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說恆王妃說那醃菜不能吃太多。”晉國君一面低頭看折子, 一面問陳英。 陳英笑容不變的道:“是呀,王妃說醃菜裡的鹽太多了,吃多了傷身。” 晉國君聞言就點點頭, 沒再說話了。 陳英見這裡暫時不需要自己伺候,便先退下了。 他還要讓人把那雞仔和蔬菜送到寧和宮呢。 “公公, 這醃菜要送些到皇后娘娘那裡嗎?”小太監一臉諂媚的問陳英。 陳英搖了搖頭道:“這個不送過去了。” 小太監欲言又止的走了, 想必是不理解他為什麽要留下那壇子醃菜。 陳英一面看著太監們把醃菜壇子往小茶房裡搬,一面笑而不語。 他跟隨國君幾十年, 對國君的心思不能說了如指掌,但也能察明一二。 待到柔妃趕來後,他就笑著對皇后道:“娘娘,既是人都齊了,那我們現在就宣旨吧。” 她今日是真的覺得得意,國君中午剛在這裡用過午膳,回去就封了大郡主為敏儀郡主,並且這聖旨也是在她的寧和宮宣的。 柔妃見公主們和郡主們都被皇后打發到側殿玩了,此時殿內並無旁人後,就向皇后道謝:“多謝娘娘惦記著我們溫敏,今日要不是您把溫敏叫到這裡,正好和國君碰上了。咱們溫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得到封號。” 柔妃原見她急匆匆的走進來有些擔心,待到看到她臉上的喜意後,她就放下心來了。 “千真萬確。”禾穗笑著道。 柔妃站在皇后的左側,大郡主則站在皇后的右側。 對於現在的國君來說, 最難得的就是兒孫們的一片至純孝心了。 眾人面向殿門跪了下去,門外的陽光透過殿門照進來,照在了柔妃的心裡,她的心裡歡喜極了。 這變化外人或許看不出來,可他日夜跟在國君身邊,自是能看出來的。 須臾,晉國君把陳英叫了進去。 可這幾年, 隨著晉國領土逐漸擴大, 國君年紀也愈大之後,他能感覺到國君的心思有些許的變化。 不過晉國君並沒有在此時賜給大郡主封邑,但這也是正常的。 可再著急也沒用,她本就無寵在身,又擔心自己在宮裡行差走錯連累了恆王,自是不敢在國君面前提大郡主的事情。 依他猜測,過不了多久,大郡主的封號應該就能下來了。 柔妃一面急匆匆的換衣服,一面在心內沉思。 大郡主的封號問題是她的一塊心病,眼看著太子和純王家的幾位郡主都有了封號,偏偏大郡主像是被國君遺忘了似的,她的心裡不是不著急的。 也因此, 恆王夫婦也不用像太子和純王他們那樣汲汲營營,因為他們爭不到。 “真的嗎?”柔妃聞言又驚又喜的站了起來。 皇后被柔妃誇的渾身舒泰。 禾穗喘了一口氣後方道:“才剛寧和宮的宮人過來說,國君為咱們大郡主賜了封號。宣旨的陳英公公現在正在寧和宮。皇后娘娘讓您趕緊過去一並接旨。” 晉國君給大郡主賜的封號為敏儀,自此大郡主也跟其他的堂姐妹一樣擁有自己的封號了。 柔妃換好衣服後急匆匆的趕去了寧和宮。 陳英猜的沒錯,大郡主的封號果然下來的很快。 “勞煩公公了。”皇后笑著站了起來,又將柔妃和大郡主拉到了自己身邊站著。 但這還不是讓她最高興的,她最高興的是貴妃的反應。 “娘娘。”禾穗急匆匆的從殿外走了進來。 想到貴妃此時可能會在宮裡砸杯子,她就覺得開心。 國君年輕時正是開疆辟土的時候, 每日裡掛念的都是那些家國大事。 這一對夫婦對國君其實是無所求的,也正是因為這份無所求,恆王妃的這份關心才會顯得真誠。 皇后和柔妃一道送走陳英後,便相攜回了殿內。 自嫁進恆王府後,她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日裡除了教養大郡主就是做些喜歡的吃食,種些花草蔬菜了。不像太子妃和純王妃她們那樣想盡辦法的結交命婦。 