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她怕別人忽然聚集的目光也是因為這個?”季舟問。 “嗯,因為那時候她經歷了太多有陰影了。” “她在我們學校後面的巷子裡被一群女生圍著罵過,在廁所被人圍著打過,在學校的小樹林裡被一群男生戲弄過,在食堂後面的小路上被一群女孩子盯著罵了一路,在她家門口被人潑飲料。” “對了,還有酒吧的廁所裡,在校外的池塘旁邊,在網吧後面的巷子裡,都被打過。” “你知道最惡心的是什麽嗎?是那些人聯合起來孤立她,把她描述的一無是處,要多髒有多髒。” 季舟聽到這裡咽了咽口水,他從沒想到這個社會可以對一個女孩子惡毒到這樣。 “你知道嗎?那段時間啊,她不管去哪都有人盯著她看,對她指手畫腳的,後來有一陣子,她都沒辦法正常生活,她見到人就會手抖,手心發白,可她還得裝的沒事兒一樣走過去。” “你知道為什麽嗎?”時樂問。 “為什麽?” “因為她要是表現出怕的樣子,那群人就只會更放肆的折磨她。”時樂眼眶紅紅的,堆滿了眼淚。 “所以後來她變了,變得更狠了,於是又有人說她是西區校霸,說.她無惡不作,好像全世界就她壞的別具一格,特立獨行一樣,媽的!” “給你紙巾。”季舟拿出紙巾遞給時樂。 “謝了。”時樂拿著紙巾放在眼角吸取淚水,她怕把妝哭花了。 “哎,反正都過去了嘛,她已經很努力了,現在已經好多了,她也該好好生活了,你他媽可得好好給我護著她,她真的活得太累了。”時樂紅著鼻子說。 “嗯,一定。” “她的事兒我隻跟你說了一小半,她人生的前十八年過得真的太難了,她啊,受的苦難我隻跟你說了一小半,她承受的遠不止這些,她真的很累。”時樂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嗯,我能想象得到,你別哭啊。”季舟忙不迭的遞紙。 “我他媽心疼她啊,我太心疼她了。”時樂哭著說。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抖動,過了很久才平複下來。 “我跟你說啊,我把她的事兒跟你說了,你就得好好保護她,你他媽要是敢拿這些去威脅她,去羞辱她,讓她難過,我保證讓你永遠畢不了業,我會讓你死在這。”時樂抬起頭來說。 “你他媽能不威脅我嗎?我怎麽可能對她不好?原本我就挺喜歡這姑娘的,雖然說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她有點不良少年的氣質吧,可我就是想對她好,就覺得她乾淨。”季舟說。 “你最好說的是真話,要不我分分鍾扒了你的皮。”時樂說。 “天地良心,要不是殷航喜歡她,我說不定都想追她了。” “你他媽別打她注意,你不配。”時樂嫌棄的說。 “不是,我怎麽不配了?” “我說你不配你就不配,問個屁問。”時樂白了季舟一眼。 “得,不問不問,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時樂這才點了點頭,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行了,走吧,回去了,我還得回學校呢。”時樂背上了包說。 “你不去看看南卿?” “我他媽妝都哭花了,我看個鬼啊?”時樂沒好氣的說。 “行,那先回去吧。”季舟端著剩飯扔到了收餐具的車裡。 他們前腳剛離開,紀南卿後腳就跟殷航進了食堂。 臨走前,季舟給時樂買了杯奶茶,讓時樂經常來找她玩兒。 “我今天來過這事兒,別跟南卿說啊,我跟你說的事兒,你他媽也假裝不知道啊,別他媽嘴瓢全給我抖出去了。” “放心,我會把嘴縫上的。” “你最好給我裝的跟以前一樣,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記住了嗎?” “親愛的女王陛下,臣知道了,您走後臣會自動失憶的。” 時樂這才滿意的離開。 時樂走後,季舟一個人在校園裡晃悠了很久,他想著時樂跟他說的話,想著紀南卿的過去,心裡一陣陣的難過。 最後他去買了桶油漆,把自己的電驢刷成了粉紅色,櫻花粉。 高中時代的紀南卿得過得多艱難啊。 季舟那時候在西校區,他們是西校區的四霸,偶爾能聽到東區的消息。 那時候只知道東區有個女校霸姓紀,天天逃課不學無術,可成績確實出奇的好,很多人都說她髒,他們也就信以為真,不過也就聽聽就過去了。 有幾次翻牆出去的時候,他看見過她,也沒放在心上,可是看起來也不應該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壞女孩兒啊。 畢竟那時候的紀南卿看起來很白淨,他看見紀南卿的時候,紀南卿正坐在小巷子邊,一個人吃臭豆腐,吃的很滿足,吃完也會記得把周圍收拾乾淨,拿濕巾擦擦手。 那時候她只是覺得紀南卿可惜,明明那麽好看的一個女孩兒,愣是被別人說的一無是處。 那是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沒放在心上,誰知道那個看起來乾乾淨淨的姑娘,受了那麽多的苦難,誰知道他沒在意的姑娘,讓殷航喜歡了那麽久。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紀南卿吧,可他怎麽也想不到那時候的紀南卿還有過一段那麽黑暗的時光。 他在腦海裡回憶紀南卿的模樣,回憶紀南卿說話的樣子,回憶紀南卿昨天那麽害怕的樣子,心裡是真的很心疼。 很多時候謠言這個東西是三人成虎的,說的人多了,你也就信了,可你從來不會想到底是誰想這麽說,到底她有沒有證據。 於是有的人憑借著三寸不爛之舌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掉一個人的一輩子。 好在紀南卿身邊有個時樂,紀南卿的日子還不至於絕望,至少還有一束光,至少還有活著的希望。 季舟在外面晃悠了好久,才回宿舍。 “昨天睡得很晚?”去吃飯的殷航轉過臉來問紀南卿。 “還行。” “幾點?” “一點多。” “你怎麽睡那麽晚啊?” “因為忙啊。”紀南卿歎了口氣說。 “忙什麽?” “忙著想今天要還您衣服。”紀南卿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忙著想我?”殷航笑了笑。 他當然知道她在開玩笑,可他這人吧就是喜歡順杆爬。 紀南卿轉過臉看了殷航一眼,得虧他長得好看,但凡醜一點,她的拳頭就會落在他的臉上。 “有病。”紀南卿笑了笑。 “嗯,有病。”殷航也笑了笑。 紀南卿沒再理他,只是抬著頭往前走,殷航就側著臉笑著看著在他身邊笑的紀南卿。 “殷航!”一個女聲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不遠處的冉染正往這邊走,一頭長波浪扎了一個高高的馬尾,笑的甜甜的。 殷航順聲看了一眼,眉間即刻籠上一層陰翳,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他不想看見她。 紀南卿擰頭看了一眼,眼神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就往別處看了。 馬尾扎的再高也沒用,看起來依舊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