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家一起下山,還好薑家的馬車夠大,裡面能夠坐五個人。 張嵐跟甄少輕坐一輛馬車,兩輛馬車行駛一段距離,在一處青翠草地停了下來,不遠處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河。 馬車停在大樹下,安平和甄家的車夫打水喂馬。 其他人幫著甄少輕,把他馬車上的食材搬下來。 折疊桌子,大塊的素布,還有碗筷。食材就更不用說了,切好的肉片,洗乾淨的青菜,玉米,土豆,辣椒,還有用料醃製的鮮魚等等,不一而足。 甄少輕把東西擺出來,對他們道:“這是火鍋,京城那邊傳過來的吃法,味道可好了。” 楚景正喝水呢,冷不丁聞言,被嗆得直咳嗽。 薑念給他拍背順氣,“你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楚景敷衍的點點頭,注意力都在火鍋上。 “哎,小景你去哪裡。”他見到楚景揉著肚子起身。 甄少輕擺擺手:“你們別這麽說,我自己也吃得很開心。” 甄少輕讓車夫和安平一起坐下來吃東西,不過兩人不願意,他勸了幾句也沒勉強,拿了食材和鍋碗給他們去另一邊吃飯了。 楚景的口中都無意識分泌出了唾液。 “有沒有醬。” “你會炒料嗎?” 薑深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眸光深了深。 “你們的腦子真靈活,只聽過傳聞,就這麽懂了。”甄少輕忍不住羨慕。 薑念:“你要燒水?可是我不想喝熱水,我想喝涼水。” 楚景臉色不變,溫聲道:“聽過傳聞。” 顏泠眉頭一皺,走幾步背過身去 他放下水囊,起身走到甄少輕身邊,“還有什麽食材。” “阿嚏” 兩個人慢悠悠往河邊走。 楚景:“涼水會鬧肚子的。” 這邊幾個少年圍著鐵鍋,鍋裡的湯水咕嚕咕嚕冒著泡,一時間香味更濃了。楚景夾了一塊肉放在薑念碗裡,“你碗裡的是麻醬,你怕辣就把肉蘸醬吃。” 楚景:“我太撐了,得走動走動。” “今天真是撐死我了。” 甄少輕哇哇大叫,“小景,你怎麽都不給我夾。” 那口鐵鍋是帶得真好,食材下鍋,濃濃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這可是火鍋啊。 “那你等等啊。”楚景往回走,拿了一個小鍋,在河裡舀了一鍋水。 甄少輕是不會炒料的,其他人也不會,最後由甄家的車夫完成。 薑念點頭,“我想喝水。” “真好吃。” “嗯。”薑念先小口咬了一點肉,發現確實有些辣,就按楚景說的蘸醬吃。 “不知道能不能喝。” 張嵐附和道:“是啊,好久都沒吃這麽飽了。” 這打噴嚏還傳染似的,洛茴和薑念也紛紛走開。 甄少輕目光微睜,“小景,你還挺熟悉的,知道的這麽清楚。” 洛茴坐在素布上,毫無形象的手撐在後,眯著眼仰望天空,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甄少輕一想,還真是這麽個理。 “今天沾了少輕兄的光。” “小景,這河水好乾淨啊。” 楚景吃了幾塊肉,覺得有些膩,又夾了一塊土豆片。土豆很糯,濃鬱的湯水煮進了味,一口咬下去那種糯裡帶辣的口感,簡直恨不得讓人把舌頭都咬掉。 原本大家還覺得甄少輕帶的食材太多太誇張,根本吃不完,沒想到最後他們竟然吃的乾乾淨淨。 楚景:“你渴了?” 楚景啼笑皆非:“因為念弟年齡最小啊,如果你比我年齡小,我也照顧你。” “我也是,我跟你一起走。”薑念順手拉著他的袖子站起來。 洛茴是能吃辣的,不過他更偏愛素菜和魚,甄少輕就是實實在在的肉食動物。 好一會兒,他們漸漸適應了,才重新走回來。 薑念撅小嘴。 薑深衝她招手:“念念怎麽了?” “我口渴,現在就想喝水,小景還要加熱。” 薑深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小景是為你好,不許任性。” 楚景把水燒開後,甄少輕又從馬車裡翻出茶葉。 眾人徹底服氣了,“少輕兄,你那個不是馬車,而是百寶箱啊,什麽都有。” 甄少輕嘿嘿笑,“這是我娘準備的,我不搶她的功勞。” 張嵐感慨:“難怪甄家的生意越做越紅火,有這麽一位當家夫人,想不紅火都難。” 甄少輕美壞了,通體舒暢,“我娘知道你們這麽誇她,她能樂上兩三天。” “說到紅火,不如以紅火為題作詩。” 楚景身形一僵,顏泠注意到他的動作,聲音裡染了分笑意道:“小心,水快溢出來了。” “喔喔。”楚景扶著茶杯,才發現茶杯端得好好的。 顏泠若無其事的用茶蓋撥開茶沫,呷了一口茶水。 楚景:………薑深沉吟片刻,作了一首詩。有他開頭,張嵐也不甘落後。 顏泠和洛茴也緊跟著作了一首。 