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聲輕敲,沒有佛號 劍光襲近,突然層層散開,好像突然綻放的花朵,其中卻又虛實不定,飄忽不定,詭異難測,難知哪道劍光是實哪道劍光是虛,與之對敵,稍有一慎判斷錯誤就會被其迷惑,死的不明不白。 “玄光宗的花影清光劍法?” 李北玄雙眼微眯。 北涼郡內有三宗一寺一門。 青山劍宗、玄光宗、同悲宗,大覺寺,鏡月門。 那個跟少女姥姥不知道打到哪裡去的老道人名叫魏明城,李北玄知道同悲宗的宗主就叫魏明城,如無意外,兩者是同一個人了。 相傳玄光宗跟同悲宗勢如水火,然而施展玄光宗劍法的陳登林竟跟魏明城一起,這就耐人尋味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禮部清吏司郎中,你身為讀書,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劍意味著什麽?” 陳登林一邊出劍,一邊竭斯底裡地衝著李北玄吼。 禮部掌五禮,也管了科考,身為讀書人得罪一名禮部清吏司郎中,如果這個郎中想做點什麽,這個讀書人幾乎沒什麽機會踏上仕途了。 他見李北玄衣著像個讀書人,以為李北玄就是一個讀書人。 李北玄也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讀書人,但他沒有想過要參加科考,所以這位陳大人的話對他沒有任何危脅。 他是讀書人,更是一名無心仕途的劍修。 李北玄認為天下最得意的讀書人,當該青衫仗劍,遊學天下。任你天下人,讀書不如我,修劍亦不如我。 陳登林因為灌注了許多心血的重寶煉鬼幡被毀,急怒之下忽略了剛才擊毀煉鬼幡的是一道飛劍,自然就忽略了李北玄是劍修這一點。 李北玄這一次沒有再動用巽風靈劍,而是抬起手中一直緊握的劍。 一劍揮出,簡直看不清劍身,只看到劍光,數聲刺耳撞擊聲後,陳登林怒襲而來的劍光化為了碎光,他的劍也被擊斷了,半截劍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咣當聲。 陳登林臉色劇變。 他大器晚成,中進士,娶郡主,機緣巧合更是得到玄光宗一名太上長老的青睞而踏入修行路,並且擁有極高修行天賦,再加上利用身份暗中大量搜刮資源,短短幾年竟然修煉有成,魚躍龍門,成為各部清吏司當中為數不多的龍門境修士。 這一次奉命離開皇城,與魏明城一起到八方山莊辦事,正好順路了斷這一樁心事。 是的,他一直知道嫁衣女鬼的存在,早就想除去,但之前一直沒有機會。他調查的很清楚,嫁衣女鬼投靠了一個實力強大的金丹鬼修,他是龍門境修士,對付嫁衣女鬼沒問題,但對付那金丹鬼修就不行了。 現在有魏明城擋住那金丹鬼修,陳登林自然覺得收拾嫁衣女鬼是綽綽有余,既可以了卻心事,又可以收了一個鬼修讓煉鬼幡更好提升品秩。 一切都按照他的設想發展,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然而竟是這個時候節外生枝,一個少年讀書郎竟偷襲毀了煉鬼幡。 他何來的膽子,誰給他膽子? 煉鬼幡是他師父所賜,讓他利用當官的身份暗中收集鬼魂。此幡有三層,現在就差一個鬼魂就能升到第三層,此幡就能發揮出最強威力,媲美金丹仙人的攻擊。 陳登林想此幡威力更強一點,所以最後一個鬼魂他想收集強大一點的,這一次要順路解決恩怨孽緣,心裡便是有了打算,嫁衣女鬼就是那個最後的鬼魂。 當然,若能將那少女姥姥收進煉鬼幡自然是最好的,但對方是金丹鬼修,實力不比魏明城差多少,路上魏明城就明說了,無力打殺對方,只能將對方引離此地,所以嫁衣女鬼已經是不二之選。 然而就差這一步,竟被毀了。 嫁衣女鬼對陳登林恨之入骨,陳登林對李北玄的恨比嫁衣女鬼對他的恨還要強烈。 “你必須死,你必須死!” 陳登林再也沒有剛來時那種大局在握,掌控一切的從容,臉龐猙獰,比惡鬼更像鬼。 劍被毀了,他仍未意識到對方雖是少年讀書郎,實力實則遠在他之上。與重寶被毀暴怒喪智有關,也與他身居高位後很難接受有人敢與他作對有關。 心有了官威,難容人忤逆。 心有了鬼,人就是鬼。 陳登林將斷劍對著李北玄脫手拋射而出,如利箭般暴射向李北玄的臉,與此同時,他腳掌大力一跺地面,地面震動,雙拳暴襲。 李北玄劍眉挑了一下,用劍將射來的斷劍拍開,劍突然變回劍鐲纏到手腕上,幾乎同時間裡,身形突然向前一欺,拳影如白虹掛空,激得雨水四濺暴射,拳頭簡直像是神仙手中的打鬼鞭,重重地落在了陳登林的身上。 陳登林整個人倒撞十數米,摔到一個雨水幾乎積成池的小窪地,整個人浸滿了黃泥水,狼狽不堪到了極點。似乎是被黃泥水浸醒,才知道遇到強敵,突然跳起,一邊嘔血一邊往暗處急掠,在進入暗處前回頭看了一眼。 李北玄透著雨幕都能看出陳登林眼中的怨毒,他笑了笑,不以為然。禮部清吏司郎中?老子連北涼王都得罪了,還在乎你一個小小郎中? 張參風和張月心都跑到了殿門口。 