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老干部面前作死后

第八十章 道貌岸然
  第八十章 道貌岸然
  換下厚重的大禮服, 洗淨手臉,顧馨之終於松快下來。
  她揉著酸疼的脖子,嫌棄道:“我這種整天要乾活的都快撐不住,那些貴人們是怎麽撐住的?”
  莊姑姑無奈:“姑——夫人, 你也是貴人。”
  顧馨之擺手:“我算什麽貴人。”煮布、染色, 可都是體力活呢。
  提起這個,她想起一件事, “方才我仿佛, 看到安親王家的小郡主?”
  香菱搖頭:“奴婢沒注意。”光顧著給自家姑娘提裙子了。
  莊姑姑詫異:“夫人認識她?”
  顧馨之搖頭:“不是, 我只是接過她家的單子,她那身裙子,我們上月才交單呢。”
  剛去收拾浴間的香芹聽到了, 道:“方才姑娘跨秤的時候, 她正好挨著奴婢,奴婢看那裙子眼熟, 還瞄了眼呢。”她感慨, “確實很漂亮,不過, 還是姑娘做的裙子漂亮,將她襯得跟天仙似的。”
  莊姑姑了然。原來是鋪子裡的客人啊。
  顧馨之繞過屏風一看,果然擺了滿滿一桌。她詫異:“怎的做了這許多?”她的食量,夏至不是不清楚。
  夏至忙跟上她:“稟夫人,有百合肉粥、小餛飩,還有幾份小菜和點心,各種口味都有。”
  她天不亮就被挖起來沐浴上妝,頂著厚重的禮服發冠,折騰了一天的儀式,滴水未進,早就餓了。這會兒聞到香味,更是餓得心慌。
  顧馨之邊吃邊跟她聊:“白露呢?我以為你倆一塊在主院伺候。”她暫住清渠閣時,正是這倆人一起照顧自己的。
  另一邊,夏至也淨了手回來,捏著筷子給她布菜、夾點心。
  顧馨之:“都起來吧。”待三人站定了,她才起身,朝外間走去,“有什麽吃的?”
  步聲靠近,然後是叩門聲。
  夏至領著兩名小丫鬟進屋,先朝裡屋微微福了福身,快步到桌邊放下東西後,才趕緊繞過屏風,朝顧馨之跪下。
  莊姑姑幾人這一年來已經習慣她的風格,見她這般,便不再多言,撿了數樣她不愛吃的點心挪到偏廳。
  顧馨之追著她們道:“給我留碗小餛飩,剩下也端走。”
  莊姑姑沒聽清,不過不妨礙她道:“天仙又如何,我們家夫人那身孔雀長裙, 又華貴又端莊, 誰也蓋不過。”她壓低聲音, “在別人的婚宴上穿得花枝招展,不像是帶著善意的,夫人往後要當心。”
  顧馨之擺手:“沒有,都合適。”吃不完還能勻給莊姑姑幾人,也不錯。
  顧馨之:“那就是說, 我沒看錯。”她若有所思,喃喃道,“竟然也是桃花債嗎?”
  顧馨之也不是胡亂說的。這種豔壓單,她以前接的多了。剛開始還會傻乎乎幫著顧客硬衝,次數多了,就知道何謂各有千秋、何謂春蘭秋菊。
  幾人順勢停下說話。
  “謝夫人。”
  顧馨之:“……有禮了。”吩咐水菱,“來,發紅封,給大夥沾沾福氣。”
  自家帶過來的莊姑姑三人,夏至三人,合計六人。
  “夫人,奴婢夏至,廚房新鮮做的熱食,奴婢給您端了些來。”
  水菱早有準備,趕緊將裝了銀葉子的小荷包分給她們。
  王府姑娘氣質柔美,點名要參加喜宴,還要豔壓群芳……她給設計的是漸變色留仙裙,漂亮又仙氣,絕對是宴席亮點,卻不會搶新娘風頭——新娘子天生就是喜宴的焦點,只要不是犯傻去穿綠色、紅色,誰也蓋不過去。
  這夏至姑娘是老熟人了,上回她發燒暫住在此,都是夏至及另一名叫秋分的丫鬟照顧。
  這王府姑娘想找茬,還不好找呢——她那裙子不美嗎?不仙嗎?沒有豔壓群芳嗎?這新娘子是群芳嗎?那是姑娘家、咳,大部分姑娘家一生就一次的光輝時刻,是漂亮衣服能壓住的嗎?
