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可以的嗎 晌午前馬車趕回八雲村。 靈稚坐車易困倦, 一路上他都乖乖靠在蕭猊懷裡閉眼睡覺,日頭升起後車裡又燥又涼,燥的是頭頂的金烏, 涼的是從車外灌進的風,還有蕭猊肌膚的涼。 所以靈稚貼著蕭猊,背對倚靠的姿勢挨在蕭猊懷裡,兩隻手被蕭猊握在掌心, 松松交疊在他腹前環抵相擁。 車一停, 彼此都睜開眼。 馬是好馬, 趕路程來回的時間比靈稚往時在村裡租的馬車快。 蕭猊定睛看著靈稚緋紅的面頰,沒有立刻松開人,反而傾下薄唇在靈稚嘴角親了親, 似乎要從省出來的時間裡索取一點好處。 靈稚唇微乾, 他下意識舔一下,殷紅的舌尖剛露出一點,蕭猊便趁勢而入,修長食指輕輕挑高他的下巴,指腹摩挲,收攏。 靈稚被迫將嘴巴打開得更大, 舌尖落進蕭猊的舌齒當中吮著攪弄,他鼻翼翕動,呼吸越來越急,額頭髮髻細小的汗珠滾落, 喉嚨嗚的一聲, 嘴角溢出的律液悉被蕭猊數舔了乾淨。 燥熱的氣息嚴密流動, 蕭猊放開靈稚的下巴, 深邃廹人的眼睛緊盯靈稚渙散發呆的眸子, 忍不住再次含著發紅的唇珠吮出漬響,啞聲笑道:“怎麽傻了。” 靈稚緩慢收回心神,臉頰跟脖子都紅得要命。 他聲音悶軟道:“要下車啦。” 靈稚不抗拒蕭猊親他,每次蕭猊親他把他親得很舒服,所以靈稚每次被親之後害羞歸害羞,卻不說下次不要親了這樣的話。 他伸手撈起捆綁在兩袋藥材上的麻繩,溼潤水霧的眸子飛快地掃了蕭猊的唇一眼,從他懷裡掙開。 “我進藥舍幫忙了。” 蕭猊詢問:“藥舍人手不足,我下車幫你如何。” 靈稚立刻搖頭。 蕭猊說得輕巧,縱使村民如今沒人知道他的身份,可總有靈稚不得不顧慮到的地方。 他分得清楚孰輕孰重,不想給蕭猊帶去任何包藏隱患的可能。 他小聲催促:“你快回去。” 蕭猊無奈:“好,在你兜裡放的點心餓了就吃。” 靈稚“嗯嗯”應了。 他走到藥舍大門,胳膊上晃著兩個大布袋,有些滑稽,還很可愛,艱難地對車裡的蕭猊擺擺。 馬車離開,靈稚這才專心地忙起事情。 他和藍文宣分工,藍文宣看診,他抓藥煎藥。 病症重的村民暫且留在藥舍喝一劑湯藥觀察,比較輕的讓藍文宣看完後拿著藥先回去。 夜色濃密,四周漆黑,靈稚送走最後一位看病的村民,坐在院中吹風錘腿。 藍文宣從屋內拿出一壺剛泡好的茶,倒一杯遞給他。 藍文宣道:“辛苦你了。” 靈稚抿唇微笑,有點害羞。 自從跟藍文宣應召前往阿遙城救治災民,今日又接診那麽多染病的村民後,他體會到當大夫有多難了。 這份難非但沒讓他們松懈,反而滋生一股使命感。 靈稚道:“我很高興的。” 藍文宣望著他,目光幾轉,最終說道:“時辰不早,先回去吧。” 藍文宣起身想送靈稚,門外來人輕扣銅鎖:“公子,主子在車上等您。” 靈稚與藍文宣道別,很快隱沒在月色下。 靈稚今日累到了,回到院子和蕭猊吃了會兒飯,剩下一半還沒吃好就靠在背椅中歪著腦袋睡覺。 蕭猊取走他的羹匙,抱他走近床榻,除衣裳,用燒好的水為他擦洗身子。 中途靈稚迷迷糊糊睜眼看了會兒蕭猊,手一軟,垂在蕭猊掌心由他擺弄,擦拭哪裡都溫順地沒有掙扎,最多碰到粉淨的地方擦用柔軟的綿巾擦一下時,靈稚睡夢中像隻蝦米蜷起身子,喉嚨嗚溢出幾聲。 蕭猊把他上下裡外都擦洗乾淨,沐浴後將靈稚攬在懷裡與他抵足而眠。 又過幾日,靈稚忙得沒有空余的時間和蕭猊溫存。 