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百梅離開之後, 王元元又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她看著眼前這花草繁茂的一幕,忽然覺得有些無聊。 恆王和阿亨一道去了京郊。 大郡主現在要學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時不時的跟在她身邊陪她做事情。 外祖母又不在她身邊陪著她。 她一個人的話能做些什麽呢? 要不要也學點什麽東西? 王元元不是很確定的想。 但她能學什麽呢,該會的她也都會了, 只是學的沒那麽精罷了。 要不然她單拿出一項來琢磨一下? 王元元想半天都想不出來自己要學些什麽, 決定還是等她做完這個新的菜式再說。 她這兩天一直想做在現代時吃過一回的乾隆白菜,只是一直沒有時間。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問恆王:“你們中午的夥食是不是大多都是肉食?要不要從明天開始給你們帶一份這個白菜?” 其實具體的配比她有些記不得了,可她記得這個調料裡面最重要的就是芝麻醬。 這要是大郡主不忙或是阿亨在府裡的話,她們一定會搶著去菜圃摘菜的。 恆王到了京郊之後,將阿亨丟給親衛們,讓他們帶著他到外面瘋跑後,就自顧自的去校場了。 可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一件事情有兩個人來領導的話,那麽這件事情大概率是做不成的。 若是換做以往,恆王肯定是覺得有些麻煩的,可他想到中午那油膩的肉食就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許如海一聽立馬端正了臉色, 他接過海生手裡的小碗,先是拿手指蘸了些蘸料嘗了嘗, 隨後他又將這蘸料和洗乾淨的白菜攪拌在一起嘗了嘗。 看著海生的背影, 王元元就在心裡歎息。 王元元一問,他就不帶磕絆的背出了這些調料的名字。 所以,到最後,晉國君還是沒有讓太子和純王等人插手此事,但他同時也讓太子和純王等人各自選兵、練兵。 八福他們到時候隻用把這白菜和醬料混在一起拌一拌就可以了。 王元元說做就做, 她吩咐海生去後花園的菜圃那裡摘兩顆白菜回來。 海生走後,她在春紅的幫助下製作這個乾隆白菜的調料。 並且恆王還不要那等目光靈活的兵士,他只要面目憨厚,為人老實的兵士。 晉國君是個驍勇善戰的君王,他聽完恆王說出自己的要求後,就知道如果他真的能把這樣的一支隊伍給練出來,那麽這支隊伍的戰鬥力該會有多麽的厲害。 晉國君敏銳的判斷出恆王的所為能給晉國帶來多大的幫助後,就大手一揮同意了恆王的請求。 恆王中午吃的有些鹹了,正是想吃些果蔬的時候。 她就問那小太監這個蘸料裡面加了什麽。 等到晚間恆王和阿亨回來後,她把許如海做出來的乾隆白菜拿給恆王品嘗。 恆王對兵士們的要求很高,他希望兵士們能背著約莫五十斤的弓箭口糧等物事,半日急行百裡的。 不過她總覺得自己調出來的味道不如在現代時吃過的那樣美味。 他下午的時候調了兩份不同的蘸料送到了積英院。 符合這樣要求的兵士並不多。 王元元見她們都喜歡吃,十分的高興。 王元元聽到他背出來的調料裡有白糖之後才算是明白自己為什麽總覺得之前做出來的那份蘸料不對勁了。 王元元覺得這個白菜帶起來很簡單,她提前讓人把醬料調製好,再把白菜心洗乾淨。 他嘗了一口這個乾隆白菜後就讚道:“這個味道不錯,酸甜鹹口。” 王元元對其中一份蘸料情有獨鍾, 覺得這就是她的夢中情料。 這麽兩下一嘗, 許如海的心裡大致有了個譜。 因為之前那份蘸料沒加白糖。 這小太監正是小福子,他來之前得了許如海的囑咐,把這蘸料裡的調料給背了下來。 待到到了第二日,王元元果然為恆王準備好了所有的一切。 隨後,晉國君其實在要不要太子或者純王協助恆王征兵和練兵上猶豫了一瞬間。 這會兒天氣正好, 她不如趁中午做一次,等到晚上恆王她們回來後, 再讓許如海單做一次給大家吃。 她先是舀了兩杓芝麻醬放在小瓷碗裡, 隨後就開始一點點的試著往裡加調料,到最後總算是調出了自己還算滿意的味道。 可阿亨現在在京郊,大郡主又在做功課,她一個人沒有去菜圃摘菜的習慣, 隻好讓海生過去了。 