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折夏在邊上聽著,她望了下前面仿佛沒有盡頭似的長隊,還有周圍繚繞的香煙,在佛像面前叩拜的虔誠的信徒。 寺廟已經有些老舊了,院子裡有棵百年古樹,枝繁葉茂。 她收回眼,忽然問唐書萱:“什麽是喜歡?” 她又繼續追問,“怎麽樣才算是喜歡一個人呢。” 唐書萱被這兩句話問愣住了。 她想了很久,最後說:“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但是如果你喜歡上一個人,你一定會發現的。” - 這天隊伍排了很長。 林折夏排到的時候,虔誠地捏著福袋朝佛像叩了幾下。 她俯下身的時候在心裡默念: 希望遲曜比賽順利。 不對,不止是比賽,希望他以後事事都順。 還有平安健康也很重要……這樣會不會許太多心願了。 網上流傳說很靈的“幸運符”其實就是是一個紅色的小福袋,用紅繩串著,像個小掛件一樣。 然而林折夏剛拎著幸運符站起來,就收到了遲曜的消息。 -上車了。 …… 林折夏:不是說下午走麽,現在才中午。 遲狗:老劉特意開車過來接我 “怎麽了。”陳琳問她。 “遲曜提前出發了,”林折夏放下手機,有點失落,“我還是沒趕上。” 不用趕回去給遲曜送東西,幾人從寺廟出來後,挑了一家環境比較好的餐館一起吃飯。 點完菜,陳琳見林折夏還在盯著那個福袋看。 她放下菜單後說,“沒事的,他成績那麽好,參加個比賽對他來說只是小意思。” 唐書萱也說:“是呀。你想想他那個分數,就算遇到漣雲一中的對手也不怕。” “而且你就算不想他的分數,也要想想這個人的性格——” 唐書萱搖搖頭,“就這種百毒不侵的性格,只有他去毒害別人的份。” 站在唐書萱的角度,她根本想象不到遲曜參加競賽居然需要被人擔心。 她甚至覺得,應該多擔心擔心遲曜的對手才對吧。 林折夏捏著福袋說:“不是的,他……” 他有時候就是死要面子。 他也會緊張。他甚至,有時候會睡不著覺。 但這些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後沒有說出口。 與此同時,林折夏記憶被拉回到多年以前。 那時候遲曜身體已經好了一些,正常回到學校上課,只不過在學校裡不怎麽招人喜歡。 在其他同學眼裡,遲曜這個人很難相處。 不怎麽搭理人,總是一副“離我遠一點”的態度。 只有她放學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地:“遲曜,今天食堂的飯好難吃。” “遲曜,我勞技課作業不會做,我知道像你這麽樂於助人的人一定會幫我的。” “今天我們老師上課把我名字念錯了,他居然叫我林拆夏。” “結果我同學現在都開始叫我拆夏——” “……” 從小學回南巷街那條路很短,樹蔭環繞,那時候的林折夏背著魏平送的粉色書包和遲曜一塊兒走。 她話題換了好幾個,最後想起來件事,又喊:“對啦,聽說你下周要去參加奧數比賽。” 林折夏繼續說:“你不要緊張。” 那時候的遲曜停下腳步,他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裡,說話時一副冷淡又居高臨下的模樣:“我會緊張?” 她那時不懂遲曜說這話的意思,隻說:“人都會緊張啊。” 遲曜堵住了她的話:“我不會。” “那種小比賽,我根本不當回事。” 不過即使再懵懂,她也隱約感覺到遲曜那點不尋常的堅持。 好像被人看輕,被人覺得不夠強大,對他來說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情。 這點懷疑在奧數比賽前一天,意外得到了驗證。 那天很巧合地,遲曜家鑰匙丟了。 開鎖的工人已經下班,要明天上午才能過來,所以遲曜只能暫時住在她家。 林荷和魏平原本想把臥室讓給他,但遲曜說什麽也不想那麽麻煩他們,最後拗不過,在沙發上給他鋪了床被子。 林折夏披著頭髮看林荷鋪被子:“他也可以和我一起睡。” 遲曜直接拒絕:“誰要和你一起睡。” “……” 林折夏:“我允許你跟我一起睡已經是你的榮幸了,你不要不識好歹。” 林荷扭頭看她一眼:“你少說話。” 林折夏閉了嘴。 然後她晚上起夜,經過客廳的時候發現林荷鋪的那床被子還是完完整整的,沒有被人使用過的痕跡,整個客廳隻開著一盞很微弱的燈。透過微弱燈光,她看到坐在客廳地毯上的那個人。 回房間後,她特意留意了一下牆上的時鍾,時針指向的方向是“2”。 ……為什麽這個人半夜兩點還不睡。 林折夏想到這裡,服務員正好上菜:“您好,菜都上齊了,請慢用。” 她回過神,說了句:“謝謝。” 這時陳琳和唐書萱的注意力已經被新上的菜吸引。 正好她也沒有想要繼續說下去,於是趁機略過這個話題說:“吃飯吧。” 吃飯之前,她把餐桌上的菜拍下來,給遲曜發了過去,並配文: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