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出劍與不能出劍 祠堂除了“崇宗祀祖”之用外，各房子孫平時有辦理婚、喪、壽、喜等事時大多都利用寬廣的祠堂以作為活動之用。另外，族親們有時為了商議族內的重要事務，也利用祠堂作為會聚場所。 李家雖不是江州什麽三大家族四大家族，但前十跑不了，說李家是江州大家族之一，沒人反對。 大家族自有大家族的財勢。 財勢這東西很容易看出來，從家族的生意、家族莊院布局裝飾、人員的生活等，都是觀察一個家族財勢的重要依據。 祠堂做為一個大家族重中之重的之地，自然要建造的有氣勢方能彰顯家族地位氣勢，以及表現出子孫後代對祖宗的敬仰。 宗祠高三層，很有氣勢，尤其大門更是氣勢雄宏，大門兩邊的對聯，字寫得很好，筆走龍蛇，鐵劃銀鉤，顯然出自名家之手。 風奧境，紫氣氤氳，李氏宗族枝葉茂； 龍脈地，祥雲繚繞，本家後人世澤長。 李北玄站在了祠堂大門前，是一個人過來。 顧傾城沒有跟著來，她覺得她是新婚媳婦，這個時候不宜摻合家事，讓祥伯先帶她回家。 雖說李北玄是入贅，但夫家的家，也是家。 當然，顧傾城不來的最大原因是李北玄實力還在，不需要她擔心，不然，她與祥符刀自會陪在他的身邊，所有不公，一刀的事。 “好字！” 李北玄盯著對聯看。以前看過很多次，現在再看又覺得另有一番意境，輕輕點頭，以作讚許，伸手將宗祠大門推開。 宗祠內已經端坐了二十多人，端坐之人身後還站著一些人，大多是年輕人，所有人加起來，將近百人。 李家稍微有點地位的人都在了。 好在祠堂內很大，容納幾百人不成問題，現在才一百人不到，自然不會有擁擠感，仍然顯得寬敞。 氣氛極其壓抑，空氣中沉悶到簡直能夠滴出陰冷的水。 李北玄剛跨過門檻進入祠堂，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大多數的人都是擔心，只有極少部份人眼神玩味。 李文堂的目光更是一下子變得凌厲，簡直可以殺人，如果換了是一些膽小者，怕是他的目光就能將那膽小者嚇死。 李北玄看了一眼李文堂，心裡猛地一驚。昨天修為恢復不多，無法看出，昨晚利用雷霆修煉後修為大進，現在看李文堂竟看出他被一股濃鬱邪惡的粉紅色妖氣繚繞著，正不斷滲透進身體與他的生命氣息交融在了一起。 好濃的妖氣！ 如無意外，李文堂再過半年就會失去神智，成為沒有自主思想的妖傀。 李北玄突然明白了，小時印象中的李文堂是一個溫和有禮，對人善良的人，最近兩年性格卻越來越無善良可言，還以為以前的他實力低微所以偽善，現在實力強大了就暴露本性，但現在看來並非是如此，他被妖物盯上，汙染了本心。 有此發現，他一下子改變了今天的計劃，不動聲色地走向父親。 雖然李文堂今天發難要李文修交出族長金印，要李文修退位，但現在還沒定論，所以李文修還是族長，仍有資格坐在族長之位上，他自李北玄在門口出現臉上就有了笑意。 李南等人今天去了縣衙參加婚宴的人看到李北玄出現時都是如釋重負，心情變得輕松了起來，他們親眼目睹了李北玄的強大，他回來了，李文堂這幫人就掀不起浪，李文堂還能比唐健淳和北涼八將之一的徐勇更厲害？ “李北玄，你回來的正好。” 李文堂突然叫住李北玄，道：“你我正好約定了今天決鬥，就現在吧！” “好啊！” 李北玄頓步，轉身，答應的毫不遲疑。 “族長。” 有族老忍不住喊了一聲李文修。 很多人也是忍不住看向李文修，希望他勸一勸李北玄。如果是沒廢之前的李北玄，大家當然不用擔心，但現在的李北玄就算還能打敗李北弘又如何，李文堂比李北弘強大太多了。 這些人的擔心，跟昨天在庫房的人一樣。 祠堂這麽多人，除了極少數支持李文堂的人，此時不擔心的也就李文修等今天去了縣衙的人。 不擔心，因為知道李北玄不但不廢，實力更勝從前。也正是對李北玄實力有絕對信心，所以他們回來到現在，完全不提縣衙的事，所以除了他們之外，李家還沒有人知道縣衙今天的婚宴，李北玄是新郎官，更不知道李北玄再度閃亮的星光是何等耀眼。這樣做，就是想看看李文堂怎麽跳，看看有多少人跟著李文堂跳。 示弱於敵，更能看清敵人，才能更好一網打盡，將李家的不安定份子打沉，保證李家千秋萬代的安寧。 支持李文堂的人，不但不擔心李北玄，還幸災樂禍地笑了。還以為你是以前的李北玄嗎？風光太久了就很難接受自己的落魄，所以到現在仍沒有自己失去了修為，喪失了修行根本的覺悟吧？ “還真是沒有當廢物的覺悟啊？” 一個二十七歲左右的青年忍不住對他身邊的李北弘道，：“以為昨天以蠻力打敗了你就以為自己還是那個洞府境修士，還是我們江州那個無敵的天才？” 