因為下面的幾個皇孫女,除了太子的長女被賜了封邑外,其余人連同純王的女兒都是沒有封邑的,只能等到出嫁後再確定封邑。 最妙的是, 據他打聽到的消息來說,這位恆王妃似是有些天真, 當初入宮覲見皇后時, 娘娘不過說了句客氣話, 她就真的喊太子妃為二嫂了。 “這是遇到什麽高興的事情了?”柔妃笑眯眯的問禾穗。 恆王和恆王妃在皇室的地位很微妙,因為恆王血統的原因,這對夫婦在皇室注定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威脅。 這是國君在宮妃們面前給她做臉。 陳英正站在寧和宮正殿下首,和皇后說話。 余下三公主等人則站在三人的身後。 好在國君現在想起來給大郡主賜封號了。 陳英從殿裡出來後不久,晉國君就把侍筆學士叫了過來。 國君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可他知道,國君其實是很滿意恆王妃的品性的。 思及此,皇后看向柔妃的目光越發的和藹,她對柔妃謙虛道:“這都是國君看重恆王,跟我倒沒什麽關系。“ 柔妃饒是性情直爽,可在宮中多年,也還是學了些奉承話的,她看皇后謙虛,就越發的奉承起她來了。 當下,又有宮妃聽到消息過來向皇后和柔妃道賀,皇后見連貴妃都趕了過來,就笑著對柔妃道:“依我看,你今兒個也別讓大郡主回去了,我明日做東,把妹妹們都叫到寧和宮來為大郡主慶賀一番吧。” 貴妃看出皇后是借著此事宣示她后宮女主人的地位,她心中很是不滿皇后的所為,卻又因為此事事不關她,她說不上什麽話,便在那裡生悶氣。 皇后看到貴妃面色不好,笑意更盛了,她將目光再次放在柔妃身上。 柔妃露出了一副憨憨的笑意對皇后道:“我也不會這些,多謝娘娘為我張羅。” 皇后見她甘心在宮妃們面前給自己抬轎子,笑容更加的燦爛。 余下宮妃們見狀也跟著誇了幾句,諸如娘娘賢德,有娘娘這樣賢惠的主母,是我們這些妃子的幸事之類的話。 貴妃最不喜歡在皇后面前居於下風了,這些年她也一直刻意淡化什麽正室不正室之類的事情。 如今這些宮妃們為了奉承皇后,竟專挑這些她不喜歡的話說,她自然極為不高興了。 對這些宮妃們,貴妃可是不會客氣的。 她冷著臉,對一位正奉承皇后奉承的厲害的宮妃說了一句:“諂媚至極。” 那宮妃不過是個小妃嬪,哪裡受得住這樣的話,聞言掩面而泣。 皇后的臉色也極為不好看,貴妃面上在說那宮妃諂媚,但又何嘗不是在指桑罵槐說她喜歡聽些諂媚之言。 且這宮妃又是在她宮中被貴妃訓斥了,她若是不在此時為她出頭,一來這些妃嬪們覺得她護不住底下的人,日後絕不會再投靠於她。二來這些小妃嬪們向來都是看誰強,就跟著誰,她要是在此時弱下來,只怕日後要再收服這些小妃嬪們就難了。 皇后冷哼一聲對德妃道:“都說陳家是咱們晉國四大世家,家中女子規矩向來很好,我如今可是長見識了。” 縱使這些宮妃們出盡奇招,這麽多年來,貴妃一直是晉國君的心頭寵。 這宮裡就沒人不恨貴妃的。 德妃一聽就知道皇后是想要擠兌貴妃了,她也跟貴妃不睦,又仗著得寵,縱使對貴妃有什麽不恭敬,貴妃向晉國君哭訴,她不過說句自己年齡小不懂事,國君就也不追究此事了。 她非但不怵貴妃,還和皇后一唱一和的道:“娘娘長什麽見識了,可否說來讓妾身聽一聽?” 皇后冷笑道:“當著我的面,訓斥小嬪妃,可不是好規矩嗎?“ 皇后這番敲打的話一出,貴妃的面色青白不定。 晉國君雖然寵愛她,但他也尊重皇后。 若是今日這番話傳出去,只怕她也免不了吃掛落。 貴妃知道自己應該在此時請罪,才能將此事圓回來。 可她為了純王又不能低下這個頭,這個頭一低,日後純王在太子面前就要勢弱了。 