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楚甄兩家結親的事,很快就傳遍了學堂。沒辦法,甄少輕太高興了,他原本就跟楚景要好,現在他們又即將成為姻親,恨不得告訴所有認識的人才好。 其他人也湊上來打趣,不過都是點到即止。 張嵐唰地打開扇子,扇了扇,刻意放慢語速道:“近來小景家好事成雙,應該去廟裡謝謝菩薩。” 楚景:“這事跟菩薩有什麽關系?” 洛茴指了指他腰間系著的平安扣,“喏,既祈福,就該還願。” 楚景低頭,也看向腰間,“你說平安扣啊,這不是我買的。” “你家裡人買給你的,也要算在你頭上的。”洛茴鐵了心要拉著他去寺廟。 薑深掃了一眼楚景的腰間,目光在平安扣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是什麽,玉佩?]被衣物遮住了,隻勉強瞧見一點邊緣。 “頂什麽包啊,我自願的,我覺得你們很有意思,我就想跟你們處,我今天還在馬車裡裝了很多食物。”甄少輕撩開車簾,馬車裡被各種東西塞了大半。 洛茴小聲咕噥:“甄兄又不去啊,大家都是同窗,總缺席聚會也太冷淡了吧。” 薑念看到兩輛牛車時,就猜到他們的人員分配,主動走到顏泠身邊,軟聲道:“顏師兄,這會兒還有些涼風,你身子弱,坐牛車可能不舒服。你跟我阿兄坐馬車吧,我身體好,不怕風吹,我代替你坐牛車吧。” 車隊並列而行,薑念跟楚景挨著坐,兩條小細腿在車外蕩呀蕩,清甜的小嗓音脆生生唱道:“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正得意,不知怎麽嘩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啊~~摔了一身泥……” 薑念小眉毛一跳,“是嗎老爺爺,你也覺得很好聽是吧。這是我同窗好友教我的。” 甄少輕眼眸微睜,指著薑念:“你怎麽也來了?” 愚蠢的凡人,顫唞吧。 楚景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的上了牛車。 “我還有事,就不去了。”甄少遠沉聲知會眾人一聲。 沒想到來了一位意外之客,甄少輕竟然來了。 眾人:………唯獨甄少輕還在狀況外,毫不留情嘲笑:“得了吧,就你那豆芽似的身材,風一吹就倒了。” 甄少遠目光冰冷,眼裡沒有一絲漣漪:“我要學的還有很多,沒空閑玩。” 楚景:“那好吧。” 楚景皺了皺眉,很快把這茬掠過去。 [……呃,是,是的,玉佩。]小姑娘結結巴巴回道。 跟在他們身後的洛茴和張嵐直接笑出聲。 甄少輕得意點頭:“我想得周到吧。” 他能感受到甄少遠對他的不喜,但是他不知道他哪裡得罪了對方。 楚景對其他人微微頷首,示意自己也要看書了。 “居然連鐵鍋都有。”洛茴瞠目結舌。 薑念哼了哼:“你都可以來,我為什麽不行。” 趕車的車夫還在一旁誇,“這小公子看著瘦,身手倒是利落。” 不去就不去唄,誰求著你去。………轉眼到了休沐日,風和日麗。因為薑家有自己的馬車,所以張嵐,洛茴,顏泠還有楚景四人集資雇了兩輛牛車。 趕車的牛主人也被逗得大笑,“小公子,你這跟哪兒學來的,朗朗上口,又好聽又好記。” 然後呲溜一下,爬牛車上去了,還裝模作樣的從袖口裡掏出小帕子擦擦手。 同時還不忘催促道:“小景,你快上來呀。” [不是買了玉佩,怎麽沒見你佩戴。] [……不知道放哪兒了。] 他的目光深了深,視線上移,與楚景對視,嘴角微勾:“勤奮固然好,也要勞逸結合。” 想不通就不想了,就是金錢,還有視金錢如糞土的人呢。 話落,目光幽幽掃過楚景,令楚景很不舒服。 眾人約好了在平安街街口匯合。 眾人有志一同保持安靜,各做各的事。只不過心裡對甄少遠的也添了一絲不喜。 薑深沒多久也來了,一同跟來的還有女扮男裝的薑念。 他不受一個人待見太正常了。 她自個兒唱就算了,兩隻小手還在空中晃呀晃,小表情認真極了,好像真的拿著小皮鞭在趕驢。 大家都提議去玩,放松一下,你不去就算了,還要內涵一句。 薑念得意大發了,昂著小腦袋,拿鼻孔對準了甄少輕。 洛茴抽了抽嘴角:“……周到。” 她拍著楚景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他會的可多了,還會畫畫,寫故事呢。” 薑念跺腳,小手一指:“你這是在看低我,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才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弱。” 洛茴調侃他:“你這是被你堂弟叫過來頂包了?” 洛茴興奮不已:“那我們約定好,等這次休沐就去寒山寺。” 牛車主人也看了一眼楚景,見他眉目溫和,便先喜了三分:“小公子的同窗一看就很有才華。” 楚景臉上的尬笑都快維持不住了。 