楚景覺得他此刻像混進一群大佬中的菜雞,瑟瑟發抖。 作詩那麽難,為什麽這麽些人像吃飯喝水那麽簡單。最恐怖的是,其中還有隱喻,明面指天氣熾熱,暗祝甄家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讀書人就是讀書人,祝福一個人都顯得清塵脫俗。 甄少輕笑得見牙不見眼,拿起紙筆,把詩記錄下來。 最後輪到楚景了,他不解道:“小景,你怎麽不作詩啊。” 其他人忍笑,楚景尷尬的撓了撓臉:“這,不瞞少輕兄,我實在不擅長此道。” 張嵐收斂些笑意,也幫著道:“小景沒說謊,他的確不擅長作詩。” 甄少輕:“其實我也不擅長作詩,我覺得好難。” “我還帶了圍棋,你們下棋嗎?” 薑深:“嗯。” 楚景沒作詩,這次下棋就他和薑深先下一局。 眾人都以為薑深肯定贏定了,沒想到兩人殺得難解難分。 楚景的布局看著溫吞,可要一不小心陷進去了,就別想輕易脫身。 薑深原本是玩笑的心態,不知不覺也坐正了身體,嚴肅對待。 其他人看得大氣不敢出,有好幾次,眼瞧著薑深要把楚景給圍堵了,結果都被楚景狡猾逃脫,還反擊了他一把。 薑深眉頭緊皺,修長的手指捏著棋子遲遲未落。 薑念看著看著瞌睡來了,也懶得跟他們打招呼,直接靠在楚景身後,仰躺著睡下了。 太陽刺眼,她取了她阿兄的扇子擋在臉上,完美。 耳邊棋子落下的清脆聲,反而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又過了兩刻鍾,楚景和薑深以平局收尾。 薑深難得棋逢對手,意猶未盡,“回去後,再跟我下幾盤。” 楚景應下。 他起身讓其他人,沒注意身後有人,差點摔倒。 眾人也才發現,薑念不知何時躺在楚景身後睡著了。 因為楚景的動作,薑念臉上的扇子偏了一些,露出她睡得紅通通的半張臉。 薑深歎了口氣,過去把妹妹抱回馬車上。 馬車裡陰涼許多,他脫下外衫,搭在妹妹的心口,免得她著涼。 顏泠和張嵐對弈,薑深拿回扇子,單手背後,微微扇著風,對楚景道:“走走?” 於是楚景就陪著他走走了。 薑深有些意外:“想不到你棋藝這般不俗。” 楚景能說他在現代為了跟上司打好關系,刻意去研究過圍棋嗎。 他神色如常:“我在書鋪的時候,有看過相關書籍。” 薑深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聽說你給念念畫了不少圖畫書。” 楚景:這一茬就過不去了是嗎。 楚景:“只是隨便畫畫,打發時間之用。” “哦~~”薑深拖長了調子,“那正好,我晚上無聊,可以拿來看看。” 楚景:“………” 薑深笑出了聲,“你這樣的反應,我更加好奇那圖畫書上有什麽了。” 楚景決定還是搶救自己一把:“真沒什麽。” “你腰上的平安扣是念念送你的吧。” 楚景:???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又突然跳話題。 不過這對楚景來說,是一件好事。他松了口氣,應道:“念念一次性買得多,玉器鋪的掌櫃還給她打折。” 薑深瞥了一眼楚景腰間那塊平安扣的玉色,意味深長的重複:“買得多,還打折。” 楚景:“嗯。” 他態度坦蕩,沒有半分躲閃。 薑深瞬間不知道該生誰的氣。 他收了扇,抵著額頭,無聲吐出一口氣。 “我有些累了,回去吧。” 楚景:“嗯。” 薑深心累。 他們回去的時候,顏泠和張嵐的對弈已經結束了,洛茴跟甄少輕在下棋。 這次很明顯能看出洛茴佔據了上風。 甄少輕抓耳撈腮,捏著棋子舉棋不定。 洛茴端著茶杯,心情頗好的抿了一口茶水。 甄少輕的壓力更大了,焦急之下,隨手下了一個地方。 一子錯,滿盤皆輸。 甄少輕揉著自己的臉哀嚎,“我連一刻鍾的時間都沒挺過。” 張嵐拍拍他的肩,“你就知足吧,你若落到薑兄手裡,你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捱不過去。” “現在還得加一個小景。”洛茴笑眯眯補刀。 甄少輕:有意思嗎,你們一群大佬碾壓我一個菜雞很得意噢“我不玩了,你們玩。”甄少輕把地方讓開。 張嵐坐過去,摩拳擦掌:“洛兄,請賜教。” 洛茴:“當然。” 洛茴和張嵐猜子,洛茴執黑子先行,不過幾個回合,兩人就殺得天昏地暗。 別提慢慢布署什麽的,這兩人沒那個閑工夫,別墨跡,就是乾。 甄少輕縮了縮脖子,心想剛才洛兄對他真的算客氣了。 幾個少年人一玩就是半下午,申時兩刻(下午三點半),眾人才收拾東西回去。 甄少輕帶來的食材都進了眾人的肚子,他的馬車也空出來了,張嵐和洛茴跟他坐一輛車,剩下的人坐薑家的馬車。 楚景有些疲憊,馬車搖搖晃晃的,他的眼皮開始打架,最後沒撐住,靠在車壁上睡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