張月心關心道:“師父哥哥,你沒事吧?” 李北玄轉身前行,笑著搖頭,道:“我沒事……” “你為什麽不殺了他,為什麽?”嫁衣女鬼突然大聲喊,充滿了怨懟的情緒。 李北玄頓步轉身,看著臉色猙獰的女鬼頓時有點樂笑的感覺,道:“我為什麽要殺他?我跟他無緣無故,無冤無仇。” 嫁衣女鬼臉龐越發猙獰,因為扭曲的越發厲害了,聲音竟是提得更高,變成怒吼了,“無緣無故無冤無仇?你知不知道像他這種人,殺了我後也會殺你們滅口?” 李北玄笑道:“這不是還沒殺人滅口嗎?” 嫁衣女鬼怒吼:“那是因為你實力強大。” 李北玄臉上笑容變得玩味,道:“既然知道我的實力強大,你還這麽大聲?以為我不殺陳登林,就不會殺你了?他再怎麽壞那還是人,你呢?” 嫁衣女鬼氣得渾身顫抖,道:“他不是人,他是畜生,他殺了我全家!” 李北玄右手突然抬起,劍鐲化劍,劍尖指著嫁衣女鬼的眉心,笑道:“他殺你全家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是我朋友還是我親戚?我可是記得某鬼一入寺就想殺我們,殺不了就讓那個什麽姥姥殺我們,論起來,我們才是有冤有仇!” 這時,遠方有淒厲聲音順風傳來,似是那少女姥姥的聲音。 李北玄下意識朝聲音來源看了一眼。 嫁衣女鬼身體突然炸開化為紅雲,再出現時竟是出現在了張參風面前,抬手就抓向張參風的脖子。 “找死!” 李北玄見她可憐本想放她一馬,但她不但不感恩竟然還想抓張參風,如此寡恩作死,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殺念起,巽風靈劍暴射而出。 “咚!” 木器敲擊聲突然響起。 張參風情急之下閉上眼睛,雙手抬起,左手仍然捧著木魚,右手緊握的木魚槌在木魚上敲了一下。 為何如此反應,他也不知道,也許是天意,也許是冥冥中有手牽引。 就這麽輕輕一敲,異變驟起。 別人聽著這一聲響只是普通木器輕敲的聲音,嫁衣女鬼聽著卻如巨雷直接在她的腦海裡炸響,腦袋一下子就炸開了,無頭身體倒在地上很快就化為虛無,竟是魂飛魄散,消失無蹤。 巽風靈劍剛好停在了張參風的面前,感覺連它都因為意外而呆住了。 李北玄和張月心都愕然看著張參風,嚴格來說都看著張參風手中的木魚,馬白和小白猴也是如此。 張參風撿起木魚時,李北玄和小白猴都察覺到有靈氣波動,知道這件木魚是法寶,但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大的威力,輕輕一敲竟是將一尊厲鬼給敲得魂飛魄散了。 這一次,就算是小白猴都看走眼了。 張參風感覺氣氛不對,慢慢地睜開眼,發現巽風靈劍指著他,李北玄和妹妹張月心呆看著他,不由地撓了撓頭,道:“怎麽了?對了,那女鬼呢?哦,當然是被劍仙前輩殺了。” 咻! 巽風靈劍消失。 張月心指著木魚道:“哥,你剛才撿的木魚這麽厲害?” 張參風看了看木魚,一臉愕然道:“厲害?” 張月心趕緊跟哥哥說剛才的事。 李北玄若有所思地再一次看向那些佛像,暗道:“參風與佛有緣麽?但奇怪了,我怎麽反而感覺他有道緣,是我現在修為太低看錯了?參風雖有點道緣,但資質平平,更沒什麽氣運加身,然而他隨手就能撿到一件厲害的寶物……” 佛像確實是普通的泥菩薩,毫無佛力可言,但有了這一件木魚,這一間南鬥寺絕不是一間普通寺廟了。 小白猴此時也一直盯著張參風看,它的眼眸深處也是多了一抹疑惑。 “不會吧,這麽厲害?”張參風突然驚叫,看著木魚,很是激動,“我竟然撿到寶了,這麽說以後我要是遇到鬼,只需要敲一下?” “對,對。”張月心也很興奮,為哥哥得到一件這麽厲害的寶物而開心。 李北玄目光從佛像上離開,走到張參風面前道:“既是一件寶物那就是好事,它被你撿到又能為你所用,便是與你有緣,你試下能不能煉化它。” 張參風下意識道:“怎麽煉?” 李北玄教他。 張參風照做,木魚和木魚槌同時消失。他怔了怔後木魚和木槌又突然出現在他手中,本是有緣物,煉化果然沒有問題。 木魚和木魚槌時而消失,時而出現。 張參風竟是玩的不 亦樂乎,他雖然早熟,但畢竟還是個十一歲的小孩,玩心仍重。 “哈哈,好玩,再來……” 張月心看著都興奮,大拍手掌,不斷大笑。 李北玄等張參風玩了一會後突然正色道:“可以了。參風,財不可露白,如不是必須,你切莫讓別人知道你擁有一件法寶,知道嗎?” “對,對,”張月心連連點頭,“哥,萬一被壞人看到就會搶你的,一定要小心。” 張參風心念微動便將木魚收起,重重點頭道:“劍仙哥哥,我明白了。” 他對李北玄的稱呼,一時是劍仙前輩,一時是劍仙哥哥,他覺得李北玄是妹妹的師父,就該是前輩,可是在他心中,李北玄這麽年輕,更應該叫哥哥。這個早熟的小男孩,有時就是思慮過多了。 李北玄再添幾根柴,篝火更旺,殿內更亮,溫度也更暖了。 他突然看向門口。 少女姥姥再度入殿,頭上仍戴紅花,手裡捧著一件衣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