薑念收回蕩在車外的腿,撐著楚景的肩膀,在牛車裡盤腿坐好,“老爺爺,我跟你講,我身邊這位同窗可有趣了。我給你講講,他說過的故事啊。” “好啊。”牛車主人一口應下。 “小明有一個好朋友,有一天他們” 楚景尷尬的沒邊兒了,上手擋在薑念的嘴邊,手掌和嘴唇隻隔了一根小指的距離,強做鎮定道:“念弟,你出來這麽久,肯定渴了吧,我帶了水,給你喝。” 他急忙解下水囊,遞給薑念,薑念撅嘴,小聲嘟囔:“我不渴嘛。” 楚景:“相信我,你渴了。” 薑念打開水囊喝了兩口就不喝了,楚景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你餓了吧,來吃點心。” 薑念:………“小景,我不餓。” 楚景一臉正色:“你餓了,因為太餓了,所以你都感覺不到饑餓。” 薑念:“可是我出門前才吃過東西呀。” 楚景:………“噗嗤” 悶笑聲此起彼伏。 張嵐還道:“小景,你到底跟念弟說什麽故事了,害怕她往外說。” 楚景打哈哈:“沒什麽,沒什麽。” “有的。”薑念這次學聰明了,先按住楚景的手。 “你們知道美人吐血和一般人受傷吐血有什麽區別嗎?” 洛茴:“我知道,美人受傷吐血是面色蒼白,秀眉緊蹙,嘴角泛著絲絲血跡。無力倒地時如同狂風暴雨中飄落的花瓣,楚楚可憐又動人心魄。” “對,洛兄形容得沒錯。”張嵐假正經的附和。 “才不是呢。”薑念小手叉腰,大聲反駁。 楚景眼皮子猛跳,“念弟,你還在牛車上,就不” 薑念:“看我給你們示范。” “第一步,小手捂胸,眉頭微蹙。” “第二步,單手撐地,……對不起形容錯了,單手撐車板。” “第三步,口中鮮血落地,完美。” 薑念雙手一攤,“看到沒有,這才是美人受傷。” 洛茴/張嵐:這還能有步驟?? 薑念:“接下來給你們表演普通人受傷。” “第一步,抬頭。” “第二步,吐血。” “第三步,血糊一臉。” 她搖頭歎息,“哎。” 張嵐洛茴: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念弟,你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洛茴盯著罪魁禍首:“小景,你都給念弟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楚景:我錯了,我有罪。 “不許你這麽說小景。”薑念不高興,“是我不會形容,反正小景圖畫書上畫的,可有意思了。” 楚景生怕薑念再語出驚人,急忙道:“我給你們吹首小曲兒吧。” 不給其他人拒絕,他就吹起來了。 他吹了一首節奏歡快的旋律,薑念拍著小手給他打節拍。 天空藍藍,草木青青,微風徐徐,小曲悠悠,一群少年人出遊,祥和又美好。 但是,一道聲音打破了它。 “小景,別吹了。”洛茴臉色古怪。 “怎麽了?”楚景停下吹曲,溫聲詢問。 薑念:“我覺得小景吹得很好聽啊。” 洛茴簡直有苦難言,雙腿緊緊並攏。 張嵐猜到什麽,同情的看他一眼,然後特別有同窗愛的幫他說了出來:“洛茴想小解了。” 洛茴:!!! “張嵐,我跟你拚了。” 張嵐抬手阻擋,也吹起了小曲,那調子跟楚景先前吹的大同小異。 楚景驚詫的看過去:居然只聽了一遍,就記住了旋律。 “停車,停車。”洛茴叫道。 牛車停下,他匆匆下了車,跑入草叢裡。 楚景:以後吹小曲兒都有陰影了。 張嵐拍著牛車板子大笑不止,薑念鬱悶道:“洛師兄出門前就不要喝那麽多水嘛。” 張嵐的笑意本來都漸漸止了,聞言又是一陣大笑。 楚景也跟著笑。 張嵐毫無形象的趴在車上,對楚景道:“小景,我都把剛才的旋律記住了,等以後我有了兒子,就吹這調子給他把尿。” 剛好回來的洛茴:………楚景:笑意漸漸消失jpg. 恭喜張嵐一次奪得雙殺。 楚景深恨自己為什麽要沒事找事,這麽好的天氣,看風景不好嗎?為什麽要吹小曲! 接下來的一路,楚景閉口不言。眼觀鼻鼻觀心,誓要貫徹木頭人原則。 奈何理想跟現實永遠有出入。 薑念盤腿坐一會兒,覺得腳酸,又把腿放車外面。 “你們知道後腦杓受傷的人怎麽睡覺嗎?” 張嵐:“趴著睡。” 洛茴:“側身睡。” 薑念迫不及待反駁:“錯,當然是閉著眼睛睡啦。” 她歪著腦袋反問:“難道你們睡覺不閉眼嗎?” 張嵐/洛茴:好特喵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 楚景單手捂眼,現在唯一慶幸的是,還好沒把表情包拿給薑念看。 楚景:居然莫名感到一絲絲安慰。 當一行人終於到達寒山寺山腳下,楚景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他們結算了銀錢,牛車主人離開時那似笑非笑目光,讓楚景頭皮發麻。 此時,甄少輕還上前詢問:“路上你們都說什麽呢,我聽見一陣陣的笑聲,有什麽好笑的事,讓我也聽一聽,樂一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