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要成為小王子的那朵玫瑰花,你要成為風之谷的一段配樂.” 草坪上有人唱歌,還有很多女孩子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在搖晃,操場上僅有的幾盞路燈把氛圍襯的剛剛好。 紀南卿知道那首歌的名字叫《成為一個厲害的普通人》,很久以前的時候不知道在哪裡聽過,恰巧記住了這句歌詞。 只不過現在操場上唱歌的人把歌詞中的我改成了你,大概是唱歌每一個人聽的吧。 紀南卿想要起身離開,坐得太久腳都有些麻了,她彎著腰,揉了揉小腿,讓它放松下來。 她抬眼往下看了看,有個男孩兒抱著吉他在唱歌,有個男孩兒在吹口琴,還有兩個男孩兒在輕聲和著。 紀南卿眨了眨眼睛,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她下了觀眾台,走近了看,這才看清唱歌的人。 溫順的劉海擋在額前,烏黑的眉毛就像是用鉛筆畫出來的,多情的路燈在他高挺的鼻梁一側打下了一片陰影。 那人猛地抬頭,似是碰巧不偏不倚的對上了紀南卿的眸子,男孩兒笑了笑,兩個酒窩深深地,好像寫滿了天真和赤誠。 果然是殷航啊,除了他誰還有本事讓那麽多女孩子圍著自己轉啊。 殷航的眸子就緊緊盯著紀南卿,半分不移動,嘴裡還唱著歌,男性獨特的低沉嗓音,將那首曲子翻唱的別有韻味。 殷航對紀南卿揚了揚下巴,挑了挑眉頭,算是打招呼,紀南卿嘴角微微扯動,漏出一個機械的笑容,算是回應。 有人順著殷航的眸子往紀南卿這個方向看,紀南卿把大衣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自己的臉,貓著腰從人群中離開了。 殷航的目光也隨著女孩兒離去的背影逐漸收了回來。 那天下午,紀南卿在操場繞了幾圈,殷航就拽著他的三個傻兄弟在操場繞了幾圈,後來紀南卿上了觀眾台,殷航就坐在操場上她一抬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可那天的紀南卿一直都沒有抬頭,她只是一個人埋著頭默默地失落。 殷航隔著遠遠的距離就能感覺到紀南卿身上的難過和無力感。 於是他又回去拿來了自己的吉他,坐在草地上唱歌,他不是唱給別人聽的,他就是唱給他的紀南卿聽的,不管是什麽事,他就是想讓她知道,都會好起來的,一定可以的。 紀南卿的微信裡只有幾個重要的人,至於不熟悉不重要的人,她都把聯系方式放在了那個她幾乎好幾年都沒上過號的QQ裡了。 後來他就守著她不要的QQ號,來來回回翻了三年她的空間,僅有的那三條動態,到現在他都能倒背如流。 她的空間還是很長時間之前更新的了,裡面只有三條動態。 第一條是紀南卿勵志自己要考上A大的漢語言專業,第二條是她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想成為一個厲害的普通人,第三條是她說她這個QQ號再也不用了。 殷航很早就認識紀南卿了,只不過悲催的是紀南卿對殷哈批沒印象。 他大她一屆,她高一的時候,他高二,她在東校區上課,他在西校區上課。 殷航第一次見到紀南卿的時候,紀南卿穿了件白T,灰色運動褲,馬尾扎的高高的,手裡捧著數學課本在等門口大爺的臭豆腐,左手小拇指上紋了一圈戒指一樣的紋身。 那時候傍晚的陽光打在紀南卿的臉上,看起來是那麽的美好:“謝謝伯伯。”紀南卿接過臭豆腐笑著說。 那時候快要上晚自習了,他們倆的學校根本都不允許外出,殷航不知道這姑娘是怎麽出來的,就好奇的跟在她後面。 紀南卿輕車熟路的走到了學校後面,刷刷兩下,把數學課本撕了幾頁包住臭豆腐,又撕了幾頁鋪在圍牆最上面。 她啪的一聲把數學課本扔進了校園,然後使勁往上一跳,兩手撐住身體,一下就翻了進去。 殷航跟在她的身後,當時就愣住了,這姑娘厲害啊,敢情帶數學書不是因為搶時間學習,只是怕翻牆髒了自己的手,髒了自己的臭豆腐啊。 紀南卿翻進了校園,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數學書,把那些破紙全扔進了垃圾桶,提著臭豆腐就準備走,一抬頭就看見了殷航在那看著她。 她白了殷航一眼,罵了句:“神經病。”,轉身就離開了。 可那天的殷航就像腦子抽風了一樣,被罵了,還盯著紀南卿的背影傻樂了很久。 這姑娘真有意思。 他轉身回到西校區的圍牆後面,掏了掏口袋,從兜裡翻出一包紙巾,也抽出兩張鋪在了圍牆最上方,兩手一撐也翻過去了。 他嘴裡嚼著泡泡糖,看著學生們急匆匆的往教室趕,眯了眯眼睛,乾脆又轉了個身,翻牆出去了。 “季總,我出去玩兒了,禿子問就說我在醫務室。”殷航給季舟發了條消息就往東校區去了。 那天晚上他在東校區的教學樓後面晃悠了很久,也沒能找到那個撕數學書包臭豆腐的女孩兒。 後來他訕訕的想要翻牆回去,卻碰巧遇見了準備下樓溜出去的紀南卿。 紀南卿低著頭走的很快,一下子撞上了殷航的胸膛。 “嘖,誰啊,你他麽瞎啊?看不見有人下來?”紀南卿抬起頭厭煩的吼道。 殷航本來心情挺好的,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心裡一頓窩火,他只是看這女孩兒挺好玩兒的,想來要個聯系方式而已。 “你他嗎能不能清醒一點?是你他ma低著頭硬往老子身上撞的。” 殷航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包住了嘴裡的口香糖,一抬手將紙團扔進了垃圾桶。 “神經病。”紀南卿罵了一句就準備離開。 “滾回來!”殷航皺著眉頭說。 “滾你媽!”紀南卿甩下一句。 “回來!”殷航一把抓住了紀南卿的手腕兒。 “你誰啊?想幹嘛?”紀南卿焦躁的說。 “留個聯系方式好不好?”殷航邪笑著說。 “好個屁,我認識你誰啊?”紀南卿說。 “不給?那我可喊老師了啊,你這是準備翹課呢吧?呦,還他媽紋身呢?”殷航指了指紀南卿的胳膊說。 “關你屁事,你有病啊?你這人?” “老.” “給給給,老子給,你喊什麽?”紀南卿一把捂住了殷航的嘴巴,又騰出一隻手去翻手機。 紀南卿掏出手機加了殷航的QQ,當著他的面,把他分進了陌生人那一欄。 殷航皺了皺頭,什麽也沒說。 “好了,別喊了,老子有急事兒呢。”紀南卿說完就準備開溜。 “你叫什麽名字?”殷航問。 “紀南卿,也教插柳紀年華的紀,忽聞春雨憶江南的南,此生終不負卿卿的卿。”紀南卿甩下一句就跑遠了。 留下殷航一個人在黑暗的樓底,一臉懵逼,理了半天也沒理出來那女孩兒叫什麽,光記住了最後一句“此生終不負卿卿”。 後來他的左手小臂就留下了最後那句詩,還為此被人嘲笑叫了半年的夜來非。 可那天的紀南卿正趕著和她的姐妹們去酒吧蹦迪,那天的紀南卿打了她人生中最正確的一巴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