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嫁衣女鬼,少女姥姥,道人儒士 這些女子皆白衣,身上湧動著陣陣鬼氣,鶯鶯燕燕,相互調笑,旁若無人。 小白猴一動不動,不是不見,是視而不見,不屑一顧。 李北玄第一時間讓馬白別妄動,他便老實在角落趴著。 張參風和張月心都瞪大雙眼看著突然就出現在殿內的白衣女子,不明白她們是怎麽進來的。 李北玄突然對張月心道:“你們村子的人沒說錯,這裡確實有鬼。” 張參風和張月心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些白衣女子都是鬼,臉色頓時蒼白。 李北玄說道:“不用怕,有我在。” 兄妹兩人繞火過來到了李北玄身邊,既是害怕但又有點好奇地從李北玄身後探出頭。 剛被擺放回原位的一尊半身佛像之上,紅雲驟現,一個穿著紅色繡花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子坐在了上面,披頭散發,一頭青絲遮覆半臉,只有枯骨沒有血肉的手指正在佛像身上輕輕劃著,每劃一下,佛像就有血流出來,但流出的血很快就消失,劃痕也消失,所以她雖然不斷劃著佛像,佛像卻沒什麽變化。 那些白衣女鬼神情也發生了變化,不再調笑,盯著李北玄三人,樣子都變得很凶惡,有些更是張牙舞爪,鬼形畢露,細看她們的話,也能看出她們很害怕。 人怕鬼,鬼何嘗不怕人? 人見到鬼的時候,人怕,鬼更怕。 李北玄掏出兩張符分別遞給張參風和張月心,道:“你們拿著就不用怕她們了。” 兄妹兩人趕緊接過符籙。 嫁衣女鬼突然問李北玄:“你是道士?” 李北玄笑道:“道士才懂用符?” 嫁衣女鬼盯著李北玄看,目光越來越厲,咬牙切齒道:“那你就該死了。” 李北玄驚訝,道:“不是道士卻懂用符的人,該死?” “是的,該死,這種人是世上最該死的人,”嫁衣女鬼突然瘋狂,聲音竭嘶底裡,“該死,你敢騙我,你該死,你該死……” 牆上的十八羅漢像突然活了,十八羅漢從牆上飛下來。也不能說是羅漢像活了,因為十八羅漢飛下來了,羅漢像還在牆上。這此羅漢空有羅漢樣,卻無羅漢神采,更沒有任何佛力加持,只有鬼氣深沉,縈繞湧動。 “羅漢!” 張參風和張月心看到只是表像,趕緊跪拜,口裡念念有詞,“大慈大悲的菩薩,求你們保佑我們……” 李北玄笑了笑,如無意外,這對兄妹的父母親人不少帶他們到寺廟拜佛。如果是真佛,跪拜無妨,心有敬畏禮神佛,沒什麽錯,但這些羅漢只是幻化為羅漢樣子的鬼罷了。道:“他們不是羅漢,是陰鬼所化。” 兄妹兩人頓時抬頭,一陣風刮過,李北玄已經掠起出拳,一拳一個將十八“羅漢”打爆。 “殺了他!” 嫁衣女鬼怒喝。 那些白衣女鬼張牙舞爪地衝上來,眼中皆是布滿了刻骨恨意。也許她們當中一些人生前都是善良溫柔的良家女,但既因執念化為惡鬼,生前那一份善良便是化為了虛無。 李北玄閃身落到了張參風和張月心的身邊,那些衝上來的女鬼恨意濃濃,張牙舞爪,恨不得馬上將李北玄他們撕碎生吃。 “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嫁衣女鬼自己前一刻還是恨意森森,下一刻卻是神情恍惚,喃喃自語,“你既騙我,為何不騙一世?就算當了大官嫌棄我,為何如此絕情滅我滿門?陳登林啊陳登林,你為何如此絕情,為何如此絕情,為何……” 那些女鬼並不受嫁衣女鬼影響,撲殺過來,毫無善良可言。 李北玄出手也不留情,捏出一道符打出,符光化為了道道拳影打在這些女鬼身上,直接將她們打得魂飛魄散。 “你該死,你真的該死……” 嫁衣女鬼嫁衣炸開,化為了漫天紅雲,她到了李北玄面前,十指曲卷,勾虹鋒利,狠狠地抓向李北玄的臉,要將臉撕開。 “砰!” 李北玄和嫁衣女鬼同時在原地消失。 “不管你生前是什麽人,有多可憐,有多冤屈,死後既要當那傷人惡鬼就該死。” 李北玄手按著嫁衣女鬼的臉大力前推,重重地將她按在了牆上,一張符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嫁衣女鬼額頭黑氣大冒,但她突然咧嘴笑。 李北玄有種不好的感覺。 又有陰風入寺,貼在嫁衣女鬼額頭上的符化為虛無。 嫁衣女鬼的身體突然炸開,化為了紅雲在門口凝聚,在門內跪伏道:“恭迎姥姥!” 李北玄臉色微變,他事先竟不能感應到門外有陰鬼,知道有厲害的陰鬼出現了,身影急掠,將張參風和張月心拉到了身後退到了馬白的身邊,暗中交代馬白照顧好這一對兄妹,目光盯著門口。 一個扎著麻花辨子頭戴紅花的少女走進來,看了一眼跪著的嫁衣女鬼道:“你做的很好,確實是他沒錯。等這裡事了,我幫你去殺了那陳登林。” 