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到了晚間, 皇后的寧和宮比之白日要安靜上不少。 太子進入寧和宮後,見皇后面色晦暗的坐在那裡,就問她是怎麽了。 皇后在太子面前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就把晉國君剛剛說的那番話告訴了太子。 太子聽後心裡就是咯噔一下,他連忙把剛剛王元元過去跟太子妃說的那些話和皇后也說了一遍。 皇后聽後心中就是一凜。 她皺著眉對太子道:“恆王妃說的對, 咱們隻擔心惹惱你父皇了, 卻忘了,如此不言不語, 可能會讓你父皇認為,你不講兄弟情義。” “那現在可怎麽辦呢?要不然我明天還是去求一求父皇?”太子聞言就道。 “不行。”皇后聞言卻搖了搖頭道:“你父皇今日剛剛到我這裡來走一趟, 你那裡就去找他, 也太刻意了一些。恆王妃不是說她擔心恆王年輕氣盛, 覺得自己是被冤枉的,所以非要留在唐國和人爭個對錯嗎?你現在趕緊給咱們在唐國的探子傳話,讓他們無論用什麽樣的法子都要把恆王給帶回來。” “可父皇那裡?”太子有些擔心這樣會在晉國君面前暴露了她們在唐國有探子的事情。 許如海聽到小福子的聲音後,就揚起了一個笑臉。 他不知道王爺這事兒到底真相怎麽樣,可眼下楚國國君一個勁兒的拿著這件事來逼他們晉國的國君。 海生聞言忙道:“我們這裡留的就有豆豉的。” 況且, 如果讓國君看到她為了侄子遷怒他的兒子,只怕他心裡對她會生嫌隙。 他們國君要是被楚國君這麽一逼,就按照楚國君的意思處置了他們王爺,那日後晉國還有威望嗎? 晉國的臣子們還敢死心塌地的為他們國君辦事嗎? 所以,他們王爺是絕不會有什麽大事的,最多,就是等回來後,被他們國君罰一罰罷了。 等出來後,她就讓人喚來了海生。 許如海拿起杓子舀了一口湯放在嘴裡嘗了嘗後,對小德子道:“再放點鹽吧。” 他喜滋滋的小跑著往膳房去了。 “放點鹽?”小德子剛剛已經嘗過這個味了,正是主子們平日裡適吃的口味,怎麽就淡了呢? 皇后和太子商量了半個時辰後,太子就從寧和宮回去了。 既如此, 她肯定不會把怒氣發泄在恆王身上。 他扭頭看向門外,待到看到海生進來後,就堆著和氣的笑容對海生道:“海生來了呀,外面熱的很,快到裡間來吧。” 所以,他就不要在這個時候添亂了,就老老實實的為主子們做飯就可以了。 王爺出了這樣的事情,府裡的主子們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肯定著急。 如果說太子沒來之前,她還沒想明白國君想表達的另一層意思是什麽,可太子來了之後,她就算用腳趾頭想也能想明白了。 她不能因為這些事情影響到她的兒子。 人這一著急,就想吃點重口的東西。 她打發走文嬤嬤她們後,就在房間裡轉了一會兒。 “今兒個膳房裡有什麽新鮮的食材嗎?”雲老夫人面色和藹的問海生。 這個是海生的老本行,對於膳房的事情,他比誰都清楚。 難道是他嘗錯了? 小德子一面放鹽,一面在心裡暗道。 這平日裡嘗著剛好的味道,放到現在,不就淡了些嗎? “海生哥哥來了呀,可是主子們有什麽吩咐?” 她笑起來的樣子十分的慈祥,讓海生想到了自己的老祖母。 再說王元元這邊,王元元早上走後,雲老夫人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想事情。 這皇宮裡的主子們看著絕情,可他們卻又都要面子。 排骨嗎? 雲老夫人想了想對海生道:“那勞煩你去那邊拿些前排過來。還有看膳房那裡有什麽豆豉、南瓜、芋頭之類的食材嗎?如果有的話,也拿些過來我們這邊。” 海生聞言忙道:“回老夫人的話,膳房那邊今兒個進了幾斤極上好的排骨。” 國君剛剛過來,雖然只是說讓他安撫恆王妃, 可他難道沒有別的意思嗎? 可她也知道在這個事情上面, 恆王絕對是冤枉的。 膳房裡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情景。 他在被分到恆王府之前,也在宮裡待了許多年。 “我是糖果的公主,你父皇肯定知道咱們在唐國安插的有人。這個你不用擔心。”皇后對太子道。 王府裡其他地方的宮人都因為恆王的事情人心惶惶,可許如海卻十分的鎮定。 你小子,要達到師傅我的水平還需要不少年歷練呢。 