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流言蜚語 一如謝慎禮所料, 下一刻,顧馨之就開口了。 “不過,”顧馨之笑眯眯, “我大人有大量,你親我一下, 詩就不用寫了。” 謝慎禮:“……”下意識掃向四周。 顧馨之笑著湊近:“看什麽, 沒人。” 謝慎禮察覺她意圖,連忙後退:“顧姑娘,不可!” 顧馨之伸手抓他:“別跑啊, 跑什麽啊。” 謝慎禮如今已知她秉性,豈會讓她得逞, 急退數步,壓低聲音道:“顧姑娘,於禮不合!……你若是著急,我會盡快解決這些麻煩。” 顧馨之忍笑,面上卻瞪他:“上回不是可以嗎?” “顧姑娘!”謝慎禮垂眸, “上回是我逾矩, 我道歉……別這樣。”最後一句, 已帶上幾分苦惱了。 顧馨之終於忍不住笑出來:“你這樣好像被流氓非禮的小姑娘啊。” 顧馨之:“……”她娘是愈發凶悍了。她朝許氏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到門邊,扶著門,朝謝慎禮拋了個媚眼,“謝先生走之前說一聲啊,有東西給你呢。” 謝慎禮似乎皺了皺眉,抱緊包裹,道:“嗯,如無他事,在下便告辭了。” 謝慎禮低著頭:“是,但能得到堅貞不屈的好名聲。”他遲疑了下,補了句,“以顧姑娘原來的名聲,再多一個……應當無大礙。” 許氏確實很不高興:“你可知這樣,壞的是我兒的名聲?” 謝慎禮:“……”他深吸口氣,鄭重道,“顧姑娘親手所製衣衫,我定會好好珍藏。” 謝慎禮:“……”他鄭重行禮,“顧夫人,昨日之事在下先斬後奏,實在無禮,請顧夫人見諒。” 許氏早知他今日要來,早早就等著了,但看到謝慎禮還是嚇了一跳。 謝慎禮眸底閃過抹笑意,跟著開口勸道:“顧姑娘自去忙吧,這些事原就不該讓你操心的。” 謝慎禮回神,抓緊包裹,看著她,欲言又止。 顧馨之白他一眼,轉向許氏:“那我走了啊,有什麽你盡管說,他現在無官無職,嚇唬不了人的。” 顧馨之擺手:“不用謝不用謝。” 謝慎禮眸中閃過抹異色。他盯著顧馨之手裡包裹,問:“你做的?” 顧馨之狐疑地看他兩眼,壓根沒法從他那棺材臉看出端倪,隻得擺手:“趕緊走趕緊走,我這裡忙著呢。” 顧馨之:“……”抬手掐他。 顧馨之無語:“珍藏什麽?拿來穿啊。” 顧馨之不滿:“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嗎?” 謝慎禮跟許氏聊完,站在院子裡候著。 謝慎禮:“……不會,但不合規矩——” 顧馨之打趣:“見不得人嘛,自然得喬裝打扮一番。” 謝慎禮:“……” 顧馨之也沒追著他鬧,將包裹遞給他:“早先不是說給你做兩身衣服嘛,呐。” 許氏自然不會漏看那一幕,暗自罵了句“潑出去的水”。 許氏瞪她:“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作主,你聽什麽?鋪子不是送帳冊過來了嗎?還不趕緊去核帳?” 謝慎禮這番過來, 當然不單單是見她, 他還要給許氏賠禮道歉——納彩這等大事, 他先斬後奏已是不對, 還派人過來搞砸……若是不親自前來道歉, 這門親事怕是要黃。 許氏尷尬地看了眼謝慎禮:“謝先生見諒,她……”想說年歲還小,又想起自家女兒已經嫁過人了,登時訕訕,索性扭頭罵她,“什麽話都往外說,慣的你,還不趕緊走?” 顧馨之:“……” 顧馨之在他面前揮手:“喂~~回魂咯~~” “你都站在這裡了還講什麽規矩啊?”顧馨之嫌他墨跡,往前兩步,往他手裡一放,“好了,可以走了。” 謝慎禮:“……” 謝慎禮乾咳:“我為何要跑?——不是有東西要給我嗎?” 謝慎禮愣愣然抱著包裹,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番下來,屋裡一時有些安靜。 顧馨之白他一眼:“當然啊——哦,我不會刺繡也沒工夫,就隻做衣服。要嫌棄你自己找人加上繡紋。” “怎的這般打扮?”她脫口而出。 謝慎禮:“……”他也尷尬了。 謝慎禮:“……”他也很是無奈,“別鬧。” 顧馨之哈哈哈:“好好好,不鬧你了, 進去見我娘吧, 她念叨一天了。” 坐在對面的許氏:“……”她才發現自家閨女竟然黏著謝慎禮坐到對面。她恨鐵不成鋼,“你出去,我跟謝先生說會兒正事。” 許氏被噎住。 半晌,還是久經風浪的謝慎禮率先開口:“顧夫人,關於我跟顧姑娘的親事……” 顧馨之抱著包裹三步並作兩步衝出來:“還以為你又要偷跑呢。” 謝慎禮:“……”他抱著包裹,乾巴巴道,“那我走了。” 顧馨之:“走吧走吧。” 謝慎禮抱著包裹,慢騰騰走出莊子。 