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攻略第五十一步 外邊又起了雪,絨毛般輕盈潔白的雪片緩緩灑落,乾淨,寧寂,像是一幅院府落雪圖。地上的白雪積落厚厚一層又被家仆鏟到道路兩側,露出的青灰色石板路。 屋內,顧含蘊站在大將軍身後,鵝黃色的大氅邊緣沾了未化開的雪片,在燭光下耀著細碎的光澤,袍子下,兩隻腳不安地扭動著像是在害怕亦或是焦躁。 大將軍坐在首位,余光瞥見身後女子不安的神情,唇角莫名帶了些笑。他斂了斂眉,衝著下方一身怒氣的顧老爺子道:“顧大人可好些了?” 顧老爺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聲音聽著像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好得很。” 說完,那雙虎目便怒氣衝衝地向著大將軍身後的顧含蘊投去了一眼。 顧含蘊自知理虧,咬了咬唇小聲嘀咕道:“我又不知曉……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後院。” 適才顧老爺子來時,大將軍想著時機應當也差不多了,便叫顧老爺子自己去與顧含蘊談,並告訴了他顧含蘊所在的地方。只是沒想到的是,這件事最終竟然還是要他出面。 大將軍好笑地看了這對父女一眼,道:“顧顧,你不去看看顧大人被砸的如何了嗎?” 顧含蘊還沒說話,顧老爺子先繃不住了,他重重放下手中茶盞,從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看?誰要她看?我就是死了也不用她來看一下。” 與薑晗幾人告別後,顧含蘊便跟著顧老爺子上了馬車,一向熱鬧的王府少了這麽一個人,仿佛驟然間變得安靜了不少。 顧含蘊其實早便打算了這一趟回家,所以在顧老爺子出口後沒多久,便一口答應道:“好啊,那便回去就是。” 常千嬌沒有說話,只是從發絲到衣角都寫滿了幾個大字——難道不是嗎? 常千嬌心滿意足地收下銀子,轉身乾脆地出了門。 片額後,薑晗落敗,萬念俱灰地掏出銀子分給幾人,而後沒骨頭似的躺倒在柳書微肩頭,道:“嬌嬌,快走吧,我沒銀子再輸了。” 幾人對視一眼,薑晗放下手中的牌歎氣道:“唉,看起來嬌嬌也要走了。” 只是一連走了兩個人,薑晗到底還是有些不適應。她看著屋內的鬱微綰,挑眉道:“綰綰,想不想玩點刺激的?” 薑晗妄圖蒙混過關的心思被戳破,當下氣憤地拿起自己的牌,道:“我對你一片赤誠,舍不得你走,你竟然以為我是要耍賴?!” 幸得大將軍開口,顧老爺子像是想起了自己這一行的目的,忍了又忍,才道:“是,她娘想讓她回去。” 顧老爺子冷哼一聲,並不想理會她,顧含蘊將手收回寬大的衣袖中,糾結地不知道該如何做,恰此時大將軍開口解圍道:“顧大人此次前來可是為將顧顧帶回家一事?” 顧老爺子覺得有些古怪,但是又不知道哪裡有,再加之大將軍也並未反對,稍微客套了一番後,他便哼了一聲對顧含蘊道:“走吧。” 顧老爺子因為這過於利落的答應而有些愣,片刻後,他眯起眼睛打量起自己的女兒,顧含蘊抿唇微笑,一根順滑的發絲落到她臉側,顯得她格外乖巧。 顧含蘊本來便有些心虛,被顧老爺子這麽一陰陽,當下便有些尷尬道:“畢竟你是我爹……” 顧含蘊深知這倔老頭的脾氣,眼下他說話也隻當沒聽見,畢竟這件事確實是她做錯了。 薑晗與幾人在屋內烤著火玩鬥地主,正在感歎今年除夕要少一個人時,外邊丫鬟傳消息來說是常大人也到了。 薑晗:“……” 其實大家都知曉,常千嬌和顧含蘊這個除夕是不會留在將軍府的,畢竟她們都有自己的家,總不能一直不回去,將軍府也不會一直不放人。 顧含蘊硬著頭皮從大將軍身後走出,站到自家老爹身邊,問道:“爹,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顧老爺子陰陽怪氣道:“你這次怎的沒去問雪球有沒有事?” 常千嬌乾脆利落地打出一張牌,同時睨了薑晗一眼,道:“別妄圖耍賴,你這一局輸定了。” 鬱微綰瞥了她一眼,果斷拒絕:“不想。” 大冬天的,她不想折騰。 薑晗眼睛轉了轉,道:“我們去看看三哥是如何談生意的。” 鬱微綰的表情總算有所松動,薑晗又趁熱打鐵說了好些話,最終鬱微綰無奈同意,薑晗那般興奮地想要出去,柳書微自然不會不應允。 幾人穿上了厚實的衣裳,又披上了大氅,這才在身後侍女的跟隨下,一同出了門。 大將軍看著外邊逐漸停下的雪,也沒有阻攔她們,不僅派了幾個隨身侍衛保護還順帶著告訴了三人薑脈談生意所在的酒樓。 三人坐上馬車,在馬車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著聊著,薑晗突發奇想想吃西街的一家點心,馬車便臨時掉了個方向,去了西街。 到了鋪子前時,薑晗便下馬車去買點心,讓兩人在馬車上等她。 