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男兒行,當暴戾 小手段? 白煞覺得他這個已經是半步金丹的修士就算在戰鬥中凝取出類似於真氣盾的東西可以擋物,但也是透明的,無形的,能夠將真氣凝聚成幾乎成實形,他一開始都看不出有問題,這還是小手段? 這簡直是傳說中仙人造物手段了,他成功築丹後能不能做到現在都是未知數。 此時已知少年非凡。 “真是小手段。” 李北玄幫忙滅火,一邊說道:“前輩要是有興趣,我們可以交流交流。” 白煞笑道:“教就是教,交流啥。快,快教給我,要是有什麽我現在能學的小手段你又願意教的,我也不介意都學了。” “哈哈,前輩會的也教我我的話,那就是交流了……” 兩人一邊滅火一邊“交流”。 對李北玄所會的,白煞哪能教得了他,所謂的交流,還真是李北玄教白煞。 對李北玄來說,一些手段真是小手段。 白煞雖是大武遺孽,但李北玄不在意這個,他只知道白煞是那個救火的白煞,所以他能教的都盡量教,火滅之前白煞能學多少就多少。 所有火被撲滅。 霞光映,映在兩人身上,臉上有光輝,如火光還在。 兩人衣服都沾滿了煙灰。 “劍元怯穢!” 李北玄身上有劍光浮現,身上衣服如新。 白煞搖了搖頭,唯有羨慕,他跟李北玄學了不少李北玄認為是小手段但他卻認為是大神勇的秘術。但劍元怯穢這個他就學不了了。他雖然也是劍道高手,但一直無法煉化本命劍,並非劍修。劍元手段,非劍修不能擁有,他唯有催動真氣將衣衫上煙灰震散。 雖然結果差不多,但用劍元與用真氣,代表著兩條道。 是修士都能催動真氣,劍元卻不是。 劍修的道,人人敬仰,敬畏,因為殺伐第一。 李北玄突然正色道:“前輩,你們身為大武遺臣想推翻聖光皇朝我能理解你們,但希望你們能體恤底下百姓,別輕易掀起大戰讓天下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白煞看著李北玄。 李北玄接著說道:“曾經有個前輩跟我說過一段話,我一直銘記於心。他說在人之下,把自己當人,在人之上,把他人當人。真正的強者,願意以弱者的自由為邊界,為弱者的生命而止戈。” 天界李北玄,身為金仙大能,身為靈山域第一劍仙,仍願意一生伐魔庇護弱小蒼生便是如此。 那位前輩,好酒,有人叫他酒劍仙。 白煞沉吟,繼而肅然起敬。 方知少年有悲天憫人大胸襟。 他走了,保證將李北玄的話帶回去。 走之前,他給李北玄留下了一張白面具,對付北涼王徐千年,“白煞”比眼下的李北玄更適合。 白煞除了是大武遺孽之外,世人對他一無所知,行事可以肆無忌憚,除了找他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報復他。 李北玄則不然,他在江州有牽掛,江州是他的逆鱗,也是他最大的弱點。 他看著白面具,久久不語。 是啊,江州有他的父母親人,有他的妻子,確實是他的逆鱗,也是他最大的弱點。 “必要時只能如此!” “徐千年,希望他們不要犯下大錯為好,否則你這個郡王爺我是殺定了。” 李北玄將白面具收起,身化劍光朝江州而去。 我之逆鱗你沒逆還好,若是逆了,我就以白煞的身份殺他個底朝天。 一派白虹起,千尋雪浪飛,寒風吹不斷,江州人照舊。 人真的照舊嗎? 李北玄潛回到縣衙附近心就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縣衙大門四分五裂,房子圍牆大多塌毀,堂堂縣衙宛如廢墟。 李北玄內心直沉谷底,劍落縣衙內。 牆破屋不在,衙冬草木枯,感時花濺淚,恨別人驚心。 衙內一片狼籍,真像是被摧毀成了廢墟,正有幾個捕快在清理,個個垂頭歎氣,情緒低落,看到李北玄突然出現時先是大驚,隨後認出是李北玄,頓時驚喜圍上,你一言我一言,將他們所知的都告訴李北玄。 徐勇持王令率軍包圍了縣衙,顧元以一敵三纏住青山劍宗三徒,羅九和顧傾城在幾個身份不明的人相助之下護著宋慕蘭突破包圍成功逃離了縣衙。顧元最終不敵青山劍宗三徒被擒,據說要押解去王城由王爺親自發落。 因為李北玄的關系,他們也都關注李家的情況,特地去了解了李家情況。李家死了很多人,李南死的最慘,腦袋被打爆,身體被劍劈成了兩半,李北玄的父母被抓去軍營了,青山劍宗那三個人放話出來了,李北玄三天內不到東郊軍營救人的話他們就將他父母的頭掛到了東城門。 劍光出縣衙,巽風破天幕,如彗星拖曳著極其之長的銀白虹光,劍氣長且重。 