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攻略第二十六步
  窗外的陽光恰好照進來，薑晗只看見她長長的睫毛被光賦予了一層金色的光圈，輕撲間如墨扇擺動，瞳仁似顏色透亮清淺的琥珀融入一片水晶，沾染一絲神性。
  薑晗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心中陡然生出罪惡的感覺。
  見薑晗不說話反倒是一直盯著自己看，柳書微紅唇緩緩勾起了笑。
  “姐姐”柳書微叫她：“你也喜歡這個顏色嗎？”
  薑晗回過神，倉促地轉了轉眼，回她：“是……是啊。”
  柳書微便靠近她，輕輕用指尖抬起薑晗的下頜，呢喃自語卻偏偏帶著蠱惑的味道：“姐姐，我為你塗好不好？”
  柳書微的靠近讓她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她的目光聚集在柳書微的紅唇上——她的唇被塗得均勻色澤嫣紅，飽滿明亮，看起來便很是誘人。
  薑晗猶豫了一下，總覺得為對方塗口脂這種行為本身就帶著些曖昧，但很快，柳書微又遠離了她，笑著說：“姐姐還是自己塗罷。”
  薑晗不明所以地從柳書微手中接過口脂，疑惑柳書微怎的忽然又讓她自己塗了，不過對她來說倒也無所謂，畢竟在現代閨蜜之間為對方塗個口紅什麽的也正常吧？
  中秋節時，大齊有個傳統。出嫁從夫的女子可以在這一日選擇回娘家或者留在夫家。
  於是一番思索下，薑晗好生叮囑了一番柳書微，這才坐上馬車回了將軍府。
  而這間店鋪，經過一個上午的時間，不少人都學會了它的玩法，於是到了下午，薑晗便索性直接找了幾人會玩的人，在門口擺了一張桌子供他們玩樂，還有免費的點心吃。
  薑晗等人並不著急，畢竟這買賣紙牌只是小生意，若是想賺大錢，自然是要做些別的，比如出租場地，而後賣些酒水點心，這些才是真正佔大頭的銷售手段。甚至如果可以的話，若是發展成一間賭場，那更會有不菲的收益。
  薑晗一聽這話，頓時開心地揚起眉毛，看起來她這些日子的減肥是有效果的，秦氏竟然一眼就看出來她瘦了。
  剛到門前他們便察覺到了不同之處，凡是進店觀看的顧客都能獲得一小盒精致的點心，起初沒有人在意，可是當天下午竟有不少人為了這點心折返進店。
  在中秋節前一日，一家名為“牌牌樂”的店在京城一處較為繁華的階段開了。開店儀式十分繁華，不少有名的商人都來捧場，這更加激起了人們的好奇心。
  更何況這間鋪子四皇子的投資佔了大頭，所以未來會怎樣發展主要還是聽四皇子的。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我回來啦！”
  與前些日子一樣，她剛回到將軍府時便看見了門口站了稀稀疏疏一大家子人，薑晗臉上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跳下馬車依次打招呼。
  會玩的人樂不思蜀，一副牌賣價也不貴，當下便有不少人抱著嘗試的態度買了回去。於是新店開張第一日，營業額雖然只有幾十兩銀子，但反響很不錯。
  開店鋪一事落下帷幕，第二日便是中秋節了。
  薑晗這種屁股坐不住板凳的人，難得有了個可以出去溜溜的借口，再加上這些日子一直未曾出過王府，於是回將軍府也成了理所當然。
  只是薑晗對開賭場沒什麽興趣，與四皇子合作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賺錢，然後開一家點心鋪子。薑晗的目標很明確。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柳書微眸子中閃過一絲懊惱，方才她看見薑晗眼中的迷茫和猶豫後便後悔了，總歸人就在她的屋簷下，兩人日後也還有更多的時間相處，現在這般急切又是作何呢？
  萬一將人嚇跑就不好了，她還需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人把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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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開店的事宜薑脈與四皇子商討好了，他們準備於中秋節前將店開起來，過節嘛，人自然會多一些，更何況中秋節這種闔家團圓的節日。而且紙牌這種娛樂用品對中秋節來說也是很適合的。
  秦氏笑容滿面，拉著薑晗左看右看：“回來就好，晗兒是不是瘦了啊？”
