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點生氣,但這是林折夏久違地和這人一起上下學,初中那會兒雖然兩人假期時間也總湊一起,但一到上學時間,她就只能孤零零自己去女校,想到這一點,她立刻就不氣了。 遠處。 何陽他們也準備去車站,遠遠看到他們,向兩人招手:“曜哥,夏哥——你們倆等等我——” 林折夏跟在遲曜邊上走過去,打招呼道:“你也去車站?你坐幾路車?” 何陽無語道:“你們倆能不能多關心關心我,我跟你們順路,都坐3路。” 遲曜也對此表達出幾分驚訝,具體表達方式為,他屈尊紆貴般地抬起眼,掃了何陽一眼。 “……” 根據多年相處經驗,何陽敏銳捕捉到了遲曜這一瞥:“不是吧,你們沒一個人知道我考上的就是二中……邊上,相距三站路的實驗附中嗎?” 遲曜收回那一眼:“現在知道了。” 何陽:“……” 林折夏跟著說:“現在我也知道了。” “原來你考上的是實驗附中,”遲曜扔下那句話之後就不再說話了,林折夏考慮到何陽的心情,她拍著何陽的肩膀多說了幾句,“……雖然離二中還有一段不小的差距,但我相信只要你刻苦學習,還是有機會追上我們的,加油,大壯。” 何陽心情更為複雜:“夏哥,不會說話,可以少說點。” 何陽沒複雜多久,又喋喋不休:“說起來,你們這次居然一個學校,真羨慕。” 林折夏:“不用羨慕,你勉強也能算我們的精神校友。” 何陽沒懂她這個梗。 倒是遲曜聽後笑了一聲。 林折夏解釋道:“因為你就在二中……邊上,相距三站路的實驗附中,算半個精神校友。” 何陽:“……謝謝。” 幾人像從前那樣邊聊天邊走出小區大門,藍底白字的“南巷街”路標數年如一日豎在街道路口。 但是林折夏這次經過路口的時候,卻說不上來,感覺好像有什麽悄悄地變了。 也許是因為身上的新校服。 也許是“高中生”三個字。 也許,是因為十六歲。 這感覺就像一個平時一直悶頭生活的人,忽然間抬了頭。 然後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站上了人生下一個階段的路口。 - 從公交車車站下去,學校門口人來人往。 門口宣傳欄裡貼著分班表。 所有人都圍著宣傳欄,在找自己的名字。 二中全稱“城安二中”,落座在漣雲市城安區區中心。 也就是林折夏現在住的地方。 二中口碑還算不錯,管得相對沒有那麽嚴,並不強製學生住校。而她與之“失之交臂”的漣雲一中就管得非常嚴格,軍事化管理,連手機都不讓帶。 林折夏一邊拉著遲曜擠進去,一邊忽然沒頭沒腦地想:遲曜不去一中,可能不光貪圖離家近,更因為他有一顆自由的心。 林折夏熱切地說:“快看看在哪個班。” 被她拽著的人顯然沒有她這種熱情。 遲曜有點不耐煩:“你不嫌擠?” 林折夏:“那你出去,我自己看。” 她沒注意到是,盡管這人嘴上這樣說,還是跟在她身後任由她拽著,一隻手虛虛攬著她的手臂,以免她被邊上的人擠走。 林折夏一眼就在(一)班裡找到了遲曜的名字。 她激動地用力扯扯他的衣角,告訴他:“遲曜遲曜,你在一班。” 與此同時。 幾乎在同一時間。 遲曜也說了一句:“七班。” 林折夏沒反應過來:“什麽七班?” 遲曜:“你。” 兩人有時候會很默契地乾這種事。 比如就像現在,跟找茬似的,第一時間找對方的名字。 林折夏往後看,果然在最後一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七班,這麽遠。” 她怕自己這句話有歧義,聽起來像是不舍,於是又解釋:“我的意思是,跟你隔那麽遠,我就放心了。” 回應她的是一聲很輕的嗤笑。 被遲曜猜中,二中果然是按成績分的班。 因為入學分數,兩個人不僅不在同一個班,還被分在一頭一尾,隔了最遠的距離。 按照二中的教學方式,這個(一)班應該是小班,其他班都是普通班。 林折夏也說不上來自己是希望和他一個班,還是不希望一個班。 她和遲曜的關系。 屬於湊在一塊兒兩看相厭。 但真分開,也有點不習慣。 入校後的小廣場上布置了幾座名人雕塑,穿過這片廣場,走上台階,往裡就是教學樓。 她跟遲曜不同班,進高一教學樓後就不太順路。 在樓梯口分開的時候,林折夏本來都已經跑上去了,半途又蹬蹬蹬折回來,她叫住遲曜,一臉認真地說:“我有句話要跟你說。” 遲曜直覺不是什麽好話。 果然,林折夏一臉認真地說:“剛開學,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有什麽事,就來七班找大哥,大哥罩你。” “……” “說完了?”半晌,遲曜問。 林折夏想了想:“大哥要說的就那麽多,暫時沒有了。” 遲曜倚著樓梯口轉角處那面牆,微微抬了抬下巴,忽然說:“其實我在學校有不少仇家。”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