她走到那家店門前,對那老板娘說:“姐姐,給我拿一些蝶酥,還有玫瑰餅。” 老板娘笑著說了聲好,然而很快,有一道聲音便從薑晗身後傳來:“老板娘,外出雙倍銀錢,剩下的這兩樣東西我全包了。” 薑晗皺起眉,來人一上來不說自己要什麽,隻說要方才她說的兩樣東西,還全數包下來,這便足以說明,她來意不善。 薑晗自認是個講道理的人,只是當她看見身後來的人是誰時,還是驚詫地挑了挑眉。 來人是她認識的,甚至還打過幾次交道的,柳書微的那個妹妹,柳如青。 她看著對方華貴的衣料,厚實的大氅以及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的珠光寶氣,不由得挑了挑眉道:“柳二小姐這是做什麽?” “大膽”沒等柳如青說話,她身邊那個侍女便開口道:“你是誰,竟敢如此直呼我們王妃名諱?” “王妃?”薑晗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心想是哪個王爺眼瞎到這種地步竟然娶了柳如青。 而柳如青,顯然是被薑晗這一臉蒙圈的表情取悅到了,她唇角勾起些譏諷的笑,只是依舊沒有說話,而是任由身邊的丫鬟說了下去。 “見到我們齊王妃還不快跪下?” 齊王妃?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薑晗便知道是哪個眼瞎的看上的柳如青。不過既然是齊澤,那倒是說得過去了,畢竟確實眼瞎。 不過什麽時候柳如青和齊澤搭上了線,還被齊澤娶了做妻?她怎的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去想那些的時候,薑晗斂起眸子看她,道:“王妃這是要強買強賣?這兩樣東西可是我先要的。” 柳如青嗤笑一聲:“那又如何?我是王妃,你一個小小的將軍之女能耐我何?” 另一邊,在玉石店等了許久的齊澤終於不耐煩地出了玉石店門,準備去找找柳如青的下落。 他今日休沐,被柳如青纏著出門逛街,原本他是不想去的,可顧及柳如青腹中的血脈,他到底還是忍著不耐跟著來了。 適才柳如青說她要去買些點心,結果這般久了竟然還未歸來。 齊澤帶人趕到時,聽見的便是柳如青對薑晗說的那句耀武揚威的話,在那一瞬間,齊澤的眉頭本是擰得像山脈一般,可在看見柳如青對面的人時,那份不耐卻忽然變成一些難以言明的旁的情緒。 薑晗在這,旁邊還有一輛馬車,那麽馬車內還有誰便顯而易見了。 齊澤喉結滾了兩下,維持住氣度走至柳如青身側,訓斥道:“你這是做什麽?” 柳如青在見到齊澤時也是驚訝了一瞬,隨機便湧起些驕傲,像一隻炫耀羽毛的孔雀,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屏。 然而齊澤的一句話,卻像是當頭的一盆冷水,讓她咬了咬牙。 齊澤並未理會她,而是對薑晗淡聲道:“你我畢竟曾經夫妻一場……” “嘔”話沒說完,薑晗便拍了拍自己胸口,發出一聲嘔吐聲。 沒待齊澤反應過來,薑晗便道:“行了,不就兩塊點心嗎,我讓給你們便是,用不著說這種話惡心我。” 齊澤先是懵了一瞬,隨即才反應過來薑晗方才的作態是什麽意思。與他夫妻一場這種話是惡心她?! 齊澤氣的面容扭曲,正要說些什麽,馬車簾子卻忽然掀開,露出一張讓他魂牽夢繞久久不能釋懷的面容。 柳書微掀開簾子,雪色的袖衫後是一雙融化了春水的明眸。 齊澤呼吸微顫,聲音複雜又帶著些無奈和幽怨:“微微……” 一旁的柳如青看著齊澤這副模樣,手中的方帕都被她擰的皺成了一團,面上是掩藏不住的嫉妒。 柳書微原本只是想看看薑晗在做些什麽,誰成想一掀開簾子,卻看見了一張她並不想看見的臉。 柳書微面上的表情淡了下來,微微蹙著眉道:“王爺請自重。” 言外之意,別叫她叫的這麽親密。 齊澤緊了緊雙拳,正要說什麽,卻見那雙方才見了他還覆蓋著冷色的雙眸此刻卻再度融化成春水,她的目光穿過自己,遙遙地看向他身後的另一人。 “姐姐”她叫喚著,聲音也軟了許多:“怎的買糕點買了這些時間?” 薑晗也看向她,無奈地聳了聳肩,指指面前的兩人,道:“沒辦法啊,遇到了個無賴,我不吃了,現在便回來了。” 言罷,便真的往馬車上走了。齊澤見狀連忙往馬車的方向走了兩步,卻被身旁的柳如青拉住。 他黑了臉色,不顧柳如青的拉扯抽回自己的手,走到馬車旁道:“微微……你過得還好嗎?” 柳書微掀開的簾子一直未放下去,聽聞此話便斂了斂笑意,她看向齊澤身後滿臉嫉妒和仇恨的柳如青,又看看面前裝深情的男子,忽然勾了勾唇。 因得這極為璀然的一笑,齊澤差點失了神,柳如青也跟著恨恨地咬住了牙。 柳書微目光輕移,放在剛進馬車的薑晗身上,眼也不轉地便道:“王爺,我過得很好,既然您娶了我妹妹,還望日後對她好些。” 她不稀罕齊澤,更不稀罕齊澤的愛,至於柳如青,總會有人把垃圾當寶貝一樣看著,還偏偏覺得世間所有人都覬覦那堆垃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