恆王在京郊大營裡挑了一個月,也才堪堪選出不到一百左右的兵士。 等中午和大郡主一道吃完這個乾隆白菜後,她讓海生拿著裝著剩余調料的小碗和白菜去了許如海那裡。 他對這個人數並不十分滿意,前兩日的時候,就進宮跟晉國君說,希望能從下屬轄地裡挑選符合他要求的兵士。 “還很香。”大郡主補充道。 “主子說她總覺得這個調料的味道不滿意,讓公公看看可有什麽改進的地方?”海生笑著對許如海道。 他們晉國這兩年對外必有一站,而他的兒子們也已經大了。 他要讓他們在戰場上磨礪一番了。 恆王沒有管太子和純王等人是如何征兵練兵的,他得了晉國君的準話後,就派了親衛去各地選人。 今日是第一批被選中的人過來由他挑選的日子。 恆王來到校場後,就站在高台上打量著下首的這些人。 他們的面貌很稚嫩,可體格看著卻壯實,最難得的是他們身上沒有那種油嘴滑舌的氣質。 恆王大致掃了一眼這些人,對他們還算滿意,就衝負責這次選拔的親衛點了點頭。 這親衛知道自己這次應該是可以拿到賞錢了。 看完了這批新入營的兵士後,已經半上午了。 恆王問了一句阿亨在哪,聽親衛說八福和其余親衛們帶著他在軍營外捉兔子後,他就也不管他了。 而是和親衛一起商量要如何訓練新入軍營的兵士們。 待到忙完全部的事情,已是過了午膳的時間。 阿亨已經由八福服侍著用完了午膳,並且在恆王的休息間睡下了。 恆王起身去休息室看了他一眼,待到看到那床邊蹲著的兔子後,恆王臉色沉了下來。 八福瑟瑟發抖的道:“公子說要把兔子放在床邊,這樣一來,他醒來就能看到兔子了。” “那你也可以先把它放到一邊,等公子快醒過來的時候再拿過來。”恆王不悅的道。 八福連忙應了,戰戰兢兢的拿走了兔子。 恆王見兒子這裡沒有什麽旁的事情了,這才放心的回前面吃飯。 不得不說,王元元讓他帶的這個什麽芝麻醬白菜讓恆王的這頓午餐吃的極為熨帖。 他平日在府裡吃東西一向都是每日隻吃一點,可今日,他就隻逮著這個白菜吃了。 或許是因為中午吃的比較舒服,這一下午,恆王的精神都很好。 不過他的好心情在阿亨要求把兔子帶回家後瞬間消失了。 他真的不喜歡兔子這種東西。 恆王不想讓阿亨把兔子帶回去,就對他道:“你母妃院子裡養了那麽多花花草草,你要是把這兔子帶回去,最後它把你母妃養的那些花草都吃了,那你母妃該有多傷心。你還是就把它放在軍營裡吧,橫豎你每日都過來。” 阿亨想想覺得自家父王說的也很有道理,果然沒有再鬧著要把兔子帶回去了。 也因此,王元元一直不知道阿亨在軍營裡養了一隻兔子。 不過,她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情去關注阿亨的兔子了。 因為王大姑娘過來跟王元元說,王大老爺也就是王元元她大伯父一定要把新生的六妹妹給送人。 王大姑娘在家中勸了許久,王大老爺都不肯同意把六姑娘留下,說這孩子生來不祥,若是留在家裡的話會給王家帶來災難。 “那祖母怎麽說呢?”王元元聞言就問道。 “母親跟祖母說擔心這事兒會影響四妹妹和五妹妹的婚事,別人要是聽說咱們家出了這麽一個孩子,會不會……”最後一句話,王大姑娘說的有些艱難。 她肯定是心疼自己的親生妹妹的,可王林林才是她這位王妃堂妹的親生妹妹。 她要是也和母親他們那樣,擔心六妹妹的事情會影響到四妹妹的婚事該怎麽辦? 王元元聞言低頭沉思。 她能明白大姐姐為什麽想要把六妹妹留在王家。 對於這個時代的女子來說,能找到什麽樣的婚事全看娘家了。 六妹妹本身就是這麽個情況了,要是再不被王家承認,之後的日子會怎麽樣,還真不好說。 “大姐姐來找我是想讓我回王家跟大伯父和祖母她們求情?”王元元想了想問道。 王大姑娘點了點頭,或許心裡明白這件事情對於王元元來說也有些為難了,所以她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王元元想了想道:“不管怎樣,六妹妹出生我自是要回去看看的,可是大姐姐,我到底也只是嫁出去的女兒,家裡的事情還得大伯父做主。” 王元元是願意為了這個新生的六妹妹回王家勸一勸王大老爺她們的,可她卻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說服她們。 縱然她現在身份高貴,可六妹妹的事情屬於宗族的事情,涉及到這個,她能做的也有限。 