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不耐,催促道:“少昊!” 少昊的手從劍刃上劃過,鮮血如血霧一般,噴灑在珠子上,順著珠子緩緩滑落,沒有被吸收一滴。 青陽和少昊大喜,抬頭看著彼此。 半晌後,青陽說道:“雖說虞淵會吞噬一切,可傳說盤古大帝追著太陽跳下虞淵後一路跑到了湯谷,你說阿珩會不會……”青陽再說不下去,隻把流著血的手掌貼在珠子上,珠子立即吞噬著他的靈力和鮮血。短短一會兒,青陽的臉色就開始發白,少昊用力拉開他,“你瘋了?如果這真是來自虞淵的東西,還不知道是妖是魔!” 青陽說:“它肯定和阿珩有關聯,我要帶它回去見父親和母親。” “我和你一起去。” 青陽立即說:“不用,這是我們的家事。” 少昊明白了,這一瞬,一切又回到現實,他是高辛少昊,青陽是軒轅青陽。 二縱使相逢,應不識 青陽把珠子帶回朝雲峰,嫘祖立即派人去請huáng帝。 huáng帝細細詢問清楚珠子的來歷,又看到珠子吞噬鮮血靈力的異狀,對嫘祖道:“我知道珩兒死後,你很難過,我也想要珩兒回來,可這不是珩兒,這只是虞淵結出的魔物,應該盡早銷毀,否則後患無窮。” 嫘祖出身上古名門“四世家”,自然清楚魔物的可怕,她不停地撫摸著珠子,好一會兒方說道:“即使是魔物,也是珩兒變作的魔物,我不信她會連父母兄長都傷。” 青陽和昌意都跪下,向huáng帝磕頭懇求。 huáng帝無奈,隻得同意嘗試一次,“如果這確實是害人的魔物,就必須要在它為禍世人前除掉。”否則讓世人知道他縱容魔物,會毀他名望,對他的王圖霸業不利。 huáng帝秘密傳召jīng善布置陣法的知末,在朝雲峰布下神陣,又命離朱和象罔兩個心腹守陣。 huáng帝、嫘祖,青陽、昌意同時把自己的靈血注入珠內。 珠子像虞淵一樣貪婪,吞噬著一切,隨著他們注入的靈力和鮮血越多,它吞噬的力量越來越qiáng大,huáng帝察覺不對,當機立斷地切斷了自己和珠子間的聯系,可嫘祖、青陽、昌意明明感覺自己像是要被虞淵吞噬掉一樣,仍不肯放棄。 嫘祖的臉色迅速黯淡,就好似一株大樹正因失去水分而枯萎死亡,huáng帝一面qiáng行分開嫘祖和魔珠,一面高聲下令,切斷了陣法。 昌意軟倒在地,雙目緊閉,臉huáng如蠟,身子不停地打哆嗦,顯然靈體受了重創,守在陣法外的昌仆急忙撲過來,護住他的靈體。 青陽臉色煞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他雖然神力高qiáng,可正因為他覺得自己神力高qiáng,又對阿珩的死心懷愧疚,所以剛才在輸入靈力和鮮血時,幾乎不管不顧地想多輸一點,一心想救活妹妹,受傷更重,若不是huáng帝及時阻止。只怕他xing命都難保。 huáng帝看到魔珠差點要害死兩個兒子,不禁勃然大怒,對離朱下令:“取出四象鏡,布滅魔陣,把這個魔物銷毀。” 嫘祖身軟無力,拽著huáng帝衣袖,哀聲請求:“不要!” huáng帝看到嫘祖的樣子,心中一痛,說道:“你以為我不思念珩兒嗎?她可是我唯一的女人,可這已經不是珩兒。青陽因為珩兒的死一直心懷愧疚,昌意又是個鑽牛角尖的xing子,一日不除去珠子,他們二人勢必會想方設法喚醒珠子,今日有我和知末在,他們僥幸保住了一命,下次呢?