貴妃咬咬牙,決定寧願讓國君生氣自己一段時間,也要在此時撐下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鬢飾,假裝沒有聽到皇后這番話。 又有如嬪見貴妃吃癟,笑著在皇后面前奉承。 而皇后知道今日貴妃這沉默已實屬難得,她已佔上風,若是再繼續追究下去,只怕晉國君反而會心疼貴妃。 她自不會把這好處白白送給貴妃,因此隻做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把此事揭過不提。 寧和宮的氣氛再度歡快了起來。王元元聽皇后宮裡的嬤嬤過來傳話說,皇后明日要為大郡主設宴款待宮中妃嬪,所以今日就暫且留大郡主在宮內居住一夜後,忙道:“那我明日也進宮吧。” 這也是應有之義。皇后這次宴請純是為了大郡主,她作為大郡主的嫡母,怎麽也要跟過去張羅賓客才是。 那嬤嬤聞言卻忙道:“奴婢來之前,皇后娘娘特意囑咐過,說現在外面還是天寒地凍的,王妃娘娘身孕又未滿三月。若是因為去宮裡赴宴,有什麽閃失,豈不讓大郡主不安?娘娘讓您隻管在家中歇息便是了,一切自有娘娘和太子妃操心。” 王元元知道皇后想趁此拉攏恆王,她就果不再與那嬤嬤客氣。 反正貴妃和純王妃她們明日在宴會上,會與皇后和太子妃別苗頭,她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 第二日的宴會,果如王元元所料。 皇后和太子妃對大郡主極為的照顧,太子妃把大郡主帶在自己身邊,寸步不離,待大郡主猶如自己的親身孩子一般。 晉國君中午過去看後,就在後妃和宗親女眷們面前誇太子妃道:“太子妃賢良淑德,堪為女子典范。” 皇后和太子妃都是又驚又喜,可貴妃和純王妃面上卻有些難看。 下午晉國君走後,皇后就邀請妃嬪們和宗親女眷們去春熙閣看戲。 那日下午,貴妃和純王妃總找借口把大郡主叫到身邊,並且表現的對大郡主十分的照顧。 就連德妃和如嬪等人也都找機會拉著大郡主的手喂了她幾口果子。 晚間要走時,純王妃更是笑著對皇后道:“我和王爺正好也要回去,不如就順路把侄女帶回去吧。” 皇后微微笑道:“你若是去恆王府上也還得繞個路,就讓陳嬤嬤送大郡主回去吧。” 陳嬤嬤是她的貼身嬤嬤,等閑不常出宮,她派出陳嬤嬤也很有誠意了。 貴妃見兒媳吃癟,就笑著對皇后道:“娘娘就應了她吧,這孩子也是喜歡侄女,況且不過多走兩步路罷了,也不算什麽。” 貴妃都說純王妃心疼侄女了,皇后還能攔著嗎? 她隻好笑著應了,等眾人走後,皇后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太子妃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她今日做了一天的秀,臨了卻讓純王妃摘了果子。可她到底住在宮裡,又哪能像純王妃那樣可以出宮呢。 純王夫婦送大郡主回來的時候,王元元剛吃完下午的加餐,正準備在廊下散步消食。 聽說純王夫婦來了,王元元就立住腳,問百梅:“純王那邊由誰招待?” 百梅忙道:“八福公公一刻鍾以前聽宮裡傳消息說大郡主是由純王和純王妃送回來的,已經使人去王家把咱們家大爺叫了過來。” 百梅說的大爺是王大老爺的嫡長子,王清朗。 按理來說,王元元自小跟著雲老夫人長大,八福應該去順德侯府叫世子過來的。 可順德侯父子身份敏[gǎn],縱使她那兩位表姐各自進了太子和純王的後院,可她們的父兄卻是等閑不好和太子以及各位王爺接觸的。 八福叫王元元的大堂兄王清朗過來招待純王,身份上正合適,也不算慢怠了純王。 純王勒住韁繩後,就見一個身著青衫的俊秀男子和他三弟的貼身太監八福在恆王府大門處站著迎他。 他見這男子氣質儒雅,不像是奴才一流的人物,便猜這人是恆王妃的娘家兄弟。 