  其余的人也各自選擇了回家，齊澤因為去看太后，自然不敢把柳書微帶著。
  薑晗糾結著要不要把柳書微帶回將軍府，她倒是想帶，可是她以什麽身份去自己家呢？更何況，柳書微也不會同意吧。
  這家店鋪打著“家人拉近距離必備”的名號，一開店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再加上又是中秋節前一日，因此不少人懷著各異的心思都到了牌牌樂的門口。
  因此整個王府沒有回家的人只有柳書微，在送眾人出門時，面對眾人擔憂的目光，柳書微笑著道：“姐妹們快去吧，我在家等你們回來便好。”
  當然，她回將軍府，齊澤按理也應該跟著，但是齊澤想到上次的經歷，再加上本來也不是很想去，於是在薑晗的攛掇下借口看太后，沒有跟著她一起去將軍府。
  沒成想，她還沒有開口得意，一旁的大將軍薑城便冷哼了一聲開口道：“有瘦嗎？我看又胖了不少。”
  薑晗一口氣噎住，幽怨地撅起了嘴。三個哥哥在一旁偷笑，秦氏沒好氣地白了薑城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還天天氣她。”
  薑城別開臉不說話，再度冷哼了一聲。
  薑昀面上浮現一抹笑，充當和事佬道：“外邊有些涼，我們大家還是快些進屋吧。”
  二哥薑潭也難得笑了一下，道：“今日都是你愛吃的菜。”
  薑脈在一邊擠眉弄眼，悄悄在薑晗耳邊說：“是爹特地為你點的，待會在桌上記得多吃些紅糖糍粑，那是爹親手做的。”
  薑晗還沒來得及感動，便聽薑城涼涼地開口：“老三，吃完飯陪我練兩把。”
  薑脈：“……”
  “噗嗤”薑晗一下子笑出聲來，她輕輕拍了拍倒霉三哥的肩膀：“三哥，自求多福。”
  薑昀薑潭也跟著眉眼帶笑，紛紛進屋，進屋前都拍了拍薑脈的肩膀，語氣裡多少帶了些幸災樂禍：“三弟，自求多福。”
  一家人歡歡樂樂地進了府，只有薑脈在外邊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裳，衣裳很暖和，可卻溫暖不了他的此刻冰涼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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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家人在飯桌上並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一家人在一起聊天倒也愉快。
  說著說著，一直不說話的薑城忽然就說了句：“聽老三說，你上次特地給他做了點心？”
    正在狼吞虎咽的薑晗差點被噎住，看著周圍幾人停下筷子齊齊看她的目光，薑晗心中怒罵薑脈，薑脈出於什麽心思去跟一大家子人說，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薑晗眼尖地看見了薑脈在一邊偷笑，眼中明晃晃地閃著“狡猾”二字。
  薑晗嘴角抽了抽，道：“是這樣的，本來我是想給你們都做一份的，但是我才剛剛學，做出來的難免有些不好看，所以就讓三哥試試毒……不是試試好不好吃。”
  薑晗佯裝不經意地說漏嘴，薑家其余人卻是聽明白了，敢情就是練個手然後送給了薑脈，看他那一臉得意的樣子，他們差點就以為是薑晗特地做的了。
  薑脈顯然感受到了自家兄長父母態度的變化，那種讓他揚眉吐氣被眾人羨慕的感覺不在了，薑脈眉角跳了跳道：“是嗎？我怎麽記得小妹當時和我說的可是特意為我做的，難不成小妹是騙我的？”
  最後一句話，薑脈帶了些隱含的質問，仿佛在責問薑晗怎麽好意思，他為她鞍前馬後做牛做馬打點照顧生意，結果她就是這麽對他的？
  薑晗有點內疚，但不多，嘻嘻笑了一下，戰術性轉移話題道：“對了，爹娘大哥二哥，我要和你們說一件事，我開店了，和別人一起開的。”
  薑父秦母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秦母柔聲道：“什麽店啊，累不累？”
  薑晗正準備回答，薑城卻皺眉嚴厲道：“你一個女子學什麽男子開店，在家相夫教子便是最好的出路，整日拋頭露面像什麽話。”
  薑晗到嘴邊的話被憋了下去，道：“我沒有出面，都是三哥出面的。”
  薑城眉頭皺得更緊了：“她胡鬧你也跟著胡鬧？開店有多累你不知曉？一旦脫離了你，你妹妹她自己可以嗎？”
  薑脈被說的一頓，薑晗開口道：“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怎麽不行，我又不是沒有腦子。”
  薑城冷笑一聲：“你是有點腦子，但不多。”