我實不想再失去兩個兒子。難道你要因為一個已死的女兒再失去兩個兒子嗎?” 嫘祖看到兩個重傷的兒子,知道huáng帝所說都是實qíng,不能留魔珠,可又明明感知那是珩兒所化,不禁心如刀割,淚若雨下。huáng帝知道嫘祖在知末等人心中很有影響力,怕待會兒嫘祖再行阻攔,便暗用靈力,讓嫘祖昏睡過去。 huáng帝命宮人將嫘祖、青陽、昌意都送回朝雲殿。 離朱來稟奏:“四象鏡已經取出,要布陣嗎?”滅魔陣是盤古所創的殺陣,不論神魔,一入陣法就是死路,迄今為止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滅魔陣。四象鏡是布陣的神器,盤古仙逝後,四象鏡被西陵氏的先祖收藏,後來作為嫘祖的嫁妝,來到軒轅族。 huáng帝將手放在珠子上,他也能感受到珠子和他的血緣牽絆,遲遲沒有下令。 離去恭立一旁,靜靜等候。 huáng帝畢竟是殺伐一方的霸主,縱然心中不舍,卻絲毫不為私qíng左右,半晌後,對知末點了點頭。知末等領命而去,開始設置滅魔陣。 老田似乎也感應到了一切,自開始布陣,就天色yīn沉,風雨jiāo加,天際一直有雷聲轟隆隆地傳來。 天靈地氣受四象鏡召喚匯聚而來,青陽和昌意心有所感,竟然同時醒了過來,看到外面天色黑沉,大雨如注,立即明白了一切,掙扎著想起來,可huáng帝早料到他們會如此,派了神將守護,根本不允許他們走出屋子半步。 昌意不顧傷勢,想qiáng行闖出去,被兩個神將左右駕著,放回榻上,還用龍骨鏈條把他牢牢鎖住,昌意又氣又急,破口大罵,兩個神將嘴裡說著“殿下恕罪”,神色卻毫不遲疑,顯然huáng帝早有嚴旨。 青陽行動困難,又對huáng帝更加了解,知道不可能闖出去,只是默默坐著,望著軒轅山頂——黑色的雷雲越聚越厚,雷雲後有金色的電光閃爍,只等陣法成時,雷電jiāo擊,陣法自會引天火而下,五雷轟擊,將魔珠徹底毀滅。 因為阿珩的死,昌意已經兩百年沒有和青陽說過話,此時無計可施,忍不住叫道:“大哥,你就看著小妹粉身碎骨嗎?我不管她是不是魔,我只知道她是我妹妹。” 他話語剛落,昌仆提著兩個食盒,披著鬥篷進來,她隨手把食盒扔到地上,趴在昌意身邊,低聲說道:“我已經調遣了若水jīng兵,一定會設法把珠子偷出來。” 昌意心中一震,握住了昌仆的手,隻覺心cháo起伏,似有千言萬語,卻一句都說不出來。反抗huáng帝是死罪,昌仆卻毫不計較後果,不惜用一族命運與huáng帝對抗,但是他能自私地不顧昌仆和若水族嗎? 昌仆完全知他所想,柔聲道:“忘記我們成婚之夜的誓言了嗎?夫妻一心,相守一世,生同衾、死同xué!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就是若水族的女兒,不管任何險境,我們若水族人永不背棄自己的族人!” 昌意點了點頭,昌仆決然起身,就要衝進風雨中,青陽冷冷說道:“如果憑你們一群半妖的若水族就能破解軒轅族布下的滅魔陣,軒轅族也不會被大荒內尊稱為三大神族。你如今是一族之長,做事應該多動點腦子,別把送死當成是英勇!” 昌意關心則亂,對青陽怒目而視,掙著這恨不得撲打過去,昌仆卻聽出青陽話外有話,“既然大哥覺得我們若水族不行,那大哥有什麽更好的法子?” 青陽說道:“這個時候最應該去救阿珩的人不是你,你也沒那個能力。” 