劍上,李北玄淚流滿面。 “南叔,對不起。” “所有因我死去的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且請你們慢點離開江州,慢點走,看我李北玄如何替你們報仇,你們還能看到殺你們的凶徒!” 李北玄聲音哽咽,殺氣衝天。 男兒行,當暴戾。事與仁,兩不立。 軍營有旗杆,李文修和武慧被吊在了旗杆上,身體都被鐵鏈穿體鎖住,血流如注,奄奄一息,在旗杆上迎風飄蕩。 旗下有刀光。 刀是祥符刀,鞘是綠鞘。 綠鞘祥符刀,顧傾城。 刀光傾泄,不斷撞擊在甲士身上,聲音如大雨急促,如沙場擂鼓,廝殺慘烈。 李北玄那三位師兄冷眼看著,臉上都掛著玩味笑意,沒有動手的意思。 徐勇留給他們一百甲士,說是供他們驅喚,實則也是留下來分點功勞,還有一點監視的意思,這裡有什麽事,最終得有人帶回去。 不管徐勇是什麽心態,對於楊言才三人來說,視這一百甲士為累贅。 他們是青山劍宗弟子,無一不是觀海境劍道高手,意在殺李北玄,要黑甲士何用。 現在李北玄未來,倒是他那個漂亮的妻子先來了,就讓這一百黑甲士對付得了,如果殺不了她,一百黑甲士盡死,他們三人再出手也行。 楊言才看著顧傾城,玩味笑意中還有更深層次的玩味,李傀和烏鶴榮眼眸深處也有不同意味。 “有意思,竟是洞府境了。”楊言才突然出聲,“如果美女,死了可惜。” 百甲隻余三十二,而且還在減數中,祥符刀激起的刀光,宛如久而不散的雪浪。 李傀眼眉驟然挑了一下。 烏鶴榮則是拔劍,笑道:“大師兄,我欠你的那三百靈水錢免了?” 楊言才看了他一眼,笑道:“可以。” 然後他看了李傀一眼,冷笑道:“怎麽,二師弟還當那個叛徒是小師弟?” 李傀輕歎道:“李北玄背叛師門,我們替師清理門戶不可厚非,但不管怎麽樣,他曾經是我們的小師弟,顧傾城是他妻子……” 楊言才突然轉身,手一把就掐住了李傀的脖子,樣子猙獰,道:“你也想背叛師父?” 李傀沒有反抗,只是盯著楊言才,因為呼吸困難,臉開始漲紅。 “大師兄,二師兄……”烏鶴榮趕緊勸阻,左手抓住楊言才的手臂笑道,“有什麽事我們回宗再說,別讓人看笑話了。” “哼!” 楊言才手臂一震將李傀震開。 此時黑甲士隻余七人。 一百去九十三,然而余下七人仍然沒有退縮,仍然前進。 敵在,我不退。 袍澤亡,我若退,黃泉路上何顏見。 顧傾城渾身血,也受了重傷,然而看著撲上的七名黑甲士,她眼中有殺意,也有憐憫。 忠誠甲士也是可憐人。 但她必須殺,這些甲士雖是奉命行事,但他們的刀已染了李家人的血。 你們忠誠殺人,那就忠誠去死。 她一直守在旗杆前,一步不退,有甲士持刀衝近便出刀,有大開大合,有細膩詭異,有正面劈斬,有細如毛發,刀法施展淋漓盡致,等最後一名黑甲士倒下時,她身邊黑甲如山,血流成溪。 “傾城……” 李文修和武慧早就醒來,但看到顧傾城一個單刀浴血奮戰都不敢出聲怕打擾到她。 如果他們之前顧傾城讓李北玄入贅心裡多少有點芥蒂的話,此時已是雲消煙散。 有媳如此,人生何所求? “爹,娘,對不起。” 顧傾城道歉。 為子為媳者,父母受委屈便是不孝。 李文修和武慧皆是輕輕搖頭,有子北玄,有媳傾城,人生無憾。武慧輕聲道:“顧城,必須活著,不然就是我們對不起北玄了。” 顧傾城握刀的手猛地用力,然後抬刀。 爹娘要救,敵人要殺,她要活著,想做到,唯舉刀。 北玄不在,傾城有刀。 烏鶴榮緩緩走來,劍尖拖地,有火花,有刺耳聲,邊走邊說道:“我大師兄看上了你,如果你放下刀以後跟他,你可活。” “就憑這句話,你和楊言才必須死!” 有破空聲,有人影急掠到了顧傾城身邊。 顧傾城身體微僵,轉臉看著身邊人,眼中一下子就有了濕意,整個人也輕松下來,他來了,有如定心針鎮天寶,天下事再不是事。 “爹,娘,對不起。” 李北玄抬頭。 不愧是夫妻,想法都一樣。 為子為媳者,父母受委屈便是不孝。 李文修和武慧皆笑,兒子和媳婦都在,很好,然後他們說死不了,先將畜生解決了再說。 李北玄點頭,看向顧傾城,道:“讓你受苦了。” 聲音溫和。 她輕輕搖頭,不苦,只要你活得好好的,世間皆幸福,何來苦之說。她沒說什麽,退後兩步,一口血吐了出來。 單刀斬殺百甲士,他不來,她還能戰,他來了,她不必再逞強。 她掏出丹藥放進嘴裡,隨之掠起,揮刀斬鏈,將李文修和武慧放下來。 李北玄看著前方。 血債,必須血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