  “？”
  “你從小便生活在我們的保護之下，性子單純任性不知道外邊的險惡，你可知一個女子開店會在外邊受到多大的惡意，現在有老三幫著，那以後呢？以後老三成家立業了還能幫你嗎？以你那點狗都不吃的只知道情情愛愛的腦子可以嗎？這事我不同意。”
  薑城似是想到了薑晗嫁給王爺結果在那邊受了委屈的事，說的話也變重了起來。他們將軍府又不愁吃穿，大不了養她一輩子就是，何苦自尋煩惱？
  薑晗：“……”這不就是說她戀愛腦又沒腦子嗎？
  看著薑城那生氣的模樣，她想著今天這事怕是沒辦法好好解釋了，於是便放下碗筷，道：“娘，我吃飽了，先回王府了，改日再來看您和哥哥們。”先避一避風頭，等大將軍氣消了再說。
  薑晗自己不覺，她這副模樣在秦氏看來就是不滿於薑城的威逼，可又不想屈服於他的言語，所以才選擇委屈自己不與他爭論，當下對自家女兒便心疼起來。
  薑晗丟下碗筷便跑，秦氏和她的三個哥哥連忙就追上來，薑晗站在王府門口道：“娘親，大哥二哥三哥，我真的要回去了，家裡的姐妹還在家等我呢，我若是不回去，她一個人會害怕的。”
  秦氏拉著薑晗道：“晗兒，你別在意，你爹他就是那樣，他就是擔心你罷了。”
  “娘”薑晗打斷了她的話，悶聲道：“我知道，但我已經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因為有你們，所以我才有底氣去做，就算失敗了也沒關系，我知道你們會為我兜底的。”
  秦氏心中一片柔軟，既有對女兒懂事的欣慰也有她長大的心疼：“知道就好，晗兒你想做什麽就去吧，我和你的哥哥都支持你。”
  秦氏說完，薑昀便溫笑道：“放心去做吧，大哥在這呢。”
  薑潭也道：“二哥也在。”
  薑脈摸了摸她的頭：“快回去吧。”
  他們都沒說什麽保證的話，可薑晗卻莫名覺得鼻尖一酸，他們對她真的是無條件支持，維護，薑城是嘴毒了些，可他到底也是關心她在外邊受委屈不說，相對來說，她這樣不管不顧離開的行為倒是顯得任性了些。
  薑晗忍住鼻酸，道：“娘，你回去不要訓爹，你和爹說我不怪他。”
  秦氏目光慈愛地摸摸她的頭，溫聲道：“好。”
  在眾人的注視下，薑晗坐上馬車踏上了回王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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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顧含蘊在與家人短暫地相聚之後，便要離開了。只是她坐上馬車並沒有回王府，而是去外邊買了些月餅，趁著月色進了七巧閣。
  不久後，顧家家仆不是很確定地對顧家老爺子說了一件事，他在去七巧閣時似乎撞見了小姐……顧老爺子聽聞直接找人去七巧閣當場把人逮住，回府時大發了一通脾氣，將顧含蘊趕了出去。
  鬱微綰在家一頓飯也吃得十分不快，鬱父一頓飯句句離不開王爺，問她肚子這麽多日子為什麽還是沒有動靜，是不是身體不好之類的。以前鬱微綰還能忍，可現在不知為什麽，她覺得她不想再聽鬱父的那些話。
  常千嬌那邊更是糟糕，據說齊澤那邊查的人口販賣案與禮部尚書何不為有牽連，而何不為與她爹的關系又最好，所以現在不僅何家被查抄，就連常家也受到了牽連，正在待查中。
  柳書微這邊，柳家倒是確實請過她回去，柳書微沒有同意，先前那一萬兩已經算是買斷他們最後的關系了，現在過來攀親帶戚，任誰都知道另有所圖。
  今夜是中秋夜，也是團圓日，可對於幾人來說，過得都不怎麽好。
  於是，當柳書微看見接連不斷回來卻都垂頭喪氣的幾個人後，滿心都是疑惑，她們不是回家了嗎？怎的回來這般早，還都愁眉苦臉的？
  薑晗看著心情都不大好的幾人，從屋內拿出了一張草席，到了一塊草坪上鋪下，恰今夜星星漫天，眾人便齊齊躺在草席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幾個人都說了自己的遭遇，各自歎了一口氣。顧家是書香世家，對顧含蘊逛青樓有那樣的態度也在意料之中，柳書微的家人她從原文中知曉，那樣的嘴臉會說出那種話又有什麽奇怪，常千嬌的事也在意料之中，雖說先前薑晗給了常千嬌提醒，常千嬌也定然與常大人說了，可常大人與何不為多年好友，自然更加偏向於自己的老友。
  眾人感歎完各自的遭遇後，顧含蘊忽然道：“王妃，你說我們這店能開起來嗎？”
  薑晗悠悠地舒了一口氣，道：“放心吧，肯定能，就算不能的話，只要有我一口飯吃……”
  “就有你一個碗洗。”
  正準備感動的顧含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