仿自己而抽煙的。 林的溫柔和關心讓薇無法自拔，她覺得應該告訴辛子她的感受。 薇給遠在B市的辛子寫信。她在信裡問辛子，在那裡住著是否會覺得內心痛苦，倘若是這樣的話，可以選擇在學校宿舍住，然後她說：辛子，我已經愛上一個男子。我決計要變得更好。因為他是那麽的優秀，又是那樣的英俊，我只有讓自己更好才配得上他。我要嫁給他…… 薇這樣確定的言語，仿佛已經掌握了未來一切走向。她忘記了征求林的意見，林是否對她也抱著那樣的情感。也忘記了問一問林是否有女朋友。 辛子給薇回信，詢問她是否學習認真，在西城習不習慣，然後，辛子說：小薇，聽到你說你愛上一個男人了，我又開心又害怕。雖然你不過十五歲，但是我知道你異常成熟的心態。你的孤寂與美麗始終需要一個人來欣賞，我也明白你雖然表面上是堅韌的，但是內心卻渴望得到保護，這種情感我給不了你，我也很早就知道，只有一個成熟的男人能帶給你安全感。但是小薇，我能夠明白你是個多麽熱烈的人，你會為了一個人而不顧一切，雖然現在說這話為時尚早，不過我知道，你會是這樣的。小薇，我怕你淪陷，我怕你失去自我…… 薇正站在學校跑道上閱讀辛子的回信。陽光直直的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薇的長發在風中亂飛，遮住了她的臉。 辛子，我要怎麽跟你說？我已然淪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