那青衫男子見純王一行人來了,就帶著八福迎了過來。 純王翻身下馬。 那青衫男子和純王見禮後,就介紹起了自己的身份,果然,他真是恆王妃的娘家堂兄。 純王先是讓恆王府的太監們把女眷們的馬車抬了進去,隨後才跟著王清朗一起去了前院。 王元元站在二門處等著純王妃,看到純王妃一行的馬車過來了,就迎了上去。 純王妃下車後看到她在這裡等著,就笑著上前道:“三弟妹著實太客氣了些,我剛剛已經讓人說了,弟妹懷著身孕呢,還是不要出來了,只在院子裡等著我們便是了。” 王元元聞言也笑:“禮不可廢,二嫂頭一次來我們府上做客,說什麽也不能慢待了你。” 不得不說,王元元的這一番吹捧,讓純王妃的心裡舒服了許多。 她原本因為皇后和貴妃等人對恆王妃的寬容有些不渝的。 同為皇家兒媳,做什麽恆王妃的日子可以過的那麽順心,她卻要小心翼翼的。 她母親就勸她說,恆王雖注定無緣大位,可他卻能征善戰的,若是哪一方能拉攏到恆王,那麽那一方就會勢力大增。 所以皇后和貴妃娘娘等人才會對恆王妃如此的優待,就是擔心拉攏不成,反而得罪了恆王,讓恆王倒向了對手。 純王妃雖然是天之驕女,性情有些驕縱,可她也不是個傻子。 她母親這麽和她一分析,她就按下了自己的不渝,決意要拉攏恆王妃了。 又有前些日子她因為庶子女的事情被貴妃埋冤了一通,純王也因為晉國君的態度對她生了真氣,這段時間要麽宿在書房,要麽就是去側妃那裡。 她縱是再驕縱,也明白她必須得低下頭把純王給哄回來了。 要不然,不說別人,後院的那些女人就該過來踩她了。 恰逢今日,皇后為恆王府的大郡主設宴慶祝,她眼看著貴妃對自己還是不冷不淡的,就主動提出要送大郡主回府。 貴妃的面色果然和緩了起來,還在皇后面前為自己說話。 而剛剛在宮門口的時候,純王聽說是她主動提出要送大郡主回來的,臉色果然也和緩了許多。 純王妃猜測,純王今日應當會到自己這裡歇息了。 她猜的沒錯,等她們從恆王府回來後,純王果然沒去前院,直接跟著純王妃一起回了正院。 純王妃好不容易設法讓純王進了自己的院子,自然百般奉承。 接下來幾日,純王都留宿在了正院。 純王妃自是心滿意足,可後院的其他女人卻是擰亂了手帕。“你可打聽清楚了,王爺留宿王妃那裡前,她們一道送了恆王府的大郡主回宮?”雲側妃問自己的貼身嬤嬤。 貼身嬤嬤忙道:“那日趕車的馬夫和咱們院裡的小雀是親戚,小雀回家探親時聽說的。” 雲側妃聞言若有所思。 她是雲夫人的次女,雖生的美貌,可到底有姐姐在前面,所以她自幼就不如姐姐得父母歡心。 雲老夫人那邊自是更喜歡自己的外孫女,對雲夫人所生子女不過是面子情罷了。 雲側妃自幼就在姐姐和王元元的陰影下長大。 雲國城破後,她雖然傷心,可想到能進純王府也是一個好結局,且她雖然現在比不過姐姐,但日後未必比不過。又有王元元那時雖已與恆王訂婚,可她自襯恆王不得寵,王元元縱是做了正妃又能怎樣呢。 所以那段時間,她是沒有把王元元放在眼裡的。 她姐姐也是如此,那段時間兩人縱然和王元元同在順德侯府,卻也不會主動去找王元元。 因為在她們看來,她們與王元元已是不一樣的人了。 哪知進了這純王府後,她發現一切和她想的並不一樣。 晉國君雖是出身草原,可她比雲國君更為看重嫡庶,看重皇家規矩。 她記得以往在雲國時,各王府裡的得寵側妃是可以隨著正妃一道入宮覲見的,有那有手段的側妃甚至能把正妃壓的抬不起頭。 可在晉國就不一樣了,她和姐姐到現在都還沒在晉國皇室的家宴上正式亮相過。 可王元元不僅已經隨著恆王去了幾次皇宮,還很得皇后和貴妃等人的喜愛。 雲側妃自然很不甘心,也不願主動去俯就王元元。 可眼看著純王妃借著恆王府大郡主一事重新得寵,她現在卻連孩子都沒能懷上。 