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基地管得很嚴,誰都沒想過,居然還能翻牆出去。 更沒想過,真有人翻牆出去。 林折夏聽到這兩句,心臟都跟著眼皮跳了起來。 陳琳小聲問:“說的不會是遲曜吧。” 林折夏希望不是他。 可是,除了他好像也找不到第二個符合特征的人了。 “既然沒有立刻找到是誰,估計監控拍的不清晰,”林折夏用氣音輕聲說,“而且監控應該沒有拍到寢室樓附近,不然他們要找的就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我還挺好鎖定的,我昨天穿的那條花褲子,很醒目。” 林折夏心說既然監控不清晰,沒準這事就能這樣過去。 然而在總教官維持台下秩序,說完“安靜”,台下瞬間安靜下來之後,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自人群中響起:“是我翻的。” 少年從隊伍裡走出來的瞬間,所有人夢回軍訓第一天。 只不過那會兒他還是新生代表,現在卻成了“那個翻牆的”。 總教官也是一愣:“你翻牆出去幹什麽?” 遲曜走到台下,說:“透氣。” “……” 總教官看著他:“看不出來,你身手挺利索啊。” “還行,”遲曜說,“牆也不是很高。” 新生代表和翻牆的人居然是同一個,這個現實讓總教官受到了衝擊,以至於訓誡的時候都沒能發揮出自己原有的實力。 總教官:“不能自私外出,這規矩你知不知道?有什麽氣非得出去透,你下午的訓練暫停一下,繞操場跑二十圈,晚上再寫篇檢討交給我。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林折夏,”七班教官領著班裡人回去訓練,扭頭看到隊伍裡有個走神的,“發什麽愣,走啊。” 林折夏只能慢慢吞吞跟上。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句“二十圈”。 二十圈。 這種天氣,跑二十圈。 她忽然覺得昨天晚上那頓泡麵,一點都不好吃了。 下午各班都在訓練的時候,只有遲曜脫了軍訓服外套,在操場上跑圈。 林折夏之前讓他記得買防曬,不然會曬黑,其實只是句玩笑話。哪怕曬了好幾天,操場上的少年皮膚依舊白得晃眼,他應該是覺得熱,邊跑邊抬手把身上那件軍訓外套和帽子隨手脫下來。 然後在經過他們班的時候,扔給了一個男生。 是上次在球場給他送水的那個。 每個班都靜止待在自己班那塊狹小的活動區域內,先是站軍姿,然後練習正步走。 林折夏一直以來都走得不錯,但是這回因為忍不住去瞟操場上跑圈的那個人,經常同手同腳,或是出現一些其他差錯。 周遭有人悄悄議論:“還在跑啊。” “這都幾圈了?” “四五圈吧,還有十幾圈呢。” “……” 訓練很快結束,中途休息的時候陳琳也負罪感滿滿地說:“我感覺,挺不好意思的。” 唐書萱:“我也是。” 陳琳:“不過他為什麽要承認啊?監控也拍得不是很清楚。” 一直沒有說話的林折夏卻是想明白了遲曜承認的原因,開口道:“因為不想連累大家跟著一起被訓話,他一直都是做了事情就會承認的人。而且,沒找到人的話,教官可能還會去查其他角度的監控。” 唐書萱:“其他角度的監控……那你不是……” 林折夏沒再聊下去。 她看了操場一眼,然後忽然起身。 總教官不需要親自帶隊,工作內容是站在邊上監察。 他正來回踱步,遠遠看到一個扎馬尾的小姑娘朝他跑了過來。 小姑娘白淨的臉上悶出了點汗,喘著氣說:“教、教官。” 總教官問:“有什麽事?” 林折夏其實有點忐忑。 但想到二十圈,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報告教官,我想主動承認錯誤,其實昨天晚上翻牆的人……” 總教官:“怎麽了?” 林折夏:“是我。” 總教官沉默了。 他沉默了許久。 久到林折夏以為,總教官是不是在想要怎麽懲罰她。 或者,會質問她為什麽現在才站出來承認錯誤。 然而—— “你身高上就不太允許,”總教官沉默後說,“你怎麽翻?你現在不用梯子翻一個我看看。” 林折夏:“……” 她確實,翻不了。 總教官:“而且你本來打算,怎麽解釋為什麽翻牆出去這一點?” 既然謊言剛開始就被拆穿了,她只能老老實實地說:“我來得匆忙,這個理由,暫時,還沒來得及編。” 接著,她又試圖把零食交待出來:“但確實翻牆跟我也有關系,都是因為我才——” 總教官覺得好笑,打斷她:“行了,不用再說了。” 林折夏:“真的是我,我昨天晚上……” 總教官:“我知道。” 林折夏話沒說完,不懂總教官知道什麽:“?” “青春期,你們女孩子那點心思我懂。” 林折夏一臉驚愕:“不是的……” 總教官:“但是就算喜歡一個人,也不能這樣。” 林折夏:“真不是……” “你這個年紀,應該以學習為重,”教官最後說,“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過,你歸隊吧。”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