  各自美麗就好了嘛,多和諧。
  莊姑姑莞爾:“好好好,是奴婢說錯了。”
  顧馨之應了聲:“進來吧。”
  顧馨之彎了彎眉眼:“姑姑放心,我心裡有數。”完了她嗔怪道,“姑姑,我設計的裙子,考慮了場合呢,怎麽可能花枝招展?你要相信我的專業好嘛!”
  正說著,院子裡突然傳來略微加重的腳步聲。
  “夏至姑娘用過飯了嗎?”顧馨之轉頭問夏至。
  莊姑姑無奈:“知道了。”
  “奴婢夏至(小滿、小雪)拜見夫人,祝夫人主子新婚大喜,永結同心。”
  夏至解釋:“今天好日子呢,怎能簡陋?不過,主子說您脾胃虛弱,餓了一整天的,得吃點清淡的,明兒再給你上席面。”
  然後發現,屋裡一堆人盯著她吃飯。
  顧馨之正是這個意思。
  察覺她臉色不對,夏至有些緊張:“夫人,可是不合胃口?奴婢這就去讓廚房——”
  顧馨之:“……”她真的沒有如此嬌弱。
  顧馨之太餓,也不多話,囫圇喝了小碗溫熱的粥,緩過些許餓意,才放慢速度。
  夏至忙福身:“夫人稱奴婢夏至即可……奴婢幾人已經用過了,水菱姑娘盡可放心去。”
  她有些無奈,掃了眼桌上點心小菜,點了幾樣,朝莊姑姑道:“這些我不愛吃,你們拿去分了……還有粥,我喝一碗盡夠了,剩下你們也端去分了。”那一大份,是把她當豬喂了嗎?
  莊姑姑:“不著急——”
  即便來到這裡一年,她還是不習慣。但這些人已經習慣了尊卑之分,若是她太客氣,反倒嚇死人。
  夏至三人方才跪了地,怕沾了塵汙,沒有上前。
  她坐下來,水菱、香芹連忙上前伺候。
  夏至笑道:“哪能啊,主院平日裡都是蒼梧、青梧幾個伺候的……白露這會兒正跟著管事在前邊清點賀禮,省得旁人疏漏了。”
  顧馨之懂了。謝慎禮是打算把這倆人留給她當左臂右膀的,白露去點禮,約莫是以女主人的名義去的。
  小滿、小雪年紀小些,估計是留給她慢慢培養的了。
  既是如此,她順勢問了幾句前面宴席的安排。
  夏至知道的就答了,不知道的也不瞎說,隻道回頭問問管事。
  沒多會兒,顧馨之便吃得七八分飽。
  將東西留給夏至收拾,她轉進裡屋。
  床鋪上的銅錢果子都已經收拾乾淨,她打算睡一會。
  前邊飲宴還要許久,莊姑姑幾人自然不會反對。
  顧馨之想著這幾人也跟著累了兩天,讓她們下去歇著。
  夏至順勢道:“屋裡有奴婢幾個,姑姑放心去歇著吧。”
  莊姑姑哪裡肯走?這人生地不熟的,哪有剛進府就丟下姑娘自個兒去歇著的?