方圓數裡幾個村染上牛羊疾症的人都到藥舍求診,有的症狀嚴重來不了的村戶,藍文宣多收一些診金讓靈稚登門醫治,這份多收的診金都交給靈稚,而他則應診在藥舍排隊的病患。 靈稚掛在腰上的小錢袋鼓了大半,將要日落時才踩著昏黃的霞光走出一座農院。 不出意外的,他在農院不遠看見停在樹下的馬車,剛跑近,雙腿騰空,被裡面那人展臂抱進去。 靈稚舒了一口氣,放任自己懶懶地躺在蕭猊懷裡, 他悶聲道:“好累呀。” 靈稚替病患看診時沒有抱怨過半字,唯獨背後跟蕭猊單獨相處,才會露出脆弱倦懶的神態。 蕭猊在他鼓了一半的錢袋摸了摸,有些心疼靈稚辛苦出診幾日,掙得錢始終微薄。 靈稚是方圓數裡的村落中少有的大夫,但收取的診金總沒變過,低廉便宜。 縱使做善心總得有個限度,若按此次患牛羊疾病的村民來算,往後再遇到村落病症爆發,依照靈稚收取低廉診金的情況給人看病,最後先累倒生病的只有自己。 靈稚想順從心意給人看診的願望可以成全,可蕭猊想為他謀求多一點利益。 名門世家的醫者重金難求,之所以能有如此底氣,不過是因為累積了聲望。 蕭猊抱著在懷裡入睡的少年走出馬車,把人放在床榻安置好後,擬下書信一封差人送到戌城知府手上。 牛羊感染疾症剛告一段落,靈稚和藍文宣的名聲漸漸起來了。 先有兩人應召前往遙城救治災民,後又為方圓數裡的感染牛羊疾症的患者醫治,仁慈和善的名聲經村民口口傳播,一日戌城的知府巡視,得知後當場給藥舍的兩名大夫寫下名錄稱頌。 在藥舍外圍觀的村民看著靈稚和藍文宣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此事過後,靈稚一時反應遲鈍,不代表藍文宣猜不出其中道理。 他知曉再也不可能帶著靈稚,僅靠兩人的能力救治越來越多的病患,這會使他們倒下。 因此藍文宣產生擴招藥舍學徒的念頭。 若要招收一些聰慧勤奮的弟子,藥舍需要更多的錢。 藍文宣將診金提高。 村民不去城裡反而在藥舍看病拿藥本就圖價錢便宜的原因,藍文宣提高了看診的價錢,村民雖有點遺憾和怨言,但更多人都在他們漸漸為人所承認的聲望中,以及知府大人當面親手擬下名錄的舉動後默認了。 村民沒覺得藍文宣提高藥舍的診金不對,就像一種順其自然的發展。 靈稚收到藍文宣多發的診金,路上遇到他的村民會客氣和善的跟他打招呼。 他走過木橋,坐在自己的田埂邊,吹著風,望著滿地綠油油的菜苗瓜果出神。 淺淡的冷香籠在身後,靈稚仰頭,對上蕭猊含笑深邃的眉眼。 他胳膊一伸,堪堪摟住蕭猊的脖子。 蕭猊在他身後曲起長腿坐下,順勢低頭,以唇輕輕地碰一下靈稚的嘴角。 靈稚把腰上鼓/囊囊的錢袋放進蕭猊掌心,問道:“是不是跟你有關?” 蕭猊握緊靈稚的手腕:“是也不是。” 他道:“我雖在暗中推波助瀾,但這也因為你的善心和本事讓大家認可,所以他們會如此順意地接受。” 靈稚“哦”一聲。 他的余光沿四周亂掃,察覺沒有人,很快抱緊蕭猊的脖子,神色依戀的小聲道:“這陣子光顧給人看病了。” 靈稚做事規規矩矩的,可他不是什麽聖人呀,尤其蕭猊對他總是有求必應,每次都給他弄得很好。 靈稚放松懶散的身子,青天白日的,有點想。 他眸子亮亮的:“這兩日休業。” 聲音膩膩的:“沒到夜裡可以的嗎蕭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