雲側妃自也顧不得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隻想著先借著和王元元的關系得到純王看重再說。 橫豎連她們王爺為了拉攏恆王都要俯下`身子,她這點面子又算什麽呢。 她現在對王元元低頭,可等將來純王榮登大典,就得王元元過來奉承她了。 …… 王元元帶著大郡主送走純王妃後,先轉身和她一起回了正廳。 大郡主在宮裡待了一日一夜,心裡不是不害怕的,只因這兩日金嬤嬤一直在她身邊提點著,她才一直忍住沒哭。 但當純王妃走後,她們進了正廳後,大郡主忍不住哭了起來。 金嬤嬤和圖氏見狀連忙上前給她擦眼淚。 王元元也走過來問她:“大郡主這是怎麽了?” 她這話雖然是問大郡主,眼睛卻在看圖氏。 圖氏也跟著大郡主一起進宮了,且金嬤嬤進宮只是為了提點大郡主規矩,圖氏卻是正兒八經照顧大郡主的人,這話也合該圖氏來說。 圖氏見狀忙道:“想是這兩日跟在主子娘娘們身邊,見的人太多有些嚇到了。” 圖氏說的也是真話,那些後妃們為了在晉國君面前顯示賢惠,對大郡主好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暗地裡給她氣受呢。 大郡主確實是看到太多人,所以有些嚇到了。 王元元再三跟奶娘確認,知道沒人欺負大郡主後,便讓人給大郡主端了一碗牛乳過來。 待到大郡主喝完牛乳後,她又笑著問大郡主:“我準備晚上做些面吃,大郡主要和我一起做嗎?” “母妃又要自己做飯嗎?”大郡主一面由著圖氏給自己擦嘴,一面抬頭問王元元。 王元元笑道:“倒也不算真的做飯,就是今日海生熬了一鍋雞湯,我看那雞湯金燦燦的,便想就著雞湯下點細面吃。” 她這麽一說倒把大郡主也說饞了,大郡主隨著王元元到了廊下。 海生已經帶著小太監們搬好了桌案,還把小爐子和銅鍋也端過來放到桌案旁。 看到王元元帶著大郡主出來,他又轉身去廚房將放在瓦罐裡的雞湯端出來,他身後則跟著兩個小太監,一個小太監手裡端著個托盤,托盤裡放著兩小把用紅繩扎著的細面。另一個小太監手裡則拿著兩個小菜筐。一個筐裡裝著小青菜,另一個筐裡則裝了少許香菜。 他們三個將面和蔬菜放到桌案上後,就退到了一旁。 王元元對大郡主道:“我們一人下一把面吧。” 大郡主笑眯眯的點頭。 圖氏上前用濕帕子把大郡主的手擦乾淨,百梨也從托盤上拿起細面,先遞給王元元一把,再遞給大郡主一把。 這細面潔白似銀,纖細如絲,是光州那邊進上來的貢面。 年前的時候,內務府送過來一匣子細面。 八福知道王元元向來喜歡這些新鮮吃食,就全都送到內院來了。 王元元知道雲老夫人也愛吃這種細面,便讓人送了一半細面去順德侯府。 王老夫人那邊則送了幾隻意州那邊進上來醬鴨過去。 海生已經將瓦罐裡的熱雞湯倒入了銅鍋中,王元元隻用直接往裡面下細面就行了。 她將手裡的細面沿著鍋沿緩緩的下鍋,又讓百梅托著大郡主的手慢慢往鍋裡下面。 等到面全部變軟,進到雞湯裡之後,王元元又和大郡主一道把小青菜和香菜放了進去。 “下這種雞湯面的時候,一定要先放面,再放青菜。因為面要煮的久一點才能吃。”王元元一面用長長的木筷攪拌鍋裡的食材,一面對著大郡主囑咐道。 蒸騰的水汽從銅鍋裡緩緩蒸騰而出,這一副居家而又溫馨的場景讓大郡主的心裡驀然平靜了下來。 在柔妃宮裡待的那一夜,讓大郡主有了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待到第二日看到太子妃拉著她到處走,大家又都說太子妃對她是多麽多麽的好。 大郡主心裡其實是有些害怕的,她擔心自己要被留在宮裡了。 好在最後,純王妃說她要順路帶她回去,大郡主的心裡才算是安定了下來。 