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後,遲曜像平時那樣居高臨下地掃了她一眼, 然後他收起手機,轉過身往前走:“那你去跟狗私會吧。” 林折夏一路小跑跟在他後面:“我為什麽要跟狗私會。” 遲曜:“你自己說的。” 林折夏:“我就隨便說說, 開玩笑你不懂嗎……” 遲曜忽然腳步微頓。 然後他伸出手,指了指路邊垃圾桶邊上的一隻流浪狗:“這就有,你考慮一下。” “……” 這個人有時候真的! 很幼稚! 林折夏跟上他, 兩人沿著小區裡的路往前走, 拐出小區,又散步散到她經常去的湖邊。 她一邊走, 一邊感覺到那份緊張在不知不覺間平複了許多。 夏天,湖面微風,蟬鳴。 還有漆黑但抬起頭就能看到星星的夜空。悶熱但熟悉的風。 還有…… 身邊的這個人。 林折夏:“這裡晚上景色很好哎。” 遲曜“嗯”了一聲。 林折夏又說:“其實我今天晚上沒睡著,不是因為緊張,是我們這種年輕人,就是睡得比較晚而已。” 回應她的還是一聲沒什麽感情的“嗯”。 林折夏:“你能不能多說一個字。” 遲曜冷聲:“嗯嗯。” 林折夏無語:“你還是閉嘴吧。” 遲曜穿了件黑色防風外套,版型挺闊,襯得整個人看起來更高了,一隻手插在上衣口袋裡,意識到她落在後面沒跟上,放緩腳步等她。 兩人一路往前走,林折夏走得有點口渴:“我想喝水,我們去前面商場看看。” 商場離關門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兩人進去的時候商場裡已經沒什麽人了。 一樓大堂空空蕩蕩的,偶爾有兩三個人路過。 她四下張望,想找奶茶店。 遲曜卻往前走了幾步,停在幾個白色的櫃機前面,對她說:“過來。” “什麽啊,”林折夏走過去,“娃娃機?” 遲曜:“抓不抓。” 林折夏:“抓的。”她又飛快補上一句,“如果你請我的話,我這個月零花錢花完了。” 趁遲曜掏手機掃碼的中途,林折夏注意到這個娃娃機的名字叫:幸運牌娃娃機。 “如果抓中,”林折夏隨口說了一句,“是不是代表我明天會變得很幸運。” 遲曜把買回來的幣連幣帶筐一起塞進她手裡。 “抓哪個?” 林折夏看了一圈。 她本來想說“那邊那個小熊看著還行”,遲曜卻彎下腰,去看最下面那個櫃機。 最下面的櫃機裡滿滿當當的,都是白色的小兔子。 很小的一個,三分之一個掌心那麽大,扣在鑰匙扣上,很方便隨身攜帶。 然後她聽見遲曜說:“這個吧。” 林折夏現在對“兔子”有種特殊的感覺,她很容易聯想起那天晚上的睡前故事,還有遲曜常掛在嘴邊的“膽小鬼”。 她帶著某種奇怪的情緒,想故意繞開這個兔子,問:“為什麽,我看上面那個小熊也很不錯。” “因為我付的錢。” “……” 好的。 理由很充分。 林折夏抱著裝滿錢幣的蹲下來:“你付的錢,你說了算。” 她從筐裡拿出兩枚硬幣投進去,等機器亮起來之後忽然喊了一聲:“遲曜。” 遲曜也蹲下身,但他即使是蹲著,也比她高出一大截。 遲曜:“?” 林折夏操作起搖杆:“我的抓娃娃天賦藏不住了,給你展示一下什麽是真正的娃娃機高手。” 話音剛落,抓鉤抓了個空。 遲曜面無表情地讚歎:“這就是你藏不住的天賦。” 林折夏:“太久沒練,技藝生疏了,下一個肯定行,你就目不轉睛地看著吧。” 說完,櫃機裡的抓鉤在她的操作下收攏,然後和兔子鑰匙扣短暫接觸一秒,又落空了。 遲曜側過頭,看向她:“真厲害,我第一見這麽厲害的娃娃機高手。” 林折夏有點受挫:“……你說話不要這樣陰陽怪氣。” 她抓了很多次。 直到最後紅色的小筐裡剩下孤零零的兩個幣。 這次她猶豫了:“怎麽辦,我感覺可能是抓不到了。” 幸運牌娃娃機。 抓不到的話,好像顯得明天會很不幸的樣子。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一隻手從邊上橫著伸出來,那隻手把兩枚硬幣投進去之後,機身上環繞的彩色燈條瞬間亮起,然後那隻手從邊上繞過來,和她一起握住了操作杆。 操作杆可以抓握的空間有限。 所以不可避免地,兩個的手有觸碰到一起的部分。 “抓得到。”手的主人說。 林折夏投以懷疑的目光:“就剩最後一次機會了,你哪裡來的自信?” 耳邊傳來遲曜淡淡的聲音:“因為我也是高手。” 她正想嘲諷,瞥了一眼,余光落到少年閃著細碎銀光的耳釘上,然後她感受到手上的搖杆動了下。 櫃機裡的抓鉤懸在半空,慢慢悠悠地往出貨口附近移動。 遲曜挑的是一隻卡在出貨口附近的兔子,那隻兔子前面還有一隻兔子離出貨口更近,如果讓林折夏選的話,她可能會選那隻更近的兔子。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