  顧馨之沒法。她太累了,不想多費口舌,打算回頭給她們放幾天假好好歇著,就不再多說,脫了外衫,無視那紅通通的大紅鴛鴦錦被,爬上床。
  前院的喧囂依稀可聞,累極的顧馨之卻恍若未聞,沾枕即睡。
  莊姑姑輕手輕腳掩了床帳,領著水菱等人退到外邊,安靜地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響起一陣喧嘩聲。
  接著一串腳步聲往屋子這邊走來。
  莊姑姑、水菱對視一眼,前者看了眼夏至幾人,朝水菱點了點頭,後者會意,拉著香芹出去外間候著。
  夏至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渾然未覺。
  水菱、香芹緊張地走出外間,正好迎上謝慎禮幾人。
  穿著大紅新郎服的謝慎禮一身酒氣,被蒼梧、青梧一左一右攙著走進門。
  水菱愣了愣,緊張道:“先生——老爺這是喝多了嗎?是不是得——”
  仿佛醉倒的謝慎禮卻突然直起身,揮開青梧倆人,同時看向水菱:“夫人呢?”
  水菱、香芹急忙福身:“拜見老爺。”水菱有些尷尬地看了眼低著頭的蒼梧倆人,低聲答道,“夫人太累了,睡了。”
  香芹也很緊張,低著頭不敢吭聲。
  謝慎禮不放心:“她用過膳食了?”
  水菱忙道:“用過了用過了,夏至姐姐送了很多東西過來。”
  謝慎禮這才作罷,扭頭吩咐:“去備水,我要沐浴。”上回他多喝了幾杯,都被嫌棄……如今他一身酒氣,哪裡敢進去。
  蒼梧:“主子,方才已經讓人去準備了,這會兒應該在路上了。”
  謝慎禮:“嗯。”扯著衣領轉向浴間。
    水菱有些躊躇,香芹看看左右,咬了咬牙,就要跟上。
  蒼梧一把拽住她,低聲道:“哎喲香芹姐姐你想幹嘛?主子這邊不用你們伺候,你們要是得空,幫忙去喚一下夏至姑娘,讓她去廚房給主子弄點吃的回來。”
  香芹眨眨眼,松了口氣,“誒”了聲,趕緊進去找夏至。
  謝慎禮梳洗很快,不到半刻鍾,便帶著一身水意出來。
  蒼梧、青梧倆人早就退出去,屋裡僅剩下幾名丫鬟並莊姑姑。
  水菱倆人看到謝慎禮松松系著的外衫,面紅耳赤地低下頭。
  莊姑姑微微皺眉,正要上前,卻見夏至已快手快腳地布好膳食,低眉順眼地退到一邊。
  謝慎禮也沒說話,端坐下來,扶筷就吃。
  莊姑姑愣了愣,跟著停了下來。
  謝慎禮用膳時,動作極為端正規矩,架不住他動作快,加上每一筷子都滿滿的,夏至去廚房端來的一大碗面條,仿佛眨眼功夫就空了。
  他接過夏至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再灌下一杯溫茶,淡聲道:“都出去吧,我屋裡不需要人值夜。”
  水菱、香芹不知所措,看向莊姑姑。
  後者有些尷尬,呐呐道:“半道若是叫水……”
  謝慎禮不甚耐煩:“外頭自有乾活的人。”
  他本就長得冷,又上過戰場殺過人,那身氣勢,即便一身舒適寢衣也蓋不住。
  莊姑姑當即白了臉,趕緊帶著水菱她們退出去,連夏至也戰戰兢兢退了出來。
  謝慎禮大步過來,沒等她們反應過來,木門輕輕吱呀一聲,關上了。
  “哢噠”一聲落閂聲。
  幾人面面相覷。
  莊姑姑緩過口氣,有些想笑又有些尷尬,扭頭問夏至:“這,真的可以嗎?”
  夏至輕聲:“主子向來不用值夜的。”
  莊姑姑欲言又止:“……裡頭還有夫人呢。”
  夏至似有所悟,點頭:“放心,蒼梧他們會安排人在角房候著的。”
  莊姑姑正想再說,卻聽得屋裡傳來一聲低呼。
  “姑娘醒了。”水菱也聽見了,猶豫道,“真不用去伺候嗎?”