李北弘面沉如水，目光森冷，昨天被李北玄打敗讓他被全族人笑話，身邊這個叫李北煥的家夥是笑話他最多最幸災樂禍的人。但他不敢表現憤怒，李北煥是他堂哥，也是李文堂的大兒子，同時也是李家五傑之一。 但被笑話心裡終究不爽。李北弘心裡驟動，有如靈光大閃，何不慫恿李北煥出戰？ 李北煥打敗了李北玄，李北玄榮光不在，但李北煥會被李北玄的兩個哥哥記恨，如果他們還沒死回來的話肯定會揍他一頓。揍得輕，同輩爭鬥，長輩不好說什麽，李北煥白挨揍。要是揍得重，李北煥死了或是殘了，李北玄的兩個哥哥自然是吃不完兜著走，最終結果就是雙方兩敗俱傷。 要是李北玄真妖孽到沒有修為也能打敗鑄爐境的李北煥，那李北煥就跟他李北統一樣成了全族人笑話。 好人常直道，不順世間逆。惡人巧諂多，非義苟且得。 李北弘惡念驟生，順著李北煥的話笑道：“煥哥，你已經鑄爐半年，鐵定能打得過那廢物，何不趁此機會表現表現？文堂叔畢竟是長輩，李北玄是晚輩，文堂叔打贏打敗都只會被人詬話。你跟李北玄同輩則不一樣，你將踩到腳底下告訴所有人李北玄已經是廢物的事實，想必文堂叔會很開心。” “對頭。” 李北煥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右手大力一拍李北弘的肩膀便搶步站到了李文堂身邊，道：“爹，我來吧，免得人家說你以大欺小。再說了，殺雞何須用牛刀，我來讓他知道自己是廢物就行了。” 李文堂有點猶豫。他昨天親眼目睹了李北玄一拳打飛李北弘的過程，雖說李北玄已經失去了修為，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畢竟曾經是洞府境修士，不容小看，萬一兒子也被打敗的話，就會跟李北弘一樣被人笑話了。 “站回去。爹既跟他有了約定，豈能假手於人？” 李文堂瞪了一眼兒子，然後一步前踏，氣勢開始升騰，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李北玄，道：“念你以前為家族所做的貢獻，我不出劍，也不殺你。” 看著父親的背影，李北煥嘴動了動，但看出父親不讓他出戰的堅定，隻好鬱悶地退回到原位，心裡忍不住有了怨氣，這個爹真是的，你都是李家第一高手了，這麽好的機會怎麽就不讓你兒子表現表現？就算李北玄是廢物了，但打敗他仍然是一件極爽的事情啊1 李北弘見李北煥一付鬱悶的樣子，微微一笑，跟著突然吹了一個口哨，道：“叔父大人，李北玄昨天打敗了我，估計現在仍以為自己還是洞府境修士，還沒有廢，還生活在夢裡。所以你快點動手吧，將他的夢打醒。” “哈哈，文堂叔，打醒他。” “廢物不可恥，可恥的是成了廢物卻沒有當廢物的覺悟，還想著霸佔族裡的資源。文堂叔，打醒他。” “對，打醒他，讓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以前那個風光無限的劍龍李北玄了。” 有人跟著起哄，哄堂大笑。 “你們說的是人話嗎？” 仍然支持李文修當族長的人看不過眼出聲怒斥。 李文修、李南等人冷眼看著，仔細看著，將這幫小醜的嘴臉都記了下來。 李北玄面色平靜，負手而立，目光緩緩地從那些哄笑之人的臉上滑過。 “落魄後我才看清，我好似斷了翅的雄鷹，每一步如踏寒冰，試圖冰封我的道心。一些朋友我以為還是朋友，一些兄弟我以為還是兄弟，一些親人我以為還是親人，奈何轉眼都成了狗。” “但又如何？” “忘恩忘義是你們的選擇，而我還是李北玄，哪怕天會崩地會裂，也不過是我一劍的事。” “我落魄時不迷茫，風光時從來不飄，然而你們見我落魄竟然就飄了。” “李家有現在的輝煌，是因為我李北玄手中的劍。你們卻忘了喝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我這個挖井人還活著你們竟就忘了。” “既然忘了恩忘了義，那就不怪我為自己一次，別怪我不管恩義而自私一次了！” “人生修行，修心修力，心比力重要……劍仙行事，天地無拘束……我何需拘束？” 李北玄溫和的聲音在祠堂內震響著。最後一句沒人聽得到，他是說給自己聽的。 人在原地消失，等他站穩時，大家才隱約聽到了一道沉悶破空聲。 他左手負後地站在了李文堂身邊，與之並肩，視線相反，右手按在了李文掌劍柄上，接著說道：“叔，不出劍跟不能出劍是兩回事。你若能出劍，算我輸。”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