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八福聞言忙道：“已經把王爺要穿的衣服都裝箱了， 也帶了幾筐金絲炭預備著路上用。余下就剩一些王爺平日裡慣用的物事沒有裝箱了。這個等王爺出發前一天晚上，奴才再帶著人裝箱，以免王爺用別的東西不習慣。” 王元元見他想的比她還仔細， 就誇他：“有公公在身邊我也能放心了。”說罷，她又讓百梅給了八福賞賜。 這是王妃的抬舉， 八福怎麽能推卻呢？ 他笑眯眯的從百梅手裡接過了荷包。 王元元早已想好了菜圃裡要種什麽， 聽他說明來意後就道：“種些菠菜、香菜、蒜苗、萵筍和蘿卜這樣的應季蔬菜吧。” 八福連忙應了，又說下午就讓小太監們去街市上買菜種， 明日就讓他們育苗，問王元元想不想去看一看。 王元元之前跟雲國皇宮裡的太監學過育苗， 自也知道怎麽育苗， 她聽後就對八福道：“我就不去了， 不過你讓她們明日給我送些菜種過來，我自己也在院子裡學著育苗。” 八福早知自家這位王妃極喜歡做這些事情，聞言倒也不例外。 他回到前院時先是去角房換了身衣服，洗了洗手， 方才去了書房伺候。 八福這才知道自家王爺這皺眉是為了什麽，他忙道：“奴才這就去茶房。” 等他做完手上的事情後，便放下毛筆， 一面接過八福手裡的帕子擦手，一面問他：“王妃那邊的菜圃弄的怎麽樣了？” 王元元本來就打算下午過去看看，聽恆王這麽一說，又看此時的陽光溫暖又不灼人，她想出去走走，曬曬背，便笑著應了。 八福一面從恆王手中接過帕子塞進袖子裡， 一面和他說著那菜圃的進度。 八福暫且止住了話音， 先從小太監手裡接過茶杯， 後又雙手放到了恆王的桌案上。 他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出使的事情，回來時已有些晚了，倒也沒有來得及問王元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口感醇厚的茶水順著喉嚨往下流，直讓全身都暖了起來，恆王隻覺得全身舒泰。 八福看的心中就是一顫，他以為是茶房太監沒把茶泡好，就在心裡暗暗的罵著那太監。“王妃前些日子不是讓你帶了一些她做的茶包過來前院嗎？“恆王問八福。 偏偏他的王妃來後，總愛搗鼓一些茶藥包。 說話間，一個小太監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茶房太監剛剛泡好的茶。 前院的那幾個太監都是死腦筋的，見他以往多喝些綠茶，就總撿那幾樣茶葉泡。 恆王卻搖了搖頭道：“算了，也快要用午膳了，直接去積英院吧。” 因此，恆王到積英院的時候，就見他的王妃已經準備了他想喝的那杯茶。 恆王原本正在寫些什麽東西，看到他進來先是沒說話。 將茶杯放下後，恆王的臉色已經緩和了起來。 剛入秋的時候，她帶著宮人們做了些金蓮甘草茶和菊花枸杞茶。現在已是初冬，她又帶著宮人們準備了什麽黑豆桑葚茶，還說這是什麽藥食同源。 他見此時還不到午膳的時間，又想去看看王元元的菜圃，便對她道：“我們去後花園走走，看看你的菜圃吧。” 八福聞言一面跟在恆王身後往外走，一面打發小太監快去積英院報信。 恆王順手端起了茶杯，他喝了一口茶後，卻又皺了皺眉頭。 這些茶水雖然口感一般，但喝進身體裡還是很舒服的。 他就讓八福帶一些到前院去，哪知道那幾個太監也不知道給他泡，倒讓他自己提。 兩人並肩出了正廳，後又下了台階。 一個小女孩正從院子外面跑了進來，這小女孩正是大郡主。 自打天氣越發冷了，王元元就不許她在下午出去玩了，而是讓圖氏和張嬤嬤在半中午太陽正好的時候帶她出去。 她寫完今日的功課後，便帶著小宮女們出去玩了。 玩到現在，方才回來。 “給父王、母妃請安。”大郡主看到恆王和王元元，連忙立住腳步，向兩人行禮。 “起來吧。”恆王見大郡主於規矩禮儀上越發的明白，心中著實歡喜。 也因此，他們一起去後花園的時候，恆王的臉上一直綴著笑意。 大郡主也跟著他們一起來後花園看菜圃了，她仍舊是跟在王元元身後的。 不過或許是這段時間見恆王的次數比往日多了不少，且恆王也不像往日那樣冷著臉了。 這次她的腳步比往日輕快了不少。 他們穿過拱門，往台階上走的時候，恆王忽然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大郡主。 王元元正吩咐嬤嬤把大郡主抱上來。 恆王看著大郡主小小的身影，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她還是一個小小嬰孩的模樣。 說起來他其實不算是一個合格的父王，自大郡主出生後，他也隻抱過她一回罷了。 他沉默的抱起了大郡主，隨後越過台階上了長廊。 