可他們國君是王爺的親老子,就算是罰,又能罰到哪裡去了。 她侄子去了,他是很傷心。 許如海看到他困惑的模樣,就在心裡暗笑。 既如此, 她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既如此,那就不要豆豉了,拿些其他的食材過來就行了。”雲老夫人見這小太監說話這麽實誠,就笑著對他道。 她一開始是沒想明白, 現在想明白了,自然知道該如何行事了。 她之前原以為自家外孫女可以挺過去的,可就在她跟她說,她要進宮去找太子妃之後,雲老夫人才意識到,自家外孫女可能把難過都埋藏在心裡了。 小德子雖然正在給湯調味,聽見小福子說海生來了,還是抽空抬起頭衝著海生笑了笑。 海生跟許如海要了幾樣食材後,就說自己要回去了。 小德子還想跟海生說兩句話,卻被許如海攔住了。 許如海瞪了小德子一眼。 想奉承人也不知道看眼色,現在主子們心思比較浮動,他們這些伺候的人自然擔心沒服侍好主子。 這個時候攔他做什麽。 雲老夫人看海生把排骨拿來後,先是讓他把排骨和南瓜這些食材給處理好。 她估摸著自家外孫女快要回來了,就親自去小廚房,預備做一道豆豉排骨蒸南瓜給自家外孫女吃。 海生在一旁看著頗有些戰戰兢兢的模樣,他對雲老夫人道:“老夫人,還是我來吧。” 雲老夫人的手腳十分的麻利,她笑著對海生道:“你放心,我做這個比你們王妃還要熟練。” 海生:“.” 王元元其實在馬車上的時候,就已經平複心情了。 她回頭想看看阿亨,結果阿亨已經睡著了。 想到阿亨跟著她哭的場景,王元元的心裡就是一酸。 待到回府之後,她剛一走到積英院就看到自家外祖母從小廚房裡走了出來。 ”外祖母這是親手做飯了嗎?“王元元見狀就問道。 雲老夫人點頭笑道:”是呀,快收拾一下過來吃飯吧。“ 王元元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雲老夫人走到王元元身邊後,就去看阿亨,待到看到阿亨眼睛有些紅腫之後,她的目光就是一凝。 但她卻沒有說什麽,只是讓王氏抱著阿亨去睡覺。 她則和王元元及大郡主一道去吃飯。 “王爺的事情是不是讓你感覺到痛苦了?”吃完飯後,雲老夫人一面泡茶,一面問王元元。 王元元知道自己到底沒瞞過外祖母,沉默了一瞬間後,就點了點頭道:“是的。” 雲老夫人聞言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專心的做著自己手上的事情。 嫋嫋的水汽在上空飄飄蕩蕩的搖著,岩茶的香味在室內彌漫開來。 王元元的心情驟然之間平靜了下來。 雲老夫人斟好茶後,示意王元元品一品。 王元元見此情景便將思緒從恆王的事情裡暫時抽離了出來。 這是花香水仙。 第一泡的味道較酸,偏向於花香感。 第二泡的味道則偏向於木質香。 喝完兩小杯茶後,王元元的心裡更加平靜了,她起了自己衝泡的心思,就和雲老夫人換了位置。 第三泡的時候,酸度明顯不如前兩泡了,但是喝完之後會有較淡較久的韻味。 第四泡的時候,滋味開始變的單調,湯也開始變薄了。 王元元止住動作,和雲老夫人一道耐心的品嘗著最後一泡茶。 外面的世界紛紛擾擾,可在此時,如此安靜的氛圍讓王元元的心裡覺得無比的安穩。 她有種回到小時候的感覺。 在她大概七八歲的時候,她外祖母迷上了品嘗。 那會兒每到下午的時候,她外祖母就會在茶室裡安靜又耐心的品茶。 她和雲清如那會兒還不被允許喝太多的茶,外祖母喝茶的時候,她們就在茶室的另一側練字看書。 那樣寧靜的氣氛,一度讓她心裡充滿了安全感。 王元元忽然想起了今天自己在太子妃那裡哭出來的時候,自家兒子也跟著自己哭的情景。 想到這裡,王元元的心裡就是一痛。 她想起自己和清如姐姐小的時候,外祖母無論遇到什麽事情,在她們面前都是一副平靜祥和的模樣。 她相信外祖母那時候肯定會有煩心的事情,可她從來不在她們面前展露出自己的壓力。 她給了她和清如姐姐一個絕對安穩和平靜的空間,讓她們一想起幼時就幸福感滿滿。 她今日不應該在阿亨面前哭的。 就算有再難的事情,她都不應該把這種情緒帶給她的孩子,讓他不安的。 想到這裡,王元元頗為喪氣的低下了頭。 雲老夫人其實不知道王元元跟太子妃說了些什麽。 可她中午的時候,看到阿亨回來後那蔫蔫兒的,眼睛紅腫的模樣,就知道這孩子在宮裡哭了。 