不過她到底有些情緒憋在了心裡,剛剛在廳裡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眼下跟著母妃做了一些她們平日裡常做的一些事情,大郡主覺得自己的心裡又更平靜了。 隨著王元元一起吃麵的時候,她的臉上再度露出了笑意。 大郡主被送回來後,王元元和大郡主再度過起了悠閑又不失節奏的生活。 不過王元元沒悠閑兩天,就收到了一封帖子。 這帖子是她的二表姐,現純王側妃寫給她的,帖子上的話大概意思是說她二表姐得知她懷孕,十分的掛念她,希望能過府看一看她。 王元元將帖子放在桌案上,對著百梅笑道:“我們當初在府裡待嫁的時候,她連看都不來看我一眼。眼下見純王和純王妃過來過,她竟說要來看望我。” 春紅原本和百梨一起在暖閣一角的矮凳上坐著給王元元做襪子,她聽到王元元這麽說後,就欲言又止的抬起了頭。 王元元恰好看到了她的動作,就笑著問她:“你這是又打聽到了什麽消息?” 春紅將手中的針線放到了矮幾上的針線筐裡,隨後就走到王元元身邊,對她道:“之前純王和純王妃不是鬧別扭了嗎?那小宮女說純王那段時間都歇在了雲側妃那裡。但是自從那日純王和純王妃把大郡主帶回來後,純王這幾日就都歇在了純王妃那裡。” “所以她這是著急了,想從我這裡下手討好純王?”王元元若有所思的道。 春紅聞言沒有說話,百梅則笑道:“那主子見不見雲側妃呢?” 王元元想了一會兒後就搖了搖頭道:“還是不見了吧,我們當初在閨中時關系就是平平。我不想摻和到她們妻妾爭寵的事情裡面。只是.” 王元元頓了一下後對百梅道:“我這次拒絕了她,她心裡必定生氣,說不得會在雲夫人面前嘀咕上幾句。我擔心雲夫人會借機去找外祖母的不痛快。你讓百梨回去和外祖母說一下此事,讓她老人家心裡有個準備。” 百梨從順德侯府回來後,對王元元道:“老夫人說她知道了,讓您不要操心此事。侯爺比雲夫人要明白事理些。” 王元元想到自己便宜舅舅這段時間的表現,果然沒再說什麽了。 雲側妃那邊見自己的帖子被王元元拒了,恨的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這個表妹還是和以往一樣,油鹽不進。 等她在這些晉國貴女面前吃虧了,她就知道過來和她抱團了。 “這事兒咱們府裡的其他人不知道吧?”雲側妃問貼身丫鬟。 那丫鬟聞言忙道:“去恆王府送帖子的是咱們的人,我特意囑咐過他,讓他不要在外面亂說話。” 雲側妃的臉色這才又好看了一些。 “咱們要將此事告訴夫人嗎?”那丫鬟見雲側妃神情仍是不愉,忙問道。 若是放在以往,雲側妃一定立馬跑去跟雲夫人告狀了。 可她在純王的這些女人們面前吃了一些虧,現在也學乖了一些。 “這事就不要告訴我娘了。”雲側妃聞言道。 她擔心雲夫人知道此事後,跑去找雲老夫人的不痛快。若是她娘家鬧出了婆媳相爭的事情,府裡的那些女人就該看她的笑話了。 因此雲側妃打算暫時咽下這口氣,一切都等她在純王府站穩腳跟之後再說。 …… 恆王在陽城的日子過的著實不開心。 他這次來陽城其實就一個作用,讓太子一系和純王一系的勢力得以平衡。 這也就意味著他既要明哲保身,又要在雙方之間端好那碗水。 這難度其實挺大的,不過恆王到底是個聰明人,玩了幾回後倒也知道該怎麽對付這些老油條了。 讓他覺得不開心的是父皇果然派了康王去西北草原那邊調停,而據他的探子說,康王在草原的表現居然還不錯。 那幾個部族都很願意聽康王的話。 恆王固然明白,那些部族之所以給康王面子是看在晉國的份上,可他也擔心康王會在草原上做什麽手腳。 偏偏又什麽都做不了。 越想越覺得生氣的恆王成日裡都冷著臉,嚇得他身邊伺候的奴才們戰戰兢兢的。 原本慶幸能跟著恆王一起過來的太監王朝陽一時間竟羨慕起了留在京城看家的八福。 柯起回來後,王朝陽像看到了自己的親人似的。 