嫁衣女鬼磕頭,感激不盡,“謝謝姥姥,謝謝姥姥……” 少女上前幾步看著李北玄,就站在篝火旁。 凡俗流傳陰鬼怕光,現在看來極有可能是以訛傳訛,並非實情。普通人很難有機會見過陰鬼,又怎麽知道陰鬼怕什麽?不過是不知道怎麽對付鬼,希望鬼怕光,好讓自己以後遇到鬼時有辦法對付。 想當然罷了。 嫁衣女鬼以及她帶來的女鬼,不怕火,現在這個被嫁衣女鬼稱之為姥姥的少女更是站在了篝火旁邊,不但不怕火,還抬手將旁邊一根柴吸到手中,用這一根柴輕輕撥了幾下篝火,讓得火燒得更旺了。 火光映照之下,少女臉龐時而嫩稚,時而蒼老滿是皺紋,看著很是可怕,比嫁衣女鬼更可怕,張參風和張月心嚇得忍不住向後縮,但又覺得這樣好像膽子太小了,兄妹兩人又上前一步,挺直身體,以示自己膽子不小,不怕陰鬼。 “年輕人,家裡大人沒教過你多管閑事會惹禍嗎?” 少女將手中的柴木丟到火裡,跟著直接伸手到火中,再將收回時竟是握住了一把長劍,劍身火苗縈繞。 一直在角落的馬白眯了眯眼。樑上的小白猴則是閉上了眼睛,仍是不屑。 李月心壓低聲音道:“師父哥哥,她很厲害。” 張參風突然瞥到旁邊有地上有個木魚,旁邊還有敲木魚的木魚槌,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想法,可能想著和尚作法的時候會敲木魚,可以用來對付陰鬼吧,反正他突然就撿了起來,左手抓著木魚,右手提著木魚槌。 李北玄突然有點驚訝。他一直未能感應到旁邊的木魚和木魚槌有任何靈氣波動,但張參風撿起後它們竟然就有了,木魚和木魚槌竟是一套法寶? “將他們兄妹留下,我可以殺了你後不讓你魂飛魄散,像她這樣跟在我身邊替我辦事,繼續活在世間。” 少女將火劍抬起來指著李北玄。 李北玄突然問:“你跟八方山莊那個家夥是什麽關系?” 少女很驚訝:“你知道他?” 話一出口,她臉龐突然陰森可怕,大門外突然了陰風呼嘯,四名手持刀劍鬼氣森森的女子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你竟敢套我的話,我要你魂飛魄散!” 少女很是憤怒。 身邊那四名女子一閃便化為了陰風撲向李北玄,每一個都有觀海境的實力,都是修煉有成的鬼修。 李北玄右手抬起,劍鐲化劍握在手中,左手捏著一張黃符往劍上一抹,劍化為四道縈繞著黃芒的劍光暴襲而出,那四名女子被劍光刺中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每個人的身上都被黃芒劍光刺穿,劍光不散,就跟一把刺穿身體一樣,劍與身體接觸的地方不斷有黑氣湧動,有滋滋聲音,她們很快就消散,魂飛魄散,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們是鬼修,有自主意識,不像村子裡那個黑衣中年人般是鬼傀。她們如果得到超度,是有機會轉世投胎的。但像她們這種修煉有成的鬼修,又有幾個願意投胎? 踏上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前塵往事與自己再無關系,真能投抬轉世,自己已經不記得自己,跟魂飛魄散沒什麽區別。所謂幾世積德,積再多的德,也只是便宜了那個不記得自己是自己的家夥。 跪著的嫁衣女鬼突然抬頭瞄了一眼少女,似是邀功。她與少女之間肯定有某種特殊的方法聯系,不但通知少女過來,應該也說了李北玄懂用符的事。 少女似沒看到,但一隻手掌突然就將嫁衣女鬼拍倒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滾到一邊的角落的陰暗處去。 外面突然一片雜吵,雨突然像從天下倒下來。 李北玄突然看了一眼門外,有點遺憾,下這麽大的雨,竟然沒有打雷,暴殮天物啊! 少女察覺到李北玄看門外,笑道:“別想著會有人來救你,這裡方圓十裡都是我的地盤。” 話落,空氣微震。 炮雲起處蕩乾坤,黑霧陰霾大地昏。江海波翻魚蟹怕,山林樹折虎狼奔。 李北玄立馬有所感應。 此時再有修為不夠的修士或是普通人踏入這十裡范圍,生死便由少女掌控,有千萬種辦法讓你去死,或是有千萬種辦法捉弄你。 平時所說的鬼打牆,其實就是陰鬼捉弄凡人的手段,遇到這事,你該幸慶,因為那陰鬼不想你死,不然的話,陰鬼就算不親手殺你,只需要引你走到懸崖掉下去或是涉入深江大河等,都能要了你的命。 “無量天尊!修煉到這個地步有望仙道,何苦作賤自己喪了前程?” 門口空間漣漪陣陣,有頭戴魚尾冠的老道人從中走出,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青衫的中年儒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