這孩子還這麽小,又受晉國君的喜歡,宮裡不可能有人敢欺負他。 那他為什麽哭?肯定是看到自家母親哭了,所以也跟著哭了起來。 雲老夫人不想去指責自家的外孫女,說她不該把自己的情緒帶給孩子。 因為自己的夫婿出了事情,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保持鎮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也是到了老年,才算是能在外孫女面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的。 她女兒小的時候,她在她面前也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想到自己早早逝去的女兒,饒是雲老夫人心性堅毅,心裡還是忍不住一痛。 可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再讓外孫女為了自己的事情傷心了,就把這些情緒埋在了心裡。 王韶光果然沒有看出來自家外祖母的情緒,她還在想待會兒怎麽安撫阿亨。 而雲老夫人雖然不知道王元元是怎麽想的,可她見自家外孫女果然被轉移了心思,不再將注意力放在自己沒法解決的事情上後,終於放下了對她的擔心。 到了下午的時候,阿亨午睡醒來,王元元就對王氏說她要親自帶阿亨出去玩。 阿亨現在已經很能聽懂王元元說的話了。 他原本穿好鞋後,就要跟著王氏和宮人們出去玩,待到聽到母親說要和自己一塊出去之後,他高興的尖叫了起來。 午睡醒來的大郡主,下午還要聽宮人談古琴,看到此情此景,不免露出了一絲羨慕的神色。 讓宮人每天下午給大郡主彈一會兒古琴曲,是雲老夫人提出來的提議。 一來,她認為自小聽些古琴曲可以培養大郡主的樂感。 二來就是,雲老夫人覺得,五音可以調節五髒,可以讓孩子在潛移默化間變的更加的快樂和健康。 所以她這次過來,就給大郡主挑了一個善於撫琴的宮女,讓她每日在固定時間為大郡主撫琴。 這個宮女平時什麽事情都不用做,隻用為大郡主撫琴就好。 所以,當初雲老夫人選人的時候,還是有頗多宮女過來百梅這邊報名的。 但雲老夫人最後卻沒選琴藝最好的那個宮女,她從這許多宮女中選了一個心思最單純的,看中的就是她沒有雜念。 大郡主一直以來都很喜歡這個古琴課,可今日,看到阿亨可以和自家母妃一起出去玩後,她就有些心浮氣躁了。 王元元看到大郡主的模樣後,想了想對她道:“外祖母既然讓你每日都聽一會兒古琴曲,那你就要堅持,不過今天情況特殊,你聽個一刻鍾的功夫,就可以過來找我們玩了。” 王元元看到大郡主的神情後,就知道她今天下午的這個古琴曲應當是不太能聽的進去了。 她覺得與其非把孩子摁在那裡,讓她在那兒浪費時間,還不如讓她出來玩。 反正大郡主日後有一生的時間去學習。 不過,她雖然覺得沒必要一定要讓大郡主在那裡硬待著,但卻也不能因為她沒心思聽古琴曲,就乾脆不要讓她聽了。 因為她不想讓大郡主養成半途而廢的習慣。 哪怕她每日只能聽一刻鍾的古琴曲,但她若是能在這個過程中學會堅持,倒比她學會一門樂器要更有意義。 所以,王元元就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她也不讓大郡主一定要像往常那樣堅持半個時辰,但一刻鍾還是要的。 大郡主想想覺得一刻鍾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果然很高興的答應了王元元的要求。 雲老夫人原本一直在一旁聽著,她並沒有插手此事。 在大郡主答應王元元以後,她就對大郡主道:“今天曾外祖母陪你一起聽古琴曲。” 大郡主聽她這麽說,想到自家弟弟雖然有母妃陪,可是自己也有曾外祖母陪,果然很高興。 她興高采烈的拉著雲老夫人的手一道去了西側間。 王元元和雲老夫人帶著兩個孩子在花園裡玩了一下午,到最後,雲老夫人和王元元都被玩趴下了。 可大郡主和阿亨還是活力滿滿。 她們兩個看天快黑了,還商量著要一起去抓蛐蛐兒。 這個抓蛐蛐兒還是阿亨和大郡主看到府裡的小太監們在抓,才跟著抓的。 一開始管教那些小太監們的大太監擔心王元元和雲老夫人會怪罪他們,還讓那幾個小太監法規了。 可是雲老夫人和王元元卻巴不得兩個孩子能多接點地氣。 