他再也顧不得防著柯起了,隻把他往恆王面前推。 恆王坐在上首,柯起則跪在地上和他絮絮的說些京裡的事情。 聽到柯起說王妃孕像很好,能吃也能睡以後,恆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待到聽柯起說王妃讓他帶了幾壇子醃菜過來後,恆王臉色奇怪的問道:“王妃為什麽讓你帶醃菜?” 柯起的心撲騰撲騰的直跳,他磕了一個頭後道:“奴才多嘴,說陽城這邊蔬菜較少。” 原來如此,恆王聽說這裡面有這麽一個緣由,倒也沒有怪柯起。 他見柯起沒什麽要說的了,便擺擺手讓他退下了。 柯起走後,恆王拿著王元元寄過來的那封信看了起來。 說是一封信,其實裡面有三份信紙。 恆王先是看了王元元寫的信,她的信也無甚特殊之處,不過就是寫了些家常瑣事之類的話,可恆王的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他覺得王元元帶過來的醃菜和這封信就像一縷春風讓他的心靈平靜了下來。 將王元元寫的這封信仔細的折疊好放在自己常看的書裡夾著後,恆王拿起了另兩份信紙。 他先看了大郡主,不對應該是五公主代筆,大郡主口述的信。 大郡主也很家常,不過說了些她最近在做些什麽以及問他好之類的話,但恆王還是看的很仔細。 待到看完大郡主的信後,他又拿起五公主寫的信看了起來。 五公主倒是多說了幾句關心他的話,恆王想起自己那個自幼養在自己母妃身邊的小妹妹,倒也對她有一絲憐惜。 他把王朝陽叫了進來,對他道:“你帶人出去買些這邊的特色首飾和一些可以保存的吃食送回京裡,還有另外挑幾件女孩喜歡的首飾。” 他這話說的模模糊糊的,也沒指明到底要買什麽,王朝陽出來的時候還有些懵。 這個時候他有些後悔在王府的時候沒有及時往王妃娘娘身邊湊了。 王爺買這些東西明顯是要給王妃的,他若是知道了王妃的喜好,接下來的事不就好辦了嗎? 他走後,恆王坐在那裡估算了一下時間。 這孩子應當是在今年八月份出生後,現在已經是二月份了,他估摸著能在三月份回去。 而父皇剛剛打下雲國,需要一兩年的時間消化。 此次齊國之患又已經解了。 如果楚國、唐國那裡不主動挑事的話,下半年應當不會再有什麽戰事了。 他應該可以看到孩子出生。 這麽一想,恆王的笑容又再度出現在臉上。 王朝陽在外面忙忙碌碌的跑了幾日,總算是買了幾箱籠的首飾和特產回來。 恆王看了一遍後,見這特產裡有一條雲腿,他估摸著王元元會喜歡吃這個,便問王朝陽:“這個能放嗎?” 王朝陽已經將這些東西摸的滾瓜爛熟了,聞言忙道:“可以的,那商家說若是放在冰窖裡可以放半年呢。” 他們恆王府就有冰窖,這個的存放應該不是問題。 恆王指了指那條雲腿道:“其余的都沒問題,就是這種雲腿多買幾條送回去吧。” 王朝陽連忙應了,又苦哈哈的在外面跑了半天才買回來幾隻雲腿。 這幾隻雲腿還是他從商家那裡搶過來的,這雲腿產量有限,極得本地的官員富戶喜歡。 這商家那裡的雲腿已經被提前訂好了,余的一些隻賣給散客。 王朝陽初去買的時候,那商家隻賣給他兩條,說還有別的客人要買。 他想著買兩條讓主子嘗個鮮也行,便也沒有和商家多說什麽。 哪想到王爺竟看中了這雲腿。 王朝陽不得不再去那商戶那裡訂雲腿了,但那商戶卻說剩余的雲腿有限,真的不能再賣給王朝陽了。 王朝陽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拿出了恆王的令牌。 賣雲腿的商戶乖乖的勻出了那幾隻雲腿。 約莫到了二月中下旬的時候,恆王讓人從陽城帶過來的東西就送到了王元元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