昌意氣急,語出譏諷,對昌仆說道:“你乘我的坐騎去找蚩尤,把這個消息告訴蚩尤。” 昌仆恍然大悟,兩百年來,她和昌意年年都去虞淵祭奠阿珩,年年都能看到虞淵外又多了幾株桃樹。頭幾年,昌意氣得全砍了,可蚩尤不聲不響地又種回去,昌意砍幾次,他種幾次,到後來昌意也不砍了,隻冷笑著說我看他能種多久,卻沒想到蚩尤就這麽種了兩百年。 青陽又道:“你讓朱萸立即通知少昊。” 昌意想反對,青陽盯著他說道:“阿珩畢竟是少昊明媒正娶的妻子,救不救在他,如今的輕型卻必須讓他知道,何況多一個人多一分機會。” 昌意沉默了一瞬,對昌仆點點頭,昌仆攏攏鬥篷,衝進了漫天風雨裡。 因為滅魔陣,軒轅山方圓百裡都黑雲密布,傾盆大雨下個不停,在厚厚的雷雲中,金色的閃電像無數條金蛇一般扭動閃耀,整個天空就好似墨色的布匹上繡著亂七八糟的金紋。 風雨怒吼,掩蓋了一切聲音,卻有悲涼的歌聲穿破風雨,隱約傳來。 哦也羅依喲 你的眼為什麽緊閉 不肯再看我 若我讓你流淚 請將我的眼剜去 只要能令你的眼再次睜開 哦也羅依喲 你的心為什麽碎了 不肯再憶我 若我讓你悲傷 請將我的心掏去 只要能令你的心再次跳動 …… 蚩尤一襲耀眼的紅袍,腳踩大鵬,分開風雨,裂雲而來。 離朱上前,喝道:“來者止步,前方是軒轅族禁地。” 蚩尤不看他,隻對峰頂的huáng帝朗聲道:“我是神農督國大將軍蚩尤,前幾日遺失了一顆心珠,晝夜難安,聽聞被huáng帝拾得,特來求取,還望huáng帝賜還,感激不盡。” 離朱問:“不知大將軍如何證明珠子是你的?” 蚩尤把珠子的大小、顏色說得清清楚楚,離朱啞口無言,象罔問huáng帝:“要屬下帶兵把他驅趕走嗎?” huáng帝搖頭,“蚩尤xing子狂妄自大,剛才卻刻意qiáng調自己是神農督國大將軍,用身份表明他可以調動神農軍隊,是警告我們如果敢動兵,他也會動兵,若我們不能證明珠子不是他的,反倒是他佔了理,偏偏我們還真沒辦法證明珠子不是他的。”家醜不外揚,huáng帝連對離朱他們都未說明珠子的來歷,更不可能告訴世人魔珠是他的女兒所化。如果讓天下人知道他的女兒是魔,那將是對他威望的毀滅xing打擊。 象罔怒道:“打就打!誰會怕他?”大時山陣亡的將士多是象罔的屬下,他深恨蚩尤。 huáng帝盯著象罔,“你xing子怎麽還這麽急?和你說過多少次牽一發而動全身?小不忍則亂大謀!軒轅族的國力能和如今的神農族全面開戰嗎?”象罔低頭不語,huáng帝想了想,冷冷道:“讓他知難而退吧!從古至今,沒有人能闖過滅魔陣,他若qiáng求,倒正合我意,反正他死在陣裡,也和我們無關。” 離朱明白了huáng帝的心意,是想借滅魔陣除去蚩尤,於是對蚩尤道:“這個珠子吞人靈血,奪人xing命,想來絕不是大將軍的心珠,現在滅魔陣已成,將軍可自行入內探視,一旦確定不是心珠,請速速退出,勿被魔物牽累己身。” 離朱說完,眾人都推了下去。 蚩尤提步向陣內走去。炎帝曾和他講過滅魔陣的威力,滅魔陣由上古神器四象鏡布成四個陣,意寓人生四象——死、生、幻、滅。陣法十分怪異,從古至今沒有一個人能闖過,無數高手不是瘋就是死,盤古曾笑言誰能闖過陣就把四象鏡賜給誰,後來西陵家一個沒有一點靈力的傻子誤入陣法,又莫名其妙地走出了陣法,盤古就把四象鏡送給了西陵氏的先祖。 Top