  莊姑姑:“……伺候什麽,折騰一天了,還不困嗎?趕緊去歇著吧。”
  夏至也笑:“幾位剛過來,想必還不熟悉,都隨我來吧。”
  “誒,麻煩你了。”
  落了閂的屋裡,其余燭台已被吹熄,隻余案上紅燭散著暖光。
  虛掩的床帳裡,顧馨之睡得正香。
  甚至還做夢了。
  夢裡一隻擾人的蟲子不停地在她臉上撲騰,擾得她臉上又癢又濕——
  她瞬間驚醒。
  床帳厚實,將光線遮擋得嚴嚴實實的,隻從縫隙裡透進來幾縷碎光,依稀能看見一道黑影懸在上方——
  “哇靠鬼啊——唔。”
  熟悉的呼吸堵住了她的話。
  她愣了愣,放松下來,抬手,松松攬住對方脖頸。
  男人頓了頓,更是急切。
  半晌,男人終於松開她,聲音微沉:“怎地這般怕鬼?”仿佛有那麽一回,她亦是把自己當成鬼來著。
  顧馨之啞然。總不能告訴他,這是恐怖片看多了的後遺症吧。她打了個哈欠,問:“所以,良辰美景的,你要跟我討論鬼故事嗎?”
  謝慎禮:“……”
  顧馨之勾著他脖子往下壓,在他耳邊低語:“我比較想跟你討論一下如何做人的問題。”
  做人……謝慎禮的呼吸瞬間重了許多。
  他緩緩拉開倆人中間的錦被,低語道:“好。”
  滾燙的熱度貼上來,顧馨之才發現這廝已然脫了衫子。
  她忍俊:“這麽著急啊?”松開他脖子,轉道往下,好奇地捏了捏——
  掌下肌肉瞬間繃緊。
  顧馨之不滿:“讓我捏捏嘛。”
  謝慎禮深吸口氣,盡力放松。
  顧馨之滿意不已,爪子到處捏捏摸摸,一邊摸一邊驚呼:“哇,看不出來你還真有肌肉。你不是都已經回京幾年了嗎?還有練嗎?”
  謝慎禮聲音低沉:“回京了也是每日習武。”摸索到她寢衣的帶子,輕輕一拽。
  “真自律。”顧馨之察覺了,繼續在他身上捏捏摸摸,甚至還壞心眼地動了動腳,嘴裡卻一本正經地繼續聊天,“怪不得你文成武就得。”
  謝慎禮氣息微亂,低頭,輕咬了她一口。
  顧馨之吃吃笑,愈發放肆地蹭:“覺不覺得有點熱了?”
  “是嗎?”大掌探入,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謝慎禮呼吸急促,“那我幫你減去些許?”
  “嗯……”顧馨之軟軟應了聲,順著他的動作。
  嫩色寢衣落在帳外,然後是白色長褲……兩條。
  床帳裡,顧馨之猶自勾著他聊天:“你喜歡……我喊你什麽?”
  謝慎禮:“……”
  “夫君——算了,還是喊名字吧……嗯……叫慎禮?禮哥?”顧馨之仿佛想到什麽,笑道,“要不……還是叫五哥哥——啊!”
  謝慎禮急忙停下,啞聲問:“弄疼你了?”
  顧馨之捏了他一把,嗔道:“我就是嚇一跳。”攀上去,“快點,這樣你受得了嗎?”
  謝慎禮受不了。
  厚厚的床帳掩去所有光景,隻從虛攏的縫隙裡傳出幾聲對話。
  “唔,你輕點。”
  謝慎禮喃喃:“抱歉。”
  “……嗚嗚嗚。”
  “抱歉……”
  “……%#*#@!#!”
  所以說,人不作死,就不會死。
  顧馨之扶著腰爬起來的時候,隻恨不能穿越時空,把幾個月前的自己打死。
  泡了大半個時辰的熱水,她感覺自己才緩過勁來。
  換了套裙擺繡了大片牡丹的正紅色衣裳,她扶著水菱緩緩走出浴間。
  醒來就不見人影的謝慎禮正坐在廳裡,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顧馨之頓時怒不可遏,松開水菱,撲過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捶。
  “你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給爺死!!”
  謝慎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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