大郡主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直到被恆王放了下來後，表情也還是有些懵懵的。 恆王原本還挺自在的，看到大郡主這模樣，便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王元元見他們父女倆都是這麽一副尷尬的表情，先是上前牽住了大郡主的手，隨後又自自然然的對恆王道：“王爺，我們再往前走走就到了。” 恆王有了台階下，便也轉身繼續往前走。 因此時已有些天冷，宮人們就在走廊兩端圍上了圍帳，因此他們走在裡面倒也不覺得冷。 恆王想來也是有自己的審美的，他走著走著忽然指著左手邊的圍帳來了句：“下回倒可以讓人換個顏色。” “王爺喜歡什麽顏色？”王元元一面牽著大郡主的手往前走一面問恆王。 恆王顯是已經想好了的，聞言就笑道：“換成秋香色吧。” 恆王這裡說的秋香色就是暗黃色。 王元元聞言就轉頭看向八福。 八福連忙出聲笑道：“奴才這就通知管事太監讓他下午過來換上。” 恆王和王元元同時點了點頭，兩人繼續往前走。 “你這菜圃倒弄的很有幾分野趣，只是你應該沒見過真正農家的菜園子長什麽樣吧？”恆王在菜圃內外走了一圈後問王元元。 那菜地裡有泥土，王元元穿著一雙青色皮革鞋，大郡主穿著一雙銀紅色皮革鞋。這也是時下女眷冬日裡常穿的鞋。 這鞋穿著雖然暖和，但也嬌貴。 王元元擔心進去之後，鞋子上會被沾滿泥土，便只和大郡主站在籬笆入口處。 工匠特意在這裡留了一道籬笆門。 王元元牽著大郡主站在門右側，笑著對恆王道：“以往去莊子上避暑時，曾經經過一家農家小院，也隔著院門遠遠看過一回，到底沒看真切。” 恆王一面從裡面往外走，一面笑著拿手和她比劃道：“一般農戶家的菜園哪裡會裝些籬笆，況且他們為了生計奔波尚且來不及，又哪裡有功夫把裡面規劃的這麽齊整。” “王爺去過農家小院嗎？”王元元見恆王已經走到了籬笆門口，便拉著大郡主往後站了站以便他出來。 恆王邊帶著王元元和大郡主往那壓水井邊走，邊道：“以往行軍趕路的時候，會途徑農家小院，也在那裡借宿過幾次。” 怪不得呢，她還在奇怪，他一個王爺怎麽好似在農家小院住過的模樣。 說話間，幾人已到了那壓水井旁，恆王見王元元還在那壓水井旁放了一個砍柴用的木樁，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發現他的小王妃還真有意思，她放這木樁估計是覺得這樣很有農家小院的氛圍。 不過在王府後花園弄這些，倒也真虧她想的出來。 恆王就又笑了起來。 王元元見他看到那木樁後就笑了起來，頗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也只是她前兩日突發奇想讓八福使人做的，做完後她過來看了一眼，覺得有些不倫不類，便有些想要把這個撤了。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跟八福說，恆王就過來了。 大郡主頭一次看到像壓水井這麽奇怪的東西，十分的好奇。 此時見恆王和王元元，一個站在那裡笑，一個站在那裡低頭不說話，就拽了拽王元元的袖子。 “怎麽了？”王元元正覺得有些尷尬，見大郡主拽她袖子，如蒙大赦似的低頭問她。 大郡主指了指那口壓水井，問王元元：“這個是什麽？” 王元元也不知道怎麽和大郡主解釋壓水井，她就對跟在後面的海生道：“你來給大郡主示范一下。” 恆王聽後就也把目光看向海生。 海生還是第一次被恆王這麽注視，又是在眾人面前做事，自是十分的緊張。 他同手同腳的走到了壓水井旁。 站在恆王和王元元身後的太監和宮女們在後面強自忍著笑意。 王元元有些想笑，但又怕傷到海生的自尊心，便也強自忍笑。 倒是恆王看著笑出了聲，他邊笑邊對王元元道：“你身邊的人，倒都是個老實的性子。” 恆王這話一說，非但海生，就連百梅和百梨等人都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恆王竟然誇她們老實哎，對他們奴才來說，還有比這個更好的誇讚嗎？ 海生頓時忘了剛才的羞窘，十分賣力的壓起了水井。 溫溫熱熱的井水從出水後緩緩的流了出來，落在百梨早已放好的木盆裡面。 大郡主忍不住伸手去觸碰那帶著霧氣的水流，隨後她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看向王元元道：“母妃，這水竟然是熱的。” 王元元還沒有說話，恆王已經和她解釋了起來：“這冬日的井水一般都是熱的，夏日的井水才是涼的。” 為什麽冬天的井水是熱的，夏日的井水是涼的呢？ 大郡主想問這個問題，卻也不敢問恆王，便裝作自己聽明白了的模樣點了點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