候在外頭的蒼梧走過來,看到他手裡包裹,連忙伸手欲接:“主子,奴才幫您拿著。” 謝慎禮胳膊一緊,冷冷瞟他一眼:“不用。”率先抬腳往外走。 蒼梧莫名其妙,扭頭去看青梧。 青梧無語,指了指莊子,無聲說了句“顧姑娘給的唄”。 蒼梧恍然。怪不得。 過了數日。 鋪子裡再次送帳冊回來。 她定的規矩,每七天,李大錢會將鋪子的帳目明細拿過來,她查驗一番,偶爾還要進城去點點貨。 算下來,開業也快三個月了,她還沒做過產品分析呢。 恰好帳冊過來了……那就開乾吧。 錢款不說,顧馨之的鋪子貨品進出,是按照她上輩子的管理習慣,做了進出庫的帳,李嬸他們是下人,只會聽她吩咐,倒也省了她解釋的功夫。 有了這份進出明細,她做產品分析自然簡單。 數據一整理,每樣貨品每月賣出多少、哪款產品銷量最好、哪款無人問津……全都一目了然。 香雲紗自不必說,產品特性在那兒擺著,夏季正是好賣的時候,業績一點也不差。打六月底鋪貨上市,便廣受好評,每天限量促銷都全部清光。不管是高官富紳買的,還是同行搶走的,她都無所謂,反正真金白銀進袋了。 還有成衣定製。開業時候拿下的單子,全都在上月清掉了,這倆月也陸陸續續有單,甚至開始有人預定秋冬款了。 有這倆者帶頭,她的鋪子生意應該更好才對。 但她發現,香雲紗是好賣,連帶綾羅綢緞也能賣一點,但其他產品。尤其是棉布等尋常人家要用的東西,竟然銷量不高。 她的價格跟別的店鋪都差不多,甚至裝修更新穎、新產品更多,怎麽還招不住客人呢? 她不理解。 顧馨之瞪著自己做的數據表,皺眉半天。 看來得去鋪子裡看看情況。 想到就做。 第二日一早,她爬上馬車,一路顛兒顛兒地趕往京城。 這會兒還早,鋪子裡沒什麽人,李嬸幾人趁機在打掃,看到她到了,都有些驚著了。 “姑娘怎麽過來了?可是有什麽事?” 顧馨之見她們幾個或拿抹布、或拿雞毛撣子,再看鋪子裡窗明幾淨的模樣,滿意不已,笑道:“沒事,就過來看看。你們幾個住得還習慣嗎?有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 李嬸笑:“沒有沒有,除了地方不如莊子大,別的都好。不過咱們幾個平日都要忙活,小不小的,倒是無甚打緊。” 顧馨之也笑了:“那我要多努力了,爭取早日換個大鋪子。” 李嬸等人都笑起來:“姑娘這般厲害,很快就有了。” 顧馨之擺擺手:“最近鋪子生意怎麽樣?” 李嬸想了下:“香雲紗每天一大早就賣完,帽子毛巾也每天都在賣,綢緞也能賣一點……都挺好的。” 顧馨之:“那棉布呢?” 李嬸愣了下,老實道:“這個賣得少。”她解釋,“來的人大都是各家采買的管事,棉布他們買的少。” 顧馨之摸摸下巴:“他們的下人不穿嗎?哦,這個不是重點……為什麽街坊們不來呢?”當然,這個街坊指的是京裡普通百姓們。 “街坊啊……”李嬸想了想,又閉上了嘴。 顧馨之看到了,忙問:“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旁邊的張嬸快嘴:“那些個街坊嘴裡不乾不淨的,誰稀罕他們過來啊。” 李嬸忙拍她一下:“別胡說八道。” 張嬸嘟囔:“本來就是,咱們好好兒開門做生意,礙著他們什麽事兒了?” 顧馨之聽出不妥,收起笑容:“說說,什麽情況?” 李嬸忙賠笑:“都是閑言碎語,哪敢汙了姑娘的耳朵。” 張嬸也抿著嘴不吭聲了。 顧馨之皺眉:“我說的話不好使了?” 李嬸嚇了一跳,忙道:“奴婢不敢!”她猶豫了下,避重就輕道,“都是外邊人瞎傳呢,咱們清清白白的,不怕他們說。” 顧馨之不想跟她拐彎抹角,轉向張嬸:“張嬸你說。” 李嬸忙忙要去拽她,顧馨之厲眼一掃:“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李嬸一激靈,撲通跪下:“奴婢錯了,姑娘息怒。” 顧馨之重哼一聲,盯向張嬸:“說。” 張嬸看看跪著的李嬸,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將情況一一道來。 原來,顧馨之這鋪子開張的時候,正遇上謝慎禮被禦史參本丟官。也不知這廝是真這麽受歡迎,還是有心人為之,總之,坊間很快便傳開了—— 傳她是狐狸精,在謝家期間,不守婦道、勾搭小叔,害得謝大人這般風光霽月、戰功累累的人都自甘墮落,為她神魂顛倒。 顧馨之:“……” 她終於明白,謝慎禮之前信中說京中流言蜚語甚多,是什麽內容了。 合著這廝給她帶來的糟心事還在繼續呢?!! 上回媒婆過來,她不應該看熱鬧的,她應該親自操棍棒打出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