王大姑娘想是也明白這個道理的,王元元說完這些話後,她就歎息道:“我明白,只是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 王元元看著王大姑娘眼下那青黑的眼圈,又在心內歎息了一聲。 王大姑娘拜訪後的第二日,她帶著百梅她們去了王府。 王大老爺和王大夫人這幾日也是頗有些焦頭爛額的意思。 一方面,王大姑娘堅決不許她們把六姑娘送走。王大姑娘雖然是庶女,可她現在已經有了夫家,縱是看在她夫家的面子上,他們也不能隨意訓斥王大姑娘。 另一方面,一時之間他們也很難找到願意收養六姑娘的人家。 事情就暫時僵持在這裡了。 王元元的到來其實在王大夫人的意料之中,因為她早就知道了王大姑娘拜訪恆王府的事情。 將王元元迎進來後,王大夫人就苦笑著道:“我明白你回來的目的,可是我們也有我們的不得已。你四妹妹和五妹妹可都還沒嫁人呢,我和你大伯父也是擔心會因此耽誤了她們的婚事。” 王元元見王大夫人雖然語氣很無奈,但面目卻很堅定,就知道她心意已決。 她是絕容不下六姑娘的。 而她容不下六姑娘的原因倒也不是為了王林林,而是為了她的女兒五姑娘。 她把王林林和五姑娘放在一起,也是為了能獲得王元元的支持罷了。 王元元懷疑,她很有可能也拿著這個理由去說服過祖母。 這下可難辦了。 看到王大夫人堅決的表情後,王元元不由得在心內歎息。 王大夫人就五姑娘一個女兒,她是絕不會為了一個庶女耽誤了五姑娘的前程的。 如果六姑娘是她的親生妹妹,她還有插手此事的理由。 可她和六姑娘只是隔了房的堂姐妹,她如果在這個時候跟王大夫人說要留下六姑娘。 王大夫人不僅會覺得她多管閑事,還有可能會指責她說她見不得五姑娘好。 她縱然是王妃,可也不能在王家為所欲為。 王元元覺得自己這個時候跟王大夫人說六姑娘的事情可能會適得其反,就站起來笑道:“這到底是伯父的家事,我不過問問罷了。我也許久沒見祖母和父親了,就先去祖母那裡了。” 王大夫人見狀就以為王元元是看清了形勢不準備再勸她了,她笑容滿面的送她離開了自己的院子。 王大姑娘聽丫鬟說自己這個王妃堂妹在嫡母的院子裡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並且嫡母還是笑容滿面的送她離開後,頗為失落的站了起來。 她唯一的指望就是這個身份高貴的堂妹了,如果連她都不能說服父親和嫡母,那她的親生妹妹該何去何從呢? 王元元由百梅扶著往王老夫人的院子裡走,就在她快要走到院子裡的時候,就看到了王林林正帶著丫鬟站在岔路口那裡。 看到她過來了,王林林連忙迎了上來。 “你是在等我嗎?”王元元看王林林似是有話要說的模樣,就放慢了腳步邊走邊問她。 王林林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面色緊張的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 王元元見狀就笑道:“你放心,這裡沒有人。” 王林林這才放心。 她站在王元元的右側,眼睛看著前方,低聲問王元元:“姐姐,你和大伯母是怎麽說的?” 百梅派人跟王林林打探消息的時候,王林林就知道自家姐姐可能要回來,只是她還不知道自家姐姐的態度。 “那你呢,你是怎麽想的?”王元元沒有回答王林林的話,而是停下腳步問她。 王大夫人之所以能堵住王元元和王老夫人這些人的嘴,就是拿王林林和五姑娘的婚事做的借口。 王林林自己也知道這個借口。 她很想知道王林林的真實看法。 王林林聽到自家姐姐問自己的想法,就道:“我自然是不想讓六妹妹被送走的。” 王林林的想法……其實和王元元的猜測很相近。 她雖然和王林林不像和雲清如那樣成天都黏在一起,可她對王林林的性格還是有所了解的。 她這個妹妹是個心地良善的人,這也是她們兩人能關系這麽好的原因。 王林林見王元元沒有接話,就一股腦的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因為我的婚事就把六妹妹給送走。我們都是姐妹,沒有因為這個就要讓那個受委屈的說法,況且,別人若是因為六妹妹的事情對我心存顧忌,那也只能證明我們沒有緣分,總是會有不介意六妹妹的事情,願意真心上門求娶的人家的。”王林林對王元元道。 王元元還是沒有說話。 王林林擔心說服不了自家姐姐,繼續對王元元道:“如果我為了嫁一個更顯赫的人家,而不顧家中姐妹的死活,那我也辜負了祖母和姐姐一直以來對我的教導,不配做父親的女兒。” 