王老夫人是覺得地氣可以溫補孩子的身體,讓孩子活力滿滿。 王元元倒沒那麽想,她純粹是覺得孩子應該多和大自然接觸,多玩些孩子們應該玩的遊戲才會更加的健康。 她還打算,等下午的陽光再柔一點之後,就讓孩子們跟小宮女們一起玩老鷹捉小雞,和捉迷藏,跳百索這些小遊戲。 所以,她們非但沒有罰那些小太監們,還讓他們帶著阿亨和大郡主一起去捉蛐蛐兒。 但她們又要求那些小太監,讓他們只是把阿亨和大郡主帶到可能有蛐蛐兒的地方,至於怎麽捉蛐蛐兒,捉到了蛐蛐兒之後,要怎麽安置這些蛐蛐兒,她們是一概不許那些小太監們教她們的。 她們希望孩子們能在這樣的小遊戲裡學會動腦筋,哪怕前幾次捉不到蛐蛐兒也沒關系。 阿亨和大郡主前面幾次捉蛐蛐兒的過程果然很不順利,要麽就是捉不到,要麽就是捉到了但是不知道怎麽安置它們,最後蛐蛐兒跑了。 從這裡,就能看出大郡主和阿亨的性格有什麽不一樣了。 大郡主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抓到的蛐蛐兒跑了之後,眼眶立馬紅了。 但阿亨不過愣了一下之後,就跑過來問她,要怎麽安置這些蛐蛐兒。 她當時沒有回答阿亨的問題,而是對他道:“姐姐哭了,你都不管姐姐嗎?” 阿亨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才不情不願的去到了大郡主身邊。 雲老夫人和王元元看的同時皺眉。 她們可不想讓阿亨成為一個不知道關心姐妹的人。 兩人也從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她們只顧著讓阿亨和大郡主一起玩了,卻從來沒有教過他如何關心大郡主。 反之,大郡主卻越來越有小姐姐的模樣, 王元元想到自己在現代時看到的那些,沒有擔當,因為習慣了姐姐的付出,就理所當然的剝削姐姐的男子後,嚇的打了個寒顫。 她雖然不指望阿亨成為一個多麽出色的人,可他不能成為一個沒擔當的人呀。 雲老夫人皺眉的原因和王元元不一樣。 她是覺得阿亨是恆王的長子,他將來是要支應門庭的。他不能成為一個總被人照顧的人,他需要學會照顧別人。 這是他的責任,作為繼承家族的長子,既然得到了父母的悉心培養,也得到了家族的大部分資源,那就不能像那些小門小戶的人一樣,隻管自己不管兄弟姐妹。 除非,阿亨長大後,自己主動提出,他不要繼承恆王的一切了。 否則,這就是他必須要學會的功課。 因為有了這麽一個想頭,在接下來的時候,雲老夫人和大郡主都會有意無意的引導阿亨。 “先給姐姐。” “姐姐不會,你教一下姐姐。” “幫姐姐把鞋子拿過來。” 這些事情其實宮人們都可以幫大郡主做了,但是雲老夫人和王元元想鍛煉一下阿亨,因此,她們也不讓宮人們插手。 周氏和王氏等人在一旁看的咂舌。 她們沒想到雲老夫人和自家王妃居然這麽大度。 王氏休假回去的時候,還跟自己親娘說:“從來都見後來的人,借著自己的孩子去壓前頭生的孩子,倒從沒想過,咱們王妃居然讓大公子讓著大郡主。” 她娘聽到後,一面納鞋底,一面對她說:“你懂什麽,人家王妃娘娘想的和咱們想的能一樣嗎?還有,你在我面前說說主子的事情也就算了,可不許到別人那裡去說去。” 王氏聞言忙道:“娘你放心,我從來不跟其他人說這些事情的。” 她娘這才沒說什麽。 但或許是看到王妃和老夫人都教著大公子照顧大郡主,王氏在和周氏相處時,對她也多了一絲恭敬。 周氏又哪裡能感覺不到王氏的變化呢。 她也不是那等沒分寸的人,看到王氏對她恭敬,她對她自然也只有更恭敬的。 兩個孩子的奶嬤嬤相處的好了,孩子們之間的關系就更加的融洽了。當然這是後話了。 王元元從宮裡回來後的第二日,皇后身邊的陳嬤嬤就帶著賞賜去了恆王府。 她這次過來,給賞賜不過是捎帶的,傳話才是正事。 “娘娘說讓您不要擔心,就算恆王不願意回來,太子殿下也會讓人把王爺帶回來的。”陳嬤嬤雖然隻對王元元說了這麽一句話,可王元元的心卻放下來一半了。 她知道皇后和太子的出手,其背後定也會有晉國君的默許。 不然的話,皇后不會讓人這麽高調的來恆王府給她賞賜,為她們撐腰。 陳嬤嬤也不會對她做出這麽明確的承諾。 她想明白這些事情後,不僅讓人給了陳嬤嬤等人豐厚的打賞,還要親自送陳嬤嬤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