王元元聽王林林說完這些話後,眼角微濕。 她覺得很是欣慰。 她欣慰的是自家妹妹雖然生母早逝,可卻終究成長成了一個寬和溫善的女孩。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王元元對王林林道:“我自然也不想六妹妹被送走,這才趕了過來,可六妹妹說到底和咱們是隔了房的姐妹,有的事情我也只能給個建議。” “那能把六妹妹記到父親名下嗎?”王林林聽王元元說完話後,就冒出來了這麽一句話。 王元元聞言動作就是一頓,她問王林林:“這是父親的意思?” 王林林摸了摸腦袋道:“我昨天去找父親,父親說大伯父和大伯母怕這些有的沒的的東西,他不怕這些,若是大伯母不想養六妹妹,那就把六妹妹記到她那裡去養。只是……” 說到這裡時,王林林頓了頓,又抬頭打量著王元元的神色。 “只是什麽?”王元元見狀就問道。 “只是父親不知道姐姐的想法,所以也不敢貿然和大伯父提這件事情。”王林林低聲道。 這可真是…… 王元元不由得扶額。 她抬頭問王林林:“是父親讓你來找我的吧?” 王林林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王元元頗為無奈的搖頭道:“你們有話直說就是了,何必繞這麽大一個圈子呢。” 那不還是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嗎? 王林林在心內道。 不過這話她也隻敢在心裡說罷了。 王元元見王林林不說話,就沉吟道:“這樣倒也是個法子,不過要記到誰的名下呢?萊姨娘嗎?” 父親身邊也沒幾個姨娘,萊姨娘算是資歷最長的了。 “父親說都可以。”王林林見自家姐姐似乎是同意了父親和自己的想法,就對她道。 王元元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覺得咱們家的人可真是單純。” 她說的她們家可不是指王家這一大家子,而是指她們這一房的人。 王林林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王元元得了王二老爺和王林林的準話,去了王老夫人的院子裡後,就和她商談了許久。 王老夫人見王元元態度堅決,就歎息似的道:“你們父女幾個,從小就是個肯吃虧的性子。只是你四妹妹那裡,你將來還是要為她尋一門妥帖的婚事。不然的話,她將來若是日子過的不好了,想起這時的事情難免會心存埋冤。” 王老夫人還是忍不住想要提醒王元元一下。 王元元卻覺得王林林不是這樣的人,她笑著道:“您放心,況且有孫女在,四妹妹的婚事其實也不難找。” 這倒也是。 她那大兒媳婦雖然總拿著她那四孫女做幌子,可實際上難找人家的人從來都是她那五孫女。 一來她那五孫女才和六孫女是同父的姐妹,二來,她這四孫女到底有個做王妃的親姐姐,這件事情對她其實沒有那麽大的妨礙。 如果老二願意出面把侄女放到自己名下,想必她那個大兒媳婦也不好再說些什麽了。 畢竟這麽一來,她那個五孫女和六孫女就不是同父的姐妹了。 既不是同父的姐妹,那這影響就沒有那麽大了。 王老夫人就對王元元道:“既然這樣,那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操心了,我和你大伯母談的。” 王元元覺得自己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可以了,就頷首應了。 王大姑娘聽到丫鬟說,王老夫人已經和王大夫人說好了要將六姑娘記在自家二叔名下後,不由得淚盈於眶。 … 國都裡近日裡多了一條有趣的事兒。 據說恆王妃的父親王二老爺前兩日得了個小女兒,但這個小女兒生出生的時辰不祥。 這個消息傳出後,整個國都都沸騰了。 要知道像這種生來不祥的女嬰,一般人都是要麽藏掖著不讓人知道,要麽直接把女嬰送走。 如王二老爺這般一點都不遮不掩的人簡直少見。 一開始大家只是在私下議論,但隨著知道此事的人越老越多,有些人就起了別的心思。 一些朝臣給晉國君上了折子,說王二老爺明知此女嬰是不祥之人,卻將這女嬰留在了府內,其居心叵測,還有人拿著